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你没有任何错，这也不是梦 ...
-
夏天的暴雨总是连绵不断，但今天难得是一个天气很晴朗的日子，太阳炽烈的温度给雨水肆意的季节染上些许闷热的颜色。
在伏黑惠正式入学后，她也当了咒高名义上的“一年级”，按照五条悟说的，反正只要她自己不讲出来，冒充一下发育比较早的高中生，别人也不会发现。
虽然伏黑惠觉得吧，五条悟多半只是想让别人叫他老师而已。
咒术师这边实在是缺人手，哪怕是希卡莉这样的新手也拉着凑数似的赶鸭子上架，这一个月来和伏黑一样，被分派了几个单人的任务。
这次说是神奈川的一个学校里出现了诅咒的痕迹，级别未定，但似乎是三级左右的低威胁，只是潜藏得比较隐蔽，所以让她先行去调查一番，也当练练手积累经验。
希卡莉也是跑腿惯了，对这样的使唤没什么异议，不过说是调查，到了学校附近后，她一时间也找不到什么头绪，在离学校一段距离的街道上观察着。
为了掩饰身份，她穿上了这所学校的制服，当然，校服是五条悟拿来的，天知道他从哪里搞来的人家学校JK制服，又是怎么知道的她的身型，总觉得有些事情不能深思。
远远地旁观着，这所校园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放课后结伴而出的学生们洋溢着青春的气息，完全和“诅咒”什么的扯不上关系。
希卡莉甚至看到一对同性的小情侣，她们在巷子角落旁若无人地亲吻。个子稍矮的女生大概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红了脸，但依旧紧紧地抓着另一位女孩的衣服。
希卡莉并不对她们的关系感到惊讶，只是在心里感慨她们的大胆，难免把视线多停留了几秒，不小心被抓了包。
高个子的女孩说了句什么，朝着她这边看来，她的女朋友听罢踩了她一脚，希卡莉看着她们的互动也不由得微笑起来，善意地向她们点点头，目送她们依依不舍地分别。
“好像很和平的样子啊...难道要等到晚上再调查吗？”光之战士吃饱了狗粮自言自语，“还是说要混进学校里呢。”
虽然长相很年轻，但的确是成年人的希卡莉突然为自己的来到这里后一直（被迫）的装嫩行为感到些许不好意思。
“还是先进去看看吧。”
*
又来了。
吉野顺平被推攘着带出了教学楼。
每一次这些人中的谁感到无聊了，或者学校里有什么事不顺心了，他就会被拉出去，任由他们取笑打骂。
自从那次在映像研反抗了那群人之后，他们就像找到了乐子一样，一个名为“吉野顺平”的小丑，哈，真可笑。
为首的男学生揪着吉野顺平柔软的黑发，把他摔到草地上，背部受到撞击的他发出一声痛呼，有些疏于修剪的斜刘海遮住了他的半边面庞，略显得阴沉的神色让那群校园霸凌的学生更加不爽。
“瞧瞧，他还是这副表情，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呢。”那个混在几个男生中的女学生果然发话了。
是啊，我就是看不起你们。吉野顺平在心里回话。
无聊且幼稚。
拳脚上的踢打他已经有些习惯了，甚至能在心里自娱自乐似的嘲讽，但学生的恶意远比他想象得还要令人作呕，吉野护着自己的头部任由他们发泄情绪，本来想着他们打完了就能放自己走，但是，但是......
“小吉野啊，还没有吃晚饭呢吧，尝尝这个，可是我们给你找来的难得的好东西。”
一个人嬉笑着掰开吉野的嘴，招呼着旁边的人把东西拿来。
他的脸上也挨了好几拳，视野有些模糊，但还是能辨认出来人手里还在扭曲的虫子，在意识到他们想做什么的时候，吉野顺平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他的挣扎在人数的优势下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现在是，以前也是。
虫子的口感很恶心，这些人，这个世界也很恶心。
为什么...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没有人来救救我，为什么老师和其他同学都对此视而不见？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我的反抗是错误的吗？
吉野顺平的视线隔着窗户和一名在教学楼里路过的女学生虚虚地对上，因为恐惧和伤痛，他眼中的世界也显得光怪陆离。
之前也有过吧，偶尔有老师和学生们从楼里面经过，但即使看到了他在受欺负，也只是熟视无睹。
我在期待什么？
...
