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苍白的言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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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太聪明，虽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但也绝非坏事。
自入暗卫以来，王梦石一直觉得自己还算聪明，至少主子交代的任务，无论是刺探军情，刺杀敌军，保护要员，他毫无差错地一一完成了。可现在，他猛然发现，他，若是能再聪明一点就好了。
要不然，谁来解释一下他现在看到的一切。
他暂时的主子，传说中的邶曜郡王正一脸严肃认真，对着一个面容端秀的男人大声训斥，内容如下。
“我让你们离开王府，是为了什么？给你们银子，为你们铺路，又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恕罪，让我心里好过一点！该死，我是赎罪，对你们又何尝不是一种新生！……可你看看你现在成什么样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和一个男人拉拉扯扯，让旁人看尽了笑话，如此场景，即便是一男一女都足够街里乡亲谈论一年，更何况是两个大男人！”
“你可知道，留在府里的那四个都已是一员干将，他日即便不能入殿议事，至少也是镇守边关的将领，保家卫国，何等荣耀，也算是扬眉吐气，再世为人！！可你呢！！看看你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你还真是给孤丢脸丢出国了！……够了，收拾东西，马上跟我走！……我若是没看到，也就罢了！既然上天让我看到了，我就不会让你再这样堕落下去！！”
王梦石猛地想起上京那些谣言和真实，头有些晕，看了一眼依旧笑得春风满面，可明显已经神情呆滞的戚顾，他觉得自己的适应力还算是比较强。然后，他决定，继续当石像，希望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忽略他的存在。
俊美的男子没有说话，只是跪在地上，低着头，倔犟的神情表明他根本没把辛臻说的话听进去。
辛臻忍了胸口那股闷气，沉声说道，“够了！红茱……不，洪晋天，别惹孤生气。”
洪晋天摇摇头，扬起俊美胜过往昔的面容，眼神坚定不移，“我不走，我喜欢他。”
辛臻忍不住，声音越来越大，“可他有家室了！他不是真心喜欢你！”
“才不是！他是喜欢我的！只是他……他有他的难处……他不是……”洪晋天站起身，回吼着，可想起情人近日种种表象，正欲辩驳，却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
辛臻接过话头，冷着脸，“他熬不过世俗的眼光！他没有那份担当！洪晋天，即便你爱上男人，我也拜托你擦亮眼睛看清楚，找个有责任心的男人，找个有勇气有魄力，会真心实意对你的好男人！长得帅有个屁用，我用脚指头想都知道那个混蛋对你绝对不是真心的！你要找，还不如找像……像……嗯……对了，像王梦石这样的！他就是那种喜欢上了，就绝对不会辜负的类型！”
辛臻大手一指，拖了一旁站着面对这场荒诞的闹剧，依旧不苟言笑的王梦石下水，惊得他浑身一颤，却还是沉稳如山地站在原处，眼观眼，鼻观鼻，不动声色。
洪晋天瞥了一眼不会开口反驳的王梦石一眼，气急低吼，“这种长得像山贼的男人哪里好了？王爷，你的眼光真差劲。”
辛臻头一昂，手一摆，骄傲又自豪，“我又不喜欢男人！干嘛要那么好的眼光！……就说找伴侣吧，你的眼光又好到哪里去！……看中的也不过是个一个寡廉鲜耻的绣花枕头！我家锦夏可是绝世无双、独一无二的好女子！这一点，你怎么和我比！哼哼！”
洪晋天咬咬牙，看着正坐保持可爱笑容的锦夏，偏过头，没有继续顶嘴。
辛臻忍了，比起被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烂货色糟蹋他府上出去的那些可怜人，还不如便宜皇帝的暗卫，至少这些人的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
【浮：榛子啊，你确定，这样没问题吗？皇帝那边……】
【榛子：咳咳……应该没问题吧……应该……】
王梦石皱着眉，还是不动声色。
他一个堂堂男儿，被这个不明所以的小王爷取了个带梦字的新名字，已经让他很郁闷了，私底下不知道被同僚（就是戚顾）取笑了多少次。但他却不好表现出明显的反感，那样的话就会显得很小气，他一贯不爱说话，可现在……他是不是该说些什么，才能摆脱将来可能出现的窘境？
王梦石这样想着，多亏在一旁的锦夏细声规劝，那边的辛臻在暴怒过后，终于冷静下来。
这些天，为了赶上俞国使团，他们几个加快了行程，一路上没怎么耽搁，总算到了宋国和月刈的边境。
一点也不苍凉，反而贸易昌盛的边关，让辛臻对宋国和月刈之间的关系有了新的认识。一家人边走边看时，辛臻却看见一个容貌俊美的不像人间所有的年轻男子，正和另一个看起来温文儒雅的男子纠缠不清。旁边一群路人指指点点，很是热闹。
