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史上最初的约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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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臻在和亲王府门前踱了半盏茶时间，他在纠结。撩起衣摆，坐在和亲王府门前的石阶上，倚着石狮子，暗自盘算着。
说实话，他可不是不懂礼仪的蠢人，婚前不见面的古代习俗，他还是知道的。可这是习俗，又不是法律，打破一下，应该没关系吧？……可，见面要干嘛？
算起来，他和那丫头也只见过四五次面，就这样定下婚事，总觉得太过仓促草率，挺对不起这姑娘家家。普通人家好歹有个相互熟悉的过程，可他们就这样定下来了？他那日的宣言似乎有欺骗敷衍之嫌，随便几句话就拐回来一个俏生生的小妻子，他于心不忍，心有愧疚。
辛臻想了半晌，愣愣地望天。
淡淡的忧郁，配上那张尚称俊朗的脸蛋，惹得附近的小姑娘们心思萌动。
许久，辛臻起身拍拍灰尘，一个眼神递出去，长顺麻利地上前叫门。
门房连忙开门，主子说了，曜国公不叫门，就不管他，一叫门，马上放行。
一行人进了王府，大门一关。
来往于和亲王府门前大街的上京居民又多了一个茶余饭后的八卦题材！
可喜可贺！
“大哥，众位嫂子。”辛臻行了礼，看着庞大的和亲王一家，示意侄儿侄孙们起身，有些疑惑，男将们今天都不用上值吗？女眷们都跑到正堂，大哥家今天是不是有活动？
“卑职/妾身见过曜国公。”柯父柯母跪下行礼，虽说对方是他们的未来女婿，可现在还不是，礼不可废。
“二位请起。”辛臻连忙接了一步，扶起未来的岳父岳母，苦恼！这该怎么办啊？
大厅一片宁静，所有人都在等待着。
“锦夏在吗？”辛臻厚着脸皮，忽略掉一切暧昧的不可言喻的眼神，勇敢地迎向未来的岳父岳母。
柯父看了一眼但笑不语的和亲王，看了一眼欲语还休的妻子，看了一眼不可能言语的天花板，看了一眼笑容满面的辛臻，点点头，“在。”
“我能和她见个面吗？”辛臻再接再厉，见柯父有摇头的趋势，跟了一句，“未来岳父大人！”
柯父一个激灵，差点没瘫倒在地，浑身鸡皮疙瘩直冒，冷汗簌簌，总觉得对方认真的眼神有些可怕，连连点头。
辛臻扬起清爽的笑脸，“多谢！”
说完，自顾自往后院去了。京城各大王府就像他自个儿家一样，熟得不能再熟了。边走边哼着不知名的英文歌，进行着名侦探的推理。
锦夏进了和亲王府，一定是和她姐姐锦春在一起。锦春最近有了身孕，不会到处乱跑，早上一定会出来透气散步，姐妹俩肯定都在华园里。
一路上，看着脚边奇形怪状的草木，辛臻一阵眩晕。怎么大哥还没放弃园艺这门不适合他的爱好啊？他都能听见草木悲戚的哭泣声，呃，还有和亲王府园丁悲痛的哭泣声。
远远地，瞧见凉亭中一黑一粉一杏白三个身影。黑的是承德，他的侄儿，粉的是锦春，他的侄媳妇，杏白的是锦夏，他的媳妇儿？！
辛臻心里有些别扭，招了招手，决定先和侄儿打招呼以破僵局，“承德！”
承德转头，迎了上来，“十九叔！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辛臻笑笑，走进凉亭，晃晃手上的小包裹，“锦春不是有身孕了嘛，过来瞧瞧，托闵姑娘开了几贴补气养胎的药。锦春，保重身体啊！”
“有劳十九叔！”锦春在上京多年，早听过闵若的大名，自是知道这位姑娘与辛臻之间关系匪浅，却无暧昧，担心妹妹多心，瞥了锦夏一眼，却见她面色如常，有些吃惊，转念一想，暖暖一笑，她的妹妹果然长大了呢！
三人正说着话，辛臻转身问道，“锦夏，打算在上京待多久？”
