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南终地北》小继承人

2、贰 暖阳透过窗

　　暖阳透过窗户，懒懒的洒满了客厅的每个角落。
　　沙发上的人皱了皱眉，颇为费力的睁开眼睛，却又被强光刺的条件反射的闭了回去。过了许久，眼睛才堪堪适应周围的亮度。抬眸打量四周，脑袋一阵发晕。
　　在确定自己所处的地方后，他抬手摁了摁太阳穴。空荡荡的胃有些不舒服。
　　试着张了张嘴，唇部隐约传来撕裂感，许是昨天咬破了唇。他轻叹着，张了张嘴，沙哑的音节让他怔愣了片刻，喉间的酸涩让人回了神。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力气能支撑他站着，无奈在沙发上窝了会，才慢慢的扶着扶手长起来。突如其来的眩晕让他有些稳不住身形。
　　温热的水顺着喉管缓缓流入胃中，让闹腾着的胃稍稍安分了些。
　　来到卫生间，抬头看着镜中的自己，无奈苦笑。
　　镜中人的脸苍白极了眼眶四周的黑眼圈更显的人恹恹的，毫无精神可言。没了当年的样子和活力，现在这幅样子又有那点值得那个人喜欢。
　　没在接着想。接了点水匆匆洗了把脸。
　　水很冰，但也正好让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些。
　　他拍拍脸自我安慰:“瞎想什么，不到最后谁说的清楚结果是什么。”
　　看着冰箱中的菜，阮天南突然犯了懒，不想动手烧饭，即便肚子早已发出抗议。小思片刻，他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准备出门。
　　开门，迎面而来的寒风呼啸着从大一的缝隙中蹿入，冻得他抖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屋贴了好几个暖宝宝，像壮士断腕般锁好门，又将大衣裹紧了些。
　　杭州的冬天越来越冷，街上只有寥寥几个行人，无一例外，都裹着厚厚的羽绒服。
　　冷风贴着耳廓匆匆而过，脸早已被吹的又僵又红。阮天南提搓着手臂，将领口的毛领向嘴边拢了拢。凭着记忆，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家面馆前。
　　面馆不大也不起眼，但是阮天南却很喜欢。
　　店内开着暖气，瞬间就将阮天南一身的寒气吹的七七八八。
　　“请问要点什么。”听到声音，一个女人掀帘出来，见到来人有些惊讶，但更多的是惊喜。她拍了拍围裙上的面粉，笑道，“阿南，今个怎么会想到来我这。”
　　阮天南朝人眨了眨眼，缓声轻笑：“这不是想陈姨你了吗。”
　　“这小嘴甜的啊。”陈姨无奈的摇了摇头，突然问道，“小北没和你一起吗。”
　　阮天南顿了顿，心突然有些疼。他耸耸肩很是无奈的回到，“他近日工作多。”
　　“难怪这次没见着他，你们之前黏糊着每次都一起，这几次没见着，我还以为你们闹变扭了……”
　　“他忙就算了，改日在给您带来。”也有可能再也带不来了。
　　阮天南不是很想在继续聊那个人，他抬手捂肚，有些委屈:“陈姨，你老是聊他，都不关心关心我，我都饿扁了。”
　　“你啊，还是和以前一样。”闻言陈姨笑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朗声笑意，“等着，陈姨去做你最爱吃的。”
　　“嗯。”阮天南点点头，将大衣脱下 置于一旁。倚墙坐下，撑头发起了呆。
　　陈姨瞥见他脱了衣，悄悄的把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
　　还记得那年，两人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大概是高二吧。经常来这家店吃东西，没在一起前戚地北还是安安分分的。在一起后，就开始原形毕露了。明明钱够买两碗，可戚地北偏要点一碗，美名其曰节约粮食。喂他一口，自己一口。
　　阮天南对此抗议过很多次，次次都被人的歪论驳回，久而久之的也就任了人。
　　恍惚间，阮天南只觉得好似回到了那无忧无虑的十七岁。
　　那年，青春正好，爱意也浓。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被端了上来，唤回了神游的思绪。回神入眼的是面上满当的牛肉。顿了顿，阮天南正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姨接下来的一段话尽数堵回。
　　“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多吃点好好补补。”看着人苍白消瘦的脸，陈姨心疼极了，“知道你忙，但在忙也不能饿自己啊，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
　　闻言，阮天南瞬间湿了眼眶，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别跟姨客气，今天姨请你，快吃。”陈姨大大咧咧的拍了拍肩膀。
　　“嗯。”一时间，心里暖暖的。
　　“慢点吃，姨去忙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叮嘱道，“多吃些，你可不能在瘦下去了姨心疼。”
　　“好。”阮天南点点头，目送人进入厨房，便低头吃面。
　　还是和记忆中的一样。一样的味道，一样的好吃。
　　可没吃几口，便觉得有些饱了。他看着眼前没动几口的面。缓了缓，一口一口的，慢慢的将碗中的面吃尽，连汤也没剩一口。
　　暖阳照在桌上，他靠墙盯着光。与戚地北的回忆从各个角落蹿出，无一例外，全是藏于心底的记忆。
　　“过去都是假的，回忆是一条没有归途的路，以往的一切春天都无法复原，即使最狂热坚贞的爱情，归根结底不过也是一瞬即逝的现实，唯有孤独永恒。”
　　以前还不明白马尔克斯的这句话，现在倒是突然明白了。
　　唯有孤独……永恒吗。

