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言说的秘密》刘青衣

16、平凡之路

　　第二天他们三个一起吃肥牛火锅算是给林小舟送行，说说以前发生了的趣事，转眼也算是要各奔东西了。说到这里林小舟有些伤感。
　　“小舒，你说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个英国男朋友怎么样？”林小舟喝了口啤酒，眯着眼睛笑道。
　　“我不要。怎么了，你怕在英国孤独啊？”郁舒直接拒绝。
　　“那可不，除了齐羽我一个人都不认识。”
　　“林小舟，你不厚道啊，和齐羽去了英国不说，干嘛还把我们家的人也拐去。”彬恒咋呼起来。
　　“哎呀，英国人怎么了，以后生个混血儿多好啊。”
　　“那可不见得，哎你是不是要出国了紧张？”
　　看她不说话。
　　“没事儿，我看齐羽不会舍得让你一个人孤独寂寞冷，眼巴巴的盼望着你过去了，肯定粘你粘得不行。”郁舒说。
　　她哈哈笑起来，“这话我爱听。”
　　初中的时候郁舒和林小舟在一个班关系很不错，彬恒和齐羽在隔壁班，两人也是铁哥们，郁舒经常和彬恒走在一起，一来二去林小舟就和齐羽看对眼了，两人心照不宣。郁舒反应有些迟钝，当了挺久电灯泡还不自知。中考完的那个假期，齐羽说邀请他们几个看电影，郁舒傻傻的当真了，还好彬恒及时把她拉回来，他笑到直不起腰说人家要告白，让她别去凑热闹。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两人一直有事儿。成绩出来那天，他们几个一起去学校拿成绩单，这两人乐呵呵直接在校园手拉着手到处窜来窜去，也不怕别人异样的眼光。后来齐羽去了英国读书，两人感情依旧稳定。在高二那年双方父母也见面吃饭，算是都同意他们的事情了。所以林小舟一直都盘算着要去英国读书，她父母自然是同意，反正家里也不差钱。
　　“上飞机的时候要不要我去送送你？”郁舒问。
　　“不用不用了，看见你我可能就舍不得走了。”
　　郁舒笑着点头，其实林小舟自己并不是真正想去英国念书，而是念那边的人。
　　三人吃着菜聊着天，时间一会儿就到了太阳落山的时候。彬恒不知道哪儿摸出一把吉他，看上去很陈旧还积灰，他信誓旦旦的说要给她们弹奏一曲。这吉他还是郁舒爸爸年轻时候买的，听说他爸弹得不错，不错郁父在外地工作很少在家，郁舒从来没有见他弹过。
　　彬恒摆弄着吉他问她俩要听什么，林小舟想了想说，“青藏高原。”
　　前者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接着问郁舒想听什么？
　　“嗯，平凡之路，朴树的。”
　　“好，我试试。”
　　郁舒满怀期待的看着他调音，看上去还是有模有样的。结果吉他很不配合的蹦出两声公鸭叫，又调弄了一会儿还是发出咯吱咯吱的怪声，她和林小舟笑得不行。
　　“三大爷，你这手艺不行啊。”郁舒说。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明明是你这吉他太老了，音都调不过来。”说着吉他又跳出嘎嘎的声音。
　　“不是，你到底学没学过就在我俩跟前演出了？滥竽充数的竽跟吉他还是有区别的……”林小舟问。
　　郁舒笑得更厉害了。
　　郁父笑着走过来接过彬恒手里的吉他，说“这吉他好多年了是有点毛病，我给你调调音。”
　　“爸，你会弹吉他吗，我怎么从来没有见你弹过。”
　　“年轻的时候还挺喜欢的，后来工作就慢慢落下了。”郁父坐下来笑了笑，手里的动作并未停。
　　“那姑父你给我们弹一曲呗。”彬恒喜笑颜开的说。
　　“我试试。”
　　郁舒怕他没听过这首歌，把手机拿出来趁着调音的时候循环放了几遍。
　　郁父笑着拨了两下琴弦，总算发出正常的声音了。他又试了几下，平凡之路的前奏就慢慢出来了，郁舒有些感动一边认真的听着，从来不知道爸爸吉他可以弹得那么好，快二十年了吧，放在以前一定算是个专业水准。
　　清了清嗓子，郁父温润醇厚的嗓音就出来了，
　　徘徊着的在路上的
　　你要走吗 Via Via
　　易碎的骄傲着
　　那也曾是我的模样
　　沸腾着的不安着的
　　你要去哪 Via Via
　　谜一样的沉默着的