辛臻自然想起自己以前堕落的情形，暗自惭愧，所以他并不打算多管闲事看热闹，尤其是身后三双若有所思的眼神，盯着他背脊发汗。他决定赶快离开，找个客栈住下。夕阳西下，他并不打算在这一点都不苍凉的边关断肠一把。
眼神飘过，却与那俊美男子对上。
看起来，很眼熟。是谁呢？想了一会，却还是没想起来。
算了，他在宋国貌似没熟人，摇摇头继续前行。
走了几步，猛地一炸雷。
原来是他！
手儿轻轻一晃，招来新任侍卫王梦石，跟踪那俊美男子，乘着月黑风高夜，把那俊美男子掳了过来。
一番唇舌，此人竟然就是他府上出去的孪宠之一，红茱，原名洪晋天。多年过去，洪晋天的容貌虽然不似以前偏向女儿家的秀美，多了几分典雅之气，却愈发俊秀端正。可是似乎他没有按照辛臻所愿过上新的生活，反而越发糟糕了。对此，洪晋天一开始还不承认，可被口无遮拦的辛臻弄得气急败坏，这才认了身份，于是就迎来了辛臻狂风暴雨的责难。
辛臻发泄够了，可洪晋天依旧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气得他胃痛，软了态度，“罢了，你还是早点去休息吧，有话，咱们明日再说。定了客房，就在隔壁，先委屈一下，和更夜……就是孤的儿子，和他挤一晚吧。”
洪晋天点点头，想着一出去就逃跑，无论如何，他是不会离开这里的。
辛臻一看就知道他的心思，眼一眯，嘴一咧，笑地倍儿开心，“你要是有本事从更夜的手里逃走，孤从此再也不过问你的任何事情。”
第二天，看着微微黑眼圈的洪晋天，辛臻越发得意，“怎么样？”
洪晋天摇摇头，跪了下来，磕了个头，神情恳切，“王爷，当初离开王府之时，王爷曾说过，我等与王府再无干系。今日种种，皆为草民自行因果，王爷不必过虑。无论结局如何，草民，甘之如饴。”
辛臻看着坚定的洪晋天，顿时无语，愣了愣，想起上京的那四个人，神情缓和了些，上前扶起他，笑叹道，“窦融……就是醉绿，孤给他起的新名字，你应该也知道……他若知道你现在的境况，一定很愤怒……说不定会直接杀过来，把你带回上京。”
“王爷……”洪晋天站起身，摇摇头，“请不要告诉他……”
辛臻轻轻叹气，“罢了……跟孤说说，你跟那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吧……”
当年离开王府之后，无处可去的洪晋天小心翼翼地掩饰自己出众的容貌，身上的银两没舍得动用，靠着在俞国一个边境的小县城的酒馆打零工度日，生活倒也渐渐地有些起色，一日不慎被人看到真容，引起轩然大波，得亏他机灵，连夜跑路，辗转到了宋国，因为有辛臻办的籍册，倒也没惹人怀疑。为了生计，他又找了一家小酒馆打杂，做事越发小心谨慎，然后就遇见了路遇此地的杜北地。也不知怎得，二人相交甚欢，即便杜北地见了他惊人的真面目，也没像普通人那般垂涎三尺。
渐渐地，他就喜欢上这个善良温文的男子，即便此人已有妻子，他也不在乎，甚至跟着杜北地，来到他的家乡。一来二往，两人便互诉衷肠，发生了关系，过了一段甜蜜的日子。可没过多久，杜北地的妻子就发现他们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那个聪明的女人并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将这个时代对于这不容于世的感情可能会有的反应，那最残酷最无情的一面，一一讲述给了那个温文却懦弱的男人。
如她所料，杜北地害怕了，退缩了，可洪晋天不甘心，不愿放弃，两人便纠缠起来。情人之间情浓时，天长地久不在话下，可若是心冷起来，说出的话才是最可怕的。
“晋天，我想知道……你是真心的？”话音刚落，辛臻见他面有怒色，便坦然一笑，“你不必马上回答……你和窦融有些地方有些相似，我觉得很好，也不是很好，傲气与固执，有时候会麻痹自己的感觉……这样，你跟我去月刈吧，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清楚，你需要的是什么？一个不敢爱的男人？还是一份真挚的感情？”
“这……”洪晋天犹豫了一下。
“怎么？害怕时间会冲淡这份感情？”辛臻挑挑眉，有些挑衅的意思。
“王爷，激将法，对草民而言，已经无效了。”洪晋天低头思忖了一会儿，久久，才扬起头，笑地凄楚，“也许……我与他都需要冷静一下了……再者，草民若说不想离开他，王爷会同意吗？”
“呵呵，当然不会。既然是那样的男子，怎么还会让你继续待在他身边！别说孤霸道，只是有些事情，孤比你看地清楚。”辛臻回头，看了一眼端坐着笑容浅浅的妻子。一个人，要付出怎样的决心与勇气，去爱上一个陌生的灵魂，甚至自己的未来和幸福交托给另一个人，这其间所要付出的种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爱，就是一辈子。
不离不弃。
坚守。
“给你半个时辰，跟他道别。”辛臻想了想，“梦石，你跟他一起去。半个时辰后，东城门口见。”
……
东城门外，小小的马车上，一家三口窝在一起，偏过头，看着清纯可人的妻子，辛臻笑得甜蜜，“锦夏……”
“嗯？”锦夏抬起头，红扑扑的脸蛋恬美安静。
“我喜欢你。”
“我也是啊。”
果然，到了夏天，属于她的季节就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苍白的言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