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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一起坐七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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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图书馆出来差不多六点多,和他一起沐浴在夕阳的余辉中往东大外面走。余光看了许容时的侧脸很久,笑了笑说,“我们一起去西山看日落怎么样?”
“在哪儿?”他问。
“就在我家巷子背后,去年夏天我经常一个人爬上去看。”
“行啊。”许容时答应得很干脆。
她笑得十分愉悦,这下也不想管旁人的目光了,腾出右手跨着他的胳膊,心脏跳得厉害,悄悄抬眼看他,与他满目柔光对在一起,有些不好意思,正准备把手放下来,被他及时一把抓住。
“牵了我的手,你休想放开。”他笑吟吟道。
走到站台她前后张望了会,想到了什么,她看着许容时有些郑重的说,“我们坐七路车好么,一起。”
许容时深深看了她一眼,“好啊,不止今天,以后我也陪你坐七路。”
听到这话她鼻头有些酸涩,从来不敢想有一天她会大大方方的坐上七路,特别是身边还有他,所以生活没那么糟糕,总有出奇遇料的惊喜。
“车来了。”看着公交车开过来,许容时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一起上了车。现在是饭点车上七零八落坐着几个人,很清静。他拉着她坐到最后一排靠窗户口,打开车窗,傍晚的凉风便透了进来,吹到身上清爽又舒服。
郁舒眼睛看向旁边的人,看着他熟悉的脸,总还觉得这是梦境,生怕一觉醒来又回到以前那样,每天早起十几分钟就为了坐五路公交,为了刚好错过他。
“许容时……你说这是梦吗?”她轻仰着头问他。
他把手中的资料放在膝盖上,笑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没会儿功夫那么感慨。”
“我这人挺平平无奇的,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注意我的。”
许容时看着她笑,“能让我牵肠挂肚,你可一点儿也不平平无奇。”顿了几秒,又道,“我也记不清楚是什么时候。”
“是不是在校门口我胃疼那次,拒绝了你请我吃饭,所以你才开始留意我?”她还是很想知道答案。
“还要更早一点儿。”他笑,“还记得我第一次来海盛这边那次吗,也是和你哥一起过来吃饭。”
“那次我记得是你高三下学期吧,吃饭的时候十一还把你吓得跑出去很远。”那天郁舒才知道许容时不喜欢猫,他正吃着菜,冷不丁瞅见十一在旁边把他吓得筷子都扔了,“你很怕猫吗?为什么?”
“我小时候在奶奶家玩儿被猫咬过,还去医院缝了四针,小镇上医疗设施不齐全麻药也没有就这么缝的。”他的语气倒是无所谓,不过肯定很疼,看见他的手现在一点儿痕迹也没有,蓦然想到于青,当时她肯定着急坏了吧。
“那天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事,你怎么会注意我?”她回想了下又问。
“秘密。”
许容时笑起来,狐狸眼弯得很好看。记得是重阳节,那天下午十分闷热,博扬带着他到郁舒家小院儿吃饭,他俩在院子里坐了会儿还是不见人出来。
他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跟博扬说去哪儿吃都一样,要不然还是换个地方。说话间就看见她从阁楼上走下来,神色平淡,和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喊他许二哥的小女孩儿简直判若两人。
她慢慢走出来说张姨出去买菜了,家里没什么可以吃的,要是他们不介意的话就先煮碗面条垫垫肚子。说起话来不咸不淡,没什么表情,当时他就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坐在榕树下的桌旁纳凉,没一会儿功夫就看见她端着两碗面出来递给他们。她没说什么转身进了里屋,坐在客厅里微皱着眉头看书解题。
博扬边吃边感慨说这个妹妹的做事风格越发高冷了,别看她年纪小其实跟个小大人一样,有时候在郁舒面前他都有些犯怵。
面条吃到一半就听见卧室里传来个小孩儿的哭声,她放下笔急忙出来往旁边的卧室去,再出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睡得满脸红彤彤的小男孩儿。当时他才猛然想起来郁舒她爸前两年再婚,这应该是她阿姨生的儿子。
她抱着小孩儿去客厅里一边哄一边开电视给他看,哭闹的小孩儿一听到电视的声音立马就不哭了,咯咯的笑起来,这时才看见她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些,在沙发上她哄完弟弟又接着去看书。
这一刻他才发觉,从前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孩儿真的长大了,连他也不认识了。
他们之前生疏到连递给她一瓶水也要向他道谢。之后他经常跟着博扬过来蹭饭,偶尔博扬拉她过来一起吃,她也一副面色淡然的样子,安静的吃着饭不做声,看不出喜怒,对他的态度更是冷淡,十问三不答。
他自我检讨了下,觉得问题是出在小时候,他表妹经常过来缠着他,但他对她热络不起来,反而很喜欢去博扬家找他新来的妹妹玩儿。一口一个许二哥喊得他不知道多开心,经常带着她一起玩,给她讲题,乐在其中。
有天晚上他表妹也跟着去了博扬家,他没怎么搭理她。再后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她们起了争执,把桌子上一瓶挺昂贵的茅台酒打翻了,碎了一地的玻璃渣。