　　故事你真的在听吗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也穿过人山人海
　　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
　　转眼都飘散如烟
　　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
　　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
　　………………
　　郁父的嗓音不同于朴树那种深沉又带点忧郁，更多是温润豁达。
　　此时，微风不燥，人也正好。
　　郁舒眯着眼睛安静的听，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些。张姨本来在厨房忙活着，听到她爸在弹吉他唱歌，渐渐放慢了动作，也笑着在听。小杭跑过来靠在郁舒的肩膀，好奇的看着郁父唱歌。
　　这时彬恒手机响起来，他拿着手机意犹未尽的走到一边接，
　　“许二哥怎么了……”
　　“你在哪？谁在唱歌？”许容时听那边有人唱歌，问道。
　　“在我姑父家吃饭，我也没想到他那么会弹吉他而且歌也唱得好，一点儿也不亚于你。”彬恒赞叹道。许容时歌也唱得好听，他跟着博扬聚餐去ktv听过，不过他奶奶就是教音乐的什么乐器都会一点儿，有这么好的家族基因许容时自然不差。
　　郁舒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转过来继续认真的听。
　　许容时顿了顿，笑道，“对了，上次博扬把一本《全科医学》的书落在你们家，等你晚上回去的时候找找看，书籍夹着几张纸有些重要的数据在上面，如果找到了把数据拍给我。”
　　“行，没问题。”彬恒一口答应了。
　　…………
　　许容时默了一会，才把电话挂了。
　　一曲过后，郁父笑了笑连眼角的皱纹也弯成好看的幅度。把吉他递给彬恒，说，“给你们吧，这是年轻人玩的东西。”
　　“叔叔，你这弹得不比那些专业水准差。”林小舟赞叹了一声。
　　“不行了，真的是年纪上来了，以前抱着这玩意儿能玩一上午，现在不行了。”郁父笑着去客厅喝水。
　　郁舒笑了笑。
　　彬恒待了不一会儿就回去了，说是要是帮许容时找东西。和林小舟聊了会儿天，她接了个电话说是姥姥姥爷听说她要出国提前来送送她，这会已经到她们家了。郁舒送她去坐公交车，一路上两人有些沉默。林小舟突然抱住了郁舒，郁舒愣了愣，随即温柔的拍拍她的背，“没事儿，你又不是不回来了，下次放假记得把那小子叫上回来看看我们。”林小舟皱着眉头点点头。
　　“小舒，你说我和他真的能走到最后吗？”
　　郁舒脚步一停，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觉得能。”
　　她释怀的笑了笑，满意的点点头，对着郁舒说，“你也要加油，许二哥没那么难追。”
　　郁舒先是一愣，然后笑开了，笑容微苦。
　　公交车来了，看着她上了车直到车影最后消失不见，郁舒这才往回走。
　　回到小阁楼她软趴趴的躺到床上，侧过头看着阳台外的风景发呆，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过了几天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了郁舒回学校拿成绩单，本来约了江叶，但她对成绩这事从来不上心不想过来了，郁舒叹，这才是真汉子。她在门口瞧了瞧文理科成绩排名，果不其然理科班第一名叫丁湘，是一班的，第二名叫什么贺子谦，好像是考试的时候坐她旁边那个，第三名就是彬恒了，万年老三。至于文科这边，她皱着眉头随意的看了看就去办公室拿成绩单了。
　　出乎意料，徐承载看见她来了笑得合不拢嘴，“郁舒来了，快过来快过来。”
　　郁舒有些局促的走过去，不知道徐承志是为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办公室里还有其他的班主任正在跟学生交代什么，重要的是于青也在，她听见徐承志叫郁舒，有些惊讶的抬头，随即笑着走过来，“呀，郁舒来了。”
