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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不过是扮演 ...
[26]
孟棠看着霍西洲回的信息,翻了个白眼直接无视了。
她打算做顿简单的凑活凑活。
其实孟棠做饭一直都挺好吃的,也没有什么技巧,凭借直觉油盐酱醋往里一放,就让人觉得味儿正。
虽然也知道这么一顿简单的晚饭安抚不了霍西洲的舟车劳顿。
况且,他那种人金贵的很,嘴挑,不见得会吃。
但是不管吃不吃,她做着,自己的诚意到了她也少点不安。
便也没管他到底几时回来,心里觉得他十有八九是不吃的。
一是两人口味不同,二是这不符合他的进食标准。
她用手机外放音乐,拿着干净的纸杯把手机竖着卡进去,就有了3D环绕音。
孟棠学着网上的做饭小Tips,把西红柿屁股划了个十字,用开水烫了以后撕掉了番茄表皮。
然后葱花青菜洗净,又把鸡蛋打散,锅里倒入热油,刺啦的炸着锅,油星子四溅。
鸡蛋顺着锅边滑进去,蛋香味儿便瞬间溢满厨房。
她把鸡蛋炒的滑嫩时盛了出来,色泽金黄油亮,借着油锅,又把西红柿的一半丁倒进去,将西红柿炒出汁,另一半则是大块的西红柿块再次丢了进去。
旁边的锅里煮着沸水,她把两包粉丢进去,煮了一会儿,两头锅上都开始咕嘟咕嘟鼓泡,番茄的味道彻底激发,孟棠把鸡蛋倒回番茄汤汁里,浓郁鲜亮,颇色香美俱全。
随后她把绿油油的青菜一股脑倒进去翻炒至半熟,撒葱花,一气呵成。
关火,孟棠从碗橱里拿了两个汤碗,将弹牙的粉垫底,表面浇上番茄鸡蛋浇头,又把绿茵茵的青菜平铺一侧,最后再次添了一小撮葱花,才算结束。
看着挺是那么回事,孟棠掏出手机咔哒拍了一张。
门口传来动静。
孟棠把粉端去客厅摆好了餐具,正好看到霍西洲弯腰在玄关处换鞋。
她把肉沫酱料从托盘上拿到餐垫旁,又从冰箱拿了罐啤酒放到自己的碗筷边。
“洗手,吃饭了。”
孟棠很自然而然的招呼他。
霍西洲一顿,看着不远处的景象,她身旁的窗户是一大扇落地玻璃,透出对面的万家灯火。
漆黑的夜,暖黄色的灯光,配合她熟稔的招呼,反倒是真有点家的味道。
霍西洲本想说不吃了,但是鬼使神差的,应了声好,道,“马上。”
屋子里飘满食物的香味,一点点的勾出他的饥肠辘辘。
原来沈秋留他们吃晚饭时还不觉得饿,不知为何,此刻的饿意格外明显。
他洗完手走到孟棠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见她慢悠悠给自己舀了一勺肉酱,抬手问霍西洲要不要,霍西洲拒绝了。
孟棠便不再与他说什么,只温温吞吞夹着碗里的粉,然后轻轻吹了吹,吸溜一下进嘴里,满足瞬间充盈了她的身心与口腹。
一时间没忍住幸福的眯了眯眼。
霍西洲看着她的小表情,觉得更像一只猫了。
他撸起袖子,拿起筷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吸了一口。
味道正好,番茄的酸甜,鸡蛋的鲜,粉的浓郁,葱花的香气,全部争先恐后涌入他的口腔,味蕾和饥肠一瞬间被妥帖安抚。
他咽了口吐沫,有点想喝碗里的汤。
但是还是忍住了欲望,慢条斯理的夹死细滑的粉。
他从不知道孟棠会做饭,还做的如此清鲜适口。
“很好吃。”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孟棠挑眉,带着点得意:“当然,漂洋过海小厨娘你以为开玩笑。”
霍西洲疑惑抬头,孟棠摇了摇头,“就是说我做饭好吃的意思。”
她没再继续这话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松动而感到懊恼。
她和霍西洲,不该有这样的温情时刻。
霍西洲知道她不想说,也不追问,慢慢感受食物的滋味。
“对了,今天谢谢你。”
孟棠停筷,冲霍西洲道谢。
霍西洲一愣,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需要她如此郑重其事的事情,坦然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至少目前你我间的关系,是这样。”
他说的清楚明白,台面做戏,理应如此。
不知为何,孟棠心下不虞,她的唇从半张变成紧抿,眉头也拧成川字看对面的男人。
他坐在那里,什么也不需说,就让你觉得隔着一层摸不到也贯穿不了的冷傲。
越衬今晚的道谢反而像别有心思的讨好。
而不日前的旖旎梦越发让她羞臊。
她居然有过片刻的幻想。
反观他冷静自持,孟棠就好似,十足的小人。
游戏而已,竟然当真。
而他,就那么平静的看她各种举动,宛若看戏。
一股难以言明的羞赧让孟棠忽然失去胃口。
“你可以不这样做。”
孟棠说完这句,又沉默了很久。
她试图不带半点情绪,平静的拒绝他的这份好意。
也免得沈秋一直麻烦他。
她低头,拿起筷子,不看霍西洲的脸,道,“我知道你忙,你不用碍于目前的情况不好意思拒绝,爷爷奶奶不知道情况也就罢了,我妈她比谁都清楚我们两个到底发展到什么地步了,所以我也不希望你这样做,我不喜欢,我妈她如果有需要,我会去处理。”
她停顿片刻,语气艰涩,“所以别再扮演贤婿的形象了,至少,在我妈面前不要。”
她的手蜷曲着,又松开,有一种释然的感觉。
她自觉,这种“不知好歹”,才像她。
霍西洲看她的动作,忽然也觉得没有什么胃口,他不明白孟棠情绪忽然的转变从何而来,他放下筷子,看孟棠,“是我让你困扰了吗?”