锦夏静静地看着神采飞扬的辛臻，没想到他突然问话，愣了一下，“下月初就回去了……”
辛臻抬眼望望蔚蓝的晴空，低头凝视着那张稚嫩清纯的面庞，感受到对方淡淡的不安，笑笑，没有说话。
见是见到了，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锦夏？和她姐姐锦春倒有几分相似，难怪他一见就觉得挺亲切。和她姐姐过分明亮的美丽不同，现在的锦夏是可爱可亲，几年后，也许也会越来越美丽，不过他可不是只要美人的色痞子，他要的，是他的天下无双，独一无二。
低低地，柔柔地，轻轻地唤了一声，“锦夏……”
锦夏抬起头，脸颊微红，应了一声。
辛臻搔搔脸颊，温文一笑，“我们去约会吧！”
锦夏眨眨眼，不明所以。
辛臻这才想起来，现在可能没这种说法，便解释道，“就是一起出去玩，四处转转。”
说到出门，锦春和承德觉得不妥，相视一眼，正想阻止。
锦夏上前一步，扬起甜美的笑脸，大声答道，“好！”
“行，午膳后我来接你。”辛臻点点头，笑眯眯地回去了。
锦夏愣愣地看着辛臻远去的背影，慢慢吐气，“姐，约会是什么啊？”
约会，本意指相约会同，本无男女相约游玩之意，是后世慢慢发展而成，所以锦夏不明白，情有可原。三人抱着头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辛臻所说的约会是何意。
最后，锦春拍板，“你就去和十九叔约会去，别管是什么意思了。”
承德直点头，压根不打算继续阻拦，太座都答应了，他还有啥顾虑。
……
午后，辛臻站在和亲王府大门前，静静等待着。
吱嘎一声，偏门开了，一个青色的身影蹑手蹑脚地挪了出来，四周张望一阵，见到石狮子边的辛臻，小步跑来上来，脸颊绯红，“对不住，奴……我，我怕娘不让我出来，所以耽搁了一会儿……”
“没事，我也刚到。”辛臻望着紧张的锦夏，笑笑，举步就走，走了几步，身后没动静，回头瞧着站在原地的女孩，温和地唤道，“锦夏，走吧！”
一男一女，并肩而行，往南城走去。
作为京城识别度最高的皇室成员，辛臻依旧像个嚣张的地头蛇，和善地与众人打着招呼。
“陈哥儿，最近生意如何？嗯嗯！对了，她是锦夏！……嘿嘿，谢了，陈哥儿。”
一只糖葫芦到手。
“李婆婆，您的哮喘没有复发吧？……不是小船，是哮喘！……唉，这是锦夏……不是让您记下啥，我是说这位姑娘是锦夏！锦夏！……我不是要您的小吃……”
一包糖钵糕到手。
“小杏花，来，这是锦夏姐姐！……不要叫我叔叔！看，糖葫芦，要不要？叫哥哥，就给你！……杏花，我还很年轻，是哥哥哦！……你就不能改口吗！臭丫头！……糖葫芦拿去啦！”
糖葫芦贡献出去。
锦夏看着快乐地叼着糖钵糕的辛臻，感觉突然回到了三年前，她的大哥哥，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呢！
天桥下，看杂耍，瓦肆间，观舞乐，南城根，逛小摊，白水河西，游河晃悠，春来茶馆，听书吃茶。
锦夏从来没有这么自由自在地游玩过，圆润的小脸上笑意满满，大大的眼弯成细芽儿。辛臻见她开心，笑咧了嘴，指东指西，如数家珍说着上京的名产特色，得瑟不已，兴致一起，领着锦夏看蹴鞠去了。
感谢伟大的穿越大婶眷顾的无所不能的俊美非常的范大人！
神情冷冽的男子实在看不下去了，直起身子，声音淡漠，“大哥，你叫我来，就是看阿臻和那丫头约，约会？！”
“嘘！小心点，别让他看到了！”发须灰白的男子一把拉下他，转头看着前方高高兴兴的两人，眉开眼笑，“阿臻就是阿臻，总有些惊世骇俗的怪想法，好得很呐！……你们别板着脸啊！咱们不跟着，怕是又有闲言碎语……再说，他最喜欢你们这两个哥哥，你们跟着，就算他发现了，也不会生气！”