　　即便是冬天，医院来来往往的依旧很多。或而难过，或而开心，或而悲伤，神情各不同。
　　若不是……，又怎会来这地方。
　　不知怎的，情绪忽的上了来眼眶又开始酸了。轻轻的叹了口气，缓了片刻，拢了拢毛领，一步一步，走走停停。压着心底的抗拒和不适，慢慢的走了进去。
　　走廊的喧闹和浓郁的消毒水味，无一不刺激这阮天南的神经。
　　喘不上气，心里没由的感到心慌，他本能的想要退缩。
　　忽的见到抱着单子哭的女人，周旁是轻轻的劝导和安慰。无不是，人总会走的，生活总是要过的，人死不能复生，不能一直沉沦在悲伤中。
　　阮天南站在不远处，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深深埋着的记忆因此冒了出来，散在心间的各个角落。
　　当时的场景，他这辈子都忘不了。爸爸惨白的脸，永远也不能睁开的眼睛。妈妈伤心欲绝的样子，在弟弟怀中哭泣的样子，以及医生两次的死亡通知。
　　那段时间的事已经牢牢的刻在了他的记忆里，没法也不能抹去，除了死亡。每每回想起都是剜心般的痛，和久久不能平息的愧疚。
　　“对不起。”
　　脱口而出的话，让他的眼眶不由得红了一圈。身旁经过的人全被他这一句莫名其妙的的停下了脚步看向他，可也就一瞬间的事情。他们爱热闹，可莫名的一句话吸引不了他们多久。谁也不知道他在向谁道歉，没头没脑的。除了奇怪，没人会在意究竟是为什么。
　　对不起。阮天南又在心里说了一遍。可又有什么用，他们永远都不可能听见了，说多少次也一样。本想减轻心里的愧疚，哪怕是一点点。可越说，越在意，越愧疚心里也越难受。
　　愧疚根本不可能减轻，再多的道歉，再多的暗示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道理他都懂，可有没办法他除了自欺欺人还能做些什么呢。
　　倚墙阖眸，稳了稳心神，七拐八拐的来到诊室门口。
　　定定的在门外站了一会，攥着单子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抬手轻轻推开诊室的门。迎面而来的暖风，让阮天南觉得冻僵的身子似乎恢复了些知觉。
　　同医生打了个招呼后，拉开椅子坐下，将单子轻轻推向医生。
　　已经是老熟人了，医生看了一眼就知道人是来干什么的。他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人。将人细细的看了一遍，语气略微不满，“你是不是最近又没有好好吃饭。”
　　阮天南哑了声，顿了顿，不知该如何回答。见他这样，医生叹口气，心里也明白了答案。
　　“明知道有胃病还不好好吃饭，你是想继续糟蹋下去还是想治好。”
　　阮天南敛了眸，没出声。
　　“你知不知道，再糟蹋这么下去，迟早变成胃癌。”
　　“我知道，我知道的，医生。”阮天南抬眸看向人，缓声:“所以，我……想，医生，我想……再配些止痛药。”放在腿上的手心渐渐渗出了汗，有些害怕，怕医生不在给他开止痛药。
　　不是忍不了痛，是时间真的过于难熬
　　看着眼前面带苍白的青年，医生摇摇头，缓缓劝到:“你总不可能以后都靠止痛药，经常吃不仅对身体不好，还会上瘾，归根结底还是一日三餐要好……”
　　“我知道，可他突然疼起来的时候 我实在是熬不住。”阮天南低头声音有些沙哑。
　　“胃是要温养的，不然这病一辈子都好不了。”见他这般，医生叹声无奈，轻轻的摇了摇头却还是开了几盒止痛药给他。
　　“谢谢……”接过单子，阮天南弯腰同人道谢。
　　“记得一日三餐要准时吃。”见人转身离去，急忙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