“叩叩”
玻璃被敲了几下，有些朦胧的声音传到耳朵里。
“你们在做什么？”
是幻听吗，吉野顺平晃了晃脑袋，创伤性的耳鸣让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但周围的人停下的动作好像意味着确实有人打断了他们的行为。
恍惚间，他看到那扇仿佛隔着两边世界的玻璃窗户被那人推开了，一个身影从绝不算矮的窗台上撑着翻出窗外。
真的...有人来救我了？
“这是谁？”
“不知道啊...”欺负他的几人看到人过来，产生了骚动。
“喂，她会不会是高年级的学姐啊...”有人这么说。
“那什么...其实是这小子最近总是来骚扰翼。”一个人拉出人群中唯一的那个女生，随意地扯着谎话，“翼受不了他啊，就让我们给他个教训。”
“啊？啊，对对，就是说，他最近还总是会跟踪我呢，很恶心是吧，学姐。”女学生的眼神左右闪避，蹩脚地附和着。
不是这样的！
吉野想要反驳他们，却被口中的怪味惹得干呕不止。
不要信他们……求你了。
这个唯一的，打开那扇窗户的人，会相信他们的话，觉得自己是个变态跟踪狂吗？
比起一直处于黑暗里，见识到了那一线的光又被掐灭才是更令人绝望的吧。
“是吗。”可能是走近了，一道有些冷淡的语气从他头顶传来，“那也教训过了，可以了吧。”
希卡莉当然看得出来，那些人的脸上几乎明晃晃地写着“瞎话”两个字，但她还不想在学校里对普通人动手，也没心思和他们争辩。
“...”那群人或许是被她不悦的气势震住，小声商量了几句，一个人出来放下话，“既然学姐这么说，今天就算了吧。”
几个人推搡着走远了。
...
真可笑啊，明明对着他的时候好像高高在上的样子，一碰到其他人就没了底气。
吉野顺平坐在地上试图清除嘴里残留的异味，生理性的泪水有些止不住。
“...”希卡莉沉默着蹲在他旁边，递给吉野一瓶水让他漱漱口。
其实艾欧泽亚也不是什么没有恶人的乌托邦，她跑遍了几个世界，见识过在战乱地区的人性会如何，也直面过游末邦那样麻木不仁的残酷，但与此同时，不能否认的是，她在冒险的路途中遇到的大部分人都是善良而温柔的，哪怕是立场相对的敌人，也未曾让她如此厌恶。
希卡莉知道世界上有朝阳那样的小人，但这群人...他们在希卡莉看来，甚至还称得上是孩子的年龄，为什么会拥有这样浓烈的恶意？希卡莉无法理解。
“他们...一直这样吗？”等到坐在地上的男生看上去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希卡莉才这么问他。
吉野这才抬头看向这个帮了自己的女生，是从没在学校里见过的面孔，明明第一眼看上去并不算惊艳的相貌，但忍不住让人心生信任与好感。
“你...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
吉野顺平这句话刚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这个人才刚刚帮了他，自己怎么会说这种带着刺的话，但这时后悔也没办法撤回话语，他抿着下唇垂下了脑袋。
“咦，你看得出来吗？”希卡莉反而有些惊讶，“刚才那群人还把我认成学姐了……我穿着你们的校服，你还是第一个发现这一点的呢。”
她又找出一包纸巾让少年擦擦脸，语气里带着些许的称赞，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
啊，太好了，她没有生气。吉野抬头看了眼希卡莉的表情，“高年级的教学楼不在这边，而且这栋大楼一楼的卫生间坏了，本校学生哪怕是午休的时候也不怎么来这里，现在又是放课后社团的时间......”
所以那些人才会选择这个偏僻的角落来欺辱他。
“而且...”
而且本校的学生即使看见他被欺负，也会装作看不见吧。吉野顺平没把这句话说出口。
“原来是这样。”希卡莉若有所思，她没有再问诸如“他们为什么要欺负你”，或是“你不反抗吗？”这样无意义的话语，让已经准备好回答这些问题，但心里着实很反感的吉野顺平不禁松了口气。
“那个...谢谢你，我叫吉野顺平。”握着喝了一半的水瓶，顺平不知道该不该还给她。
“希卡莉。”交换了姓名，自然地接下他的道谢，希卡莉向他伸出手，“能站起来吗？有没有哪里很痛。”
不好意思地把按在地上沾了尘土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顺平依着希卡莉的力道站起身。
“嘶——”坐着的时候没觉得，一旦试图直起身子，浑身被打到的地方酸痛一起袭来，而且左脚踝好像格外的疼，顺平一个没站好差点栽到地上，被希卡莉稳稳地扶住。
“别动啊。”希卡莉让他把重心放在右脚上，再次蹲下去挽起他的裤脚查看伤势。
“诶？诶？”吉野顺平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甚至勉强单脚跳着想远离，“不，不不用这样，我自己回去处理一下就好了。”
希卡莉抓住他的脚踝，在上方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惹得他“嗷”地痛叫出声。
“看上去起码是骨裂了。”希卡莉拍拍手站起来，挑起一边的眉毛，“自己处理？”
“呃…我……我可以自己去医院。”吉野顺平自从上了高中，就几乎没接受过除了家人以外的好意，他习惯性地拒绝别人的帮助，希卡莉带着善意的靠近甚至让他有些恐慌。
哎。希卡莉无声地叹气，怎么一个个的脾气这么倔呢，她把掌心对准吉野有些青肿的嘴角，迅速释放了一个再生。
在再生的光辉下，感受到身上所有的疼痛感正在慢慢褪去，吉野顺平睁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是连上天都看不过他凄惨的生活，所以派来了一位会魔法的仙女教母来拯救他吗？
他是喜欢看电影没错，可这已经是童话级别的幻想了吧……
他是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你没有任何错，这也不是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