郁舒一脸内疚自责的站在她外婆旁边。他看着自家表妹气不打一出来,把她拉出来教训了一番,让她不要找郁舒玩儿,谁成想这话被她听见。
他心里还是挺自责,也念着这个妹妹,从奶奶家玩了一趟回来,给她带了很多小零食,整整一大口袋,许窈跟他抢了半天一点儿好也没捞到,拿着东西去博扬家准备给她道歉,结果博扬说人以后都不住这儿了,她现在有自己的家现在搬去海盛。
过了差不多半年,她外婆带着她过来博扬家玩儿,他想像以前一样拉着她出去玩儿,教她写作业,再听她喊一声许二哥,然而她像变了一个人似乎的,对他冷冷淡淡。
从那以后他们就渐渐陌生,小半年才能碰面,见面了也没话可说。
侧头看着她柔和的侧脸,许容时把她的手拉进自己的掌心,终于,她看他不再是一副陌生人的样子。
“郁舒。”他轻声喊。
她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不管是喜欢还是厌恶你都要学着表达出来,不要闷在心里一个人默默承受,至少你要让我知道。”他说。
“好。”她笑着回应。
下了公交车,她带着他顺着巷子往背后的西山走,正是夕阳西下时分,山腰处一片金光色的寂静。
从山上下来的人很多,倒显得他俩有些逆流而上,略微扎眼。好久没运动了她爬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大喘气。许容时体力不错,一路上拉着她上来也不嫌累。
爬上山顶,天边还残留着晚霞,日头刚刚落下去,满目余晖。
“是不是有些晚了。”拉着她往碎石道上走,他问道。
“不晚,我觉得是最好的时候。”她笑起来肯定的说。
两个人吹着清凉的晚风,往荷花池上的木桥走,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盛,清风拂过,荷香徐徐。他们一边慢悠悠的走一边说着闲话,真想一直就这样走到尽头。
下山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从山顶上看下去城区的灯光似密麻的萤火虫。
许容时走到她前面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后背,说,“我背你下山。”
“我不累。”郁舒停下脚步古怪的看了他一眼。
“我不管,我背你下山或者抱你下山,自己选。”许容时不依她。
“不行不行,我挺重的,再说下山的路那么远。”
见她还犹犹豫豫,许容时退到她面前,看着她好笑的说,“三选一,再加一个我亲你,你自己选。”
看着他转身,她红着脸爬上他的肩膀,许容时勾住她的腿弯,稳稳的向山下走。
夜很静,四周都是草虫蝉鸣。
他的背宽厚有力,郁舒把下巴搁在他右肩膀上,打着手里的电筒,呼吸间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莫名让人心安。看着他的脸,心跳又加快了些。
“许容时。”她喊了声。
“嗯,我在。”他的声音很温柔。
郁舒低头快速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吻,接着把头埋进他的耳旁,轻声说,“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
他顿时笑开,随即侧头轻轻的吻在她近在咫尺的红唇上,声音蛊惑人心,“我知道。”
她不好意思的把头缩进他的肩膀处,听着他沉稳的脚步声,也满足的笑起来。到了山下的平地上,他把她放下来。郁舒掏出一个手帕给他擦额头上的汗,“我说不让你背我的,路程那么远,平时黄瓜都不愿意跟我上山。”
“黄瓜是谁?”他挑着眉问。
“我家的狗,你见过的。”郁舒笑。
许容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年关的时候他和博扬去她家送海鲜,还在桌上看见一张儿童画,画上那只狗头上就写着黄瓜两个字,至于画儿后面被狗追的人……
“你是不是在我背后干过什么坏事儿?”许容时眯了眯眼睛,一把搂着她的腰压过来,“你弟那张被狗追的儿童画是你改过的,后面被狗追的那人其实是我?”
郁舒“……。”
“还真是。”他揽着她腰的手收得更紧了些,她手机的射灯偏向了后面。他的右手拿过手机把灯关掉,一时间两个人身处暗夜中,只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有那么明显么,我觉得改得不像啊。”她理亏的说。
许容时哼了声,俯到她耳畔道,“背了你那么久我要收点利息。”
说完就压上她的双唇深吻起来,暗夜中只有轻微暧昧的声响和呼吸。
他的吻比上次更急切,在她的口腔里来回席卷,一遍遍来回描摹她的唇形。她红着脸伸手勾着他的脖子,学着他的样子回应他,后者得逞的搂紧她的腰不松手。
吻到她四肢无力才略微松开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说,“从前我的心里就没有别人,以后你就住了进来,懂了吗,我的小女朋友。”
她伏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反驳说,“我不小了,十八岁了已经,你也就比我大四岁而已。”
“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许容时笑了笑又问。
她沉默了片刻,说,“我从来不过生日。”
“为什么?”
半天没听见她答话,他也没有再接着问,笑着嘱咐说,“那你记住冬至那天吧。”
“冬至?”她拿过他手里的手机,把射灯打开,不明的看着他。
“因为那天是我的生日,以后你就跟我一起过。”许容时笑得理所应当,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面走。
郁舒笑得柔和,反握住了他宽厚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