男子无法，只得蹲下，身边年纪差不多的男子同情地拍拍他的肩。两人相视一眼，无言苦笑。他们是弟弟，还能违逆家中的老大吗？大哥卸了担子，清闲度日，可朝中还有一堆正事摆在那儿，他们可都要忙死了……不过，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吧！想起朝堂御座之上的陛下，望着灿烂明媚的晴空，两人又觉得心里平衡了些。
“锦夏好幸福哦！十九叔都带她出门逛街……哪像我，嫁进来三年了，一直都在北城附近转悠，都不知道上京居然还有这么些玩处。”美丽的少妇神情哀怨地瞥了一眼身边憨憨的丈夫，见他只是挠挠头发，继续傻乐，只得无言地瞅着远处的妹妹，继续羡慕着。
两个十来岁的男孩，一边看一边记，连连点头，“吃的就是那几个小摊子最重要……啊，这里原来还有琉璃场啊！……哦哦，那边是姑娘家最喜欢的店！呃！都是十九叔公的店子嘛！……对了，爹，我们家有优惠不？”
神情严肃的男子点点头，掷地有声，“有！九折！”
“十九叔也太抠了！”另一个男子啐了一声，痛心抚掌，“好歹是亲戚，给个八折嘛！”
其他人也连连点头，深有同感。
蹴鞠场上，红衣一方进了球，辛臻正嗷嗷叫好，一声啊啾，打了个大喷嚏，抽抽鼻子，谁在骂他？
锦夏递过帕子，辛臻摆摆手，掏了个白绢子，狠狠地醒了鼻子，清清嗓子，咧咧嘴，笑了。
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变暗了，辛臻算算时辰，也该送锦夏回去了。锦夏点点头，跟着辛臻往回走。
两人一路前行，没有说话。一帮人尾随其后，鬼鬼祟祟。
辛臻有些担心，就这么把这丫头拉出来约会，不知道他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会不会生气……生气也没办法，都出来了。呃！希望大哥能帮他挡一挡。
望着前面不远处的王府大门，辛臻神情温和，看着锦夏，“到了……你快进去吧，免得他人担心。”
锦夏点点头，脸上还有几分兴奋，幸福满满，“国公也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辛臻本想说让她先进去，可见锦夏神情坚持，轻轻一笑，“好，那我先走了！”
辛臻没走几步，锦夏突然想起什么，唤道，“国公，稍等。”
辛臻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面带犹豫，欲语还休的锦夏，眉目舒展，等待着。
锦夏张张唇，闭上，几次反复，越是胆怯，仰起头，凝视着比她高上许多的辛臻，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字字清晰，“国公，我叫柯锦夏……我是德妃娘娘的娘家人！”
说完，锦夏平静地看着辛臻，大大的眼里带着明显的恐惧和担心，原本红润的脸颊渐渐地变得苍白，简单的一句话，却是耗费了她一生的勇气。
她不知道辛臻知不知道她的出身，可她不能像姐姐说的那样，对此事只字不提，就算现在不说，以后也绝对瞒不住。贵妃与德妃的恩怨由来已久，就算辛臻与人和善，与所有人都关系良好，可对那个百般刁难他母亲的德妃，定还是心有怨怼，她就怕辛臻以为这一切都是德妃的安排而疏远她，她受不了。
那年的大哥哥，而今的曜国公，温柔善良，坚强自信，让她忍不住满心孺慕，喜欢他，每见他一次，就多喜欢他一些，她不想被他敌视。
因为喜欢他，所以，有些话，她必须亲自对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122章 史上最初的约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