“是,我感激你今天帮忙,可是我不想你这样做,就像你也并不会希望我做什么多余的举动一样,我们就各自扮演好彼此需要扮演的角色,别再往前进一步了好吗?”
这些话如同潮水,一声声覆过霍西洲的耳膜。
雨,又猝不及防下了起来。
江城,一个多雨的城市。
而孟棠的话也如窗外密集的雨,细细密密砸向男人。
他不懂孟棠这种翩然而至的情绪从何而来,如同江南的雨,前一秒晴空万里,下一秒狂风急雨。
没有让人适应的过渡期。
霍西洲蹙眉,一时间也有了点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推了那么多的工作,做了自己觉得应该做的事,反过来要被孟棠觉得是多此一举,出言回绝。
什么叫别前进一步?什么叫扮演贤婿?
她把他当什么?一个沽名钓誉徒有其表的伪君子?
他也并未恼怒,漆黑的眸子定在孟棠身上,想从她脸上看出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可是孟棠没有抬头,霍西洲什么都看不见,只能觉察横在彼此间难以松动的情绪。
他点头,语带恼怒,“行,我为今天的徒费周章向你道歉,我以为名义上我应该扮演好你丈夫的角色。”
随即起身,直接离席,再不同孟棠有半分纠缠。
一顿饭,反倒谁也没有开心。
外面的雨噼里啪啦砸着窗,孟棠忽然觉得,真是一段复杂的关系。
像线团一样,理不清。
她又有点后悔结婚,后悔在民政局想的不够清楚。
和人产生羁绊本就是麻烦的事情,两个人朝夕相处,不论是否产生感情,可是无可避免的互动,它就在那里。
她起身,把碗里的残羹冷炙全部倒进湿垃圾中,原先做饭时的松快荡然无存。
她把碗筷全部丢进洗碗机中,背身靠着橱柜,肩膀放松下来,低头,整个纤细的身形弯曲出好看的弧度。
任由神思飞扬。
孟棠静静的看着地面,回忆刚才生出的细微罅隙。
好像她永远都很擅长打破氛围。
事实上,平静的接受好意不好吗?
他只要没有出口抱怨,她就任由他去做,对她来说,也算轻松。
她可是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必要念完经了打和尚?
可是孟棠知道她做不到,这辈子都做不到。
做不到坦然,做不到大大方方,做不到不拧巴。
她敏感,脆弱,自卑。
自卑到刻薄,自卑到无礼。
这就是她。
无法心安理得接受这种好意,他多做一点,她就会觉得,她又欠了他一点。
他们是可以互相依靠的关系吗?她时常在想。
有时候交易就是交易,别混淆成交情,到时候再想抽身,她未必做的到。
所以,此刻,她在认真的考虑那晚霍西洲说的,“包括离婚。”
-
霍西洲还没睡。
房间里亮着灯。
其实他不应该生气,孟棠讲话从来不都是如此刻薄无礼吗,他并非没有领教过。
至于搞的自己心绪不平?
他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二人对话框,想发点什么。
可是话到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
就这么静坐了会儿,还是熄了屏。
沈秋同他说了许多关于孟棠的事,从出生时到成年后,从她的学生时代到家庭疼痛。
她说孟棠性格一直都很倔,还两三岁时会因为心气不顺哭到嘴唇发紫,那么丁点大的孩子,揪着自己头发不撒手。
长大后也没变多好,心里有事也不肯说。
乍听是抱怨,细听却是母亲对孩子的珍视。
她把孟棠说的古怪,无非是希望霍西洲包容她的古怪,她试图告诉霍西洲,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面对沈秋的话,霍西洲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和孟棠,还没到互相体谅,彼此包容的地步,沈秋交给他的,是一份太沉重的担子。
况且,他觉得孟棠应该也不希望自己那么做。
他如果按照沈秋的期望去出发,就会打破二人之间微妙的平衡。
孟棠今晚的话,正好印证了这一点。
而他已经领教过她的“古怪”了。
寂静的室内,忽传来男人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刚接手恒安时,他没觉得头疼过,被媒体大肆嘲讽时,他也不觉得头疼。
可如今面对一个仅到他胸口的女人,他却觉得那像一座山一样,让他沉重。
他不擅长处理这种问题,感情不像工作,可以公私分明,一是一,二是二,感情会三生万物。
此刻独处时,这种感觉如湖面涟漪,逐步扩散,他暗自叩问,这场婚姻真的是对的吗?
明明最开始,不过是为了不要承担责任,他们才走到一起。
为何此刻,这婚姻却让他觉得沉重,也有点说不上来的刺痛。
孟棠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然后关了灯。
路过霍西洲书房时,门开着,里面是漆黑的。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点意蕴难明的愧疚。
她忽然有点认同当初殷苗说她的那句,“不是正常人。”
经过方才那么一闹腾,刺一样的话如今想来,竟然也不气了。
她忽然想笑,那个不好惹的后妈,真有眼光。
“不是正常人?”
她重复了一遍,像赞扬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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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下一本算是巧取豪夺,追妻火葬场的故事,喜欢的朋友求收藏~《越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