　　郁舒笑了笑，“我来拿成绩单，于老师好。”
　　于青笑着点头，“考得还不错吧。”
　　郁舒“……。”
　　“这次考得不错，进步了二十几名，我就说你这小姑娘有潜力。”徐承志笑得眼睛眯成缝，把成绩单递给郁舒。
　　郁舒不明所以的看向成绩单，她以往的成绩在班里也就中等水平，这次居然排到了十九名，全校三十多名吧。仔细看了下，她的数学和历史居然超出预期二十多分，文综还考了全校第一，数学是有进步的，难怪排名靠前了，虽说数学进步了点不过也才勉勉强强，相对于其他考得好的来说还是差了一大截。
　　“没有没有，可能我运气好而已。”郁舒僵硬的笑了笑。
　　“加油，我觉得你高三这年努力努力冲个重点还是很有希望的。”徐承志笑道。
　　“我会尽力的。”郁舒笑了笑，“那于老师徐老师你们慢慢聊着，我就先回去了。”
　　于青笑得温和，“好，那你路上小心些。”
　　郁舒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于青笑着跟徐承志要了张文科班成绩排名表，找到郁舒的名字，笑得更深。
　　郁舒回去后把成绩单给爸爸看，他心情十分不错，直夸她有进步。郁舒汗颜，彬恒考全校第三呢，二舅都没那么夸过他。这马马虎虎的成绩她爸还那么高兴，真是有点无地自容的感觉。
　　于青下午忙完了回到家，就看见许容时歪着身子在沙发上看书。
　　“今天实验室不是放假吗，怎么没出去走走？”
　　许容时眼皮都不抬一下的说，“想在家休息休息，天天在外面跑都快成野人了。”
　　“也是，对了你姐呢？”于青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出去约会了。”
　　“就是，怎么不多跟你姐姐学学。”
　　许容时笑起来，“妈，你能不能别老是催我，我不想找女朋友。”
　　“妈不是催你，但你也把握机会抓紧时间呐，可不能因为以前那件事影响到你谈对象，那件事我们都知道是意外，不能怪你。”于青把他的书合上认真的说。
　　“我知道了。”许容时勾着嘴笑，转身给于青捏了捏肩膀。“妈，你就别管我了，我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做。”
　　“那就好。”于青满意的点头，想起来了什么，她问道，“儿子，你高中的时候学数学费力吗？妈看着你好像也没怎么用心学过。”
　　“记不清楚了，怎么了这是？”
　　“我今天在学校遇到个女同学，文科班的，其他科都不错，语文就是字潦草了些不然超过那个全校第一，我看了下她的成绩其中就数学还差点。”
　　“妈，我记得你是教理科班的，什么时候对文科班的事情那么感兴趣？”
　　“害……我就是随便问问，不过女生对于数学如果悟性不好的话确实很费劲，我看见那个女同学眼眶都红了，应该是成绩不如意吧。”
　　“学那么多科目谁能保证每门都拔尖。”许容时无所谓的说。
　　“我看她弟弟数学成绩不错啊，考了理科第一呢。”于青说。
　　许容时本来舒展的眉头微蹙，给于青捏肩的动作一滞“妈，你说的是彬恒？”
　　“可不是。”
　　“那你就更别操心了，彬恒数学成绩没得说，有他辅导能差到哪儿去。”许容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悠悠的说。
　　于青笑了笑没再接话。
　　………………
　　“她数学考了多少分来着？”他问。
　　“好像才刚及格吧。”
　　…………
　　“那么菜。”许容时皱眉。
　　于青推了他一把，“人家除了数学差点，其他每门都拔尖的好，就是被数学拖累的。而且数学对女孩子来说本来就有难度，你从小是因为有你爸爸这个教授耳濡目染影响你，所以学起来一点力气都不费力气。想当年你老妈我学数学也是吃力不讨好……”，她讲起了以前学生时代学数学的辛酸史，每次考完试都是上节课被语文老师夸，下节课被数学老师点名骂，如此种种。
　　许容时笑了，“所以你找了我爸这个数学系的教授弥补遗憾？”
　　于青怒瞠了他一眼，“当然不是。”
　　他笑了两声，又拿了那本书津津有味的看起来，书册黑白封面写着《十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