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的诺言》最爱下雨天

1、引子

　　路，好长，我一直在走。

　　天阴阴的，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四周是模模糊糊的一片旷野，开满了通红的不知名的小花，眼前只有一条笔直的黄土路，象是要伸到天边一般。很累了，也很渴，想歇一歇，可是我的两条腿根本不听我的，只是一味地机械地向前走着。我想回头看看自己到底走了多少路了，可是身子却怎么也转不回去，作罢，只好继续向前。
　　路上的行人也不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只是大家谁都没有和谁说过一句话，都是低着头默默地向前走。这是哪里？我们要去哪里？我怎么会到这里？我在心里问了自己一千遍。
　　“您知道这是哪里吗？“我忍不住了，伸出手拉住了走在我身边的一位老人，问道。然而，话还没说道一半我就停住了，因为这老人的眼里露着说不出的惊慌和恐惧，张大了嘴看着我，然后拼命地甩开了我的手，加快脚步走了过去。
　　“怎么了？我这么可怕吗？”我狐疑地望着他远离的背影，“难道我是鬼吗，怎么会吓成这个样子。”我拂了拂散落在额前的黑发，轻轻摇了摇头。惊讶的表情我从小就见多了，那是因为我的美丽，从小到大，有多少人因为吃惊于我的美丽而踯躅不前，可是今天，这样的表情是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算了吧，不问了，走到尽头自然就知道这是哪里了。”我接着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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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勒赤其其格，你投胎的时辰未到，先到望乡台等着吧。”我面前一个脸色苍白的人捧着他手里的厚厚的卷宗，看都没有看我一眼就说道。
　　“什么？？？你说什么？投胎的时辰？”他轻描淡写的话在我耳中就像是响了个炸雷，我不信地追问着？
　　“是，你已经死了，自己去奈河边上照照就都明白了。”他仍然没有抬头，还嘟囔着，“怎么都不信我说的话呀。”
　　“下一个！李保富，你两个时辰之后自会有人引你过奈何桥......”
　　死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我真的死了吗？耳边流水潺潺的声音，那就是奈河吧，过去看看也罢。
　　站在缓缓流动的平静的奈河岸边，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抑制自己内心的惊涛骇浪。那水中的倒影映出的是我吗？！随风飞舞的散乱的长发，比纸还要苍白的面容，更可怕的是，我的已经乌紫的舌头长长地垂到下巴，那双曾经被称为象星星一样明亮的眼睛竟然也是无神地凸出眼眶。天啊，这个丑陋可怕的人真的是我吗？我一边疯狂地把眼睛按回眼眶，一边又试图将无力垂下的舌头塞回口中。“我怎么能这样呢？”恐惧的我跌坐在奈河岸边，剩下的只有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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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望乡台，其实就是位于奈河岸边的峭壁。
　　望乡台上的风真大呀，狂风嚎叫着在我身边打着一个个的旋子，吹在脸上象刀割一般的疼。我艰难的抓着突出的岩石，半跪地爬到悬崖边上，望向远空。风更大了，一下子就吹开了面前的浓雾，我离开人世间的最后一刻钟就像一面镜子一样平铺在眼前。
　　一身缟素的我，一条自横梁垂下的白绫，我含着眼泪，把颈子默默地伸到了白绫中，又用力地蹬开了脚下的圆凳，没有挣扎，只有因为痛苦和窒息而轻轻扭动了几下身体，之后就归于了平静。接着在我眼前出现的是推门看到我悬在房梁上的尸体而惊声尖叫的小柯，她是侍候我多年的贴身丫头。然后就是几个慌乱的下人把我从梁上放下，入殓，设灵堂。
　　随后，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熟悉的，那个我渴望看到又不愿看到的人，冲进灵堂，直入内房，试图打开我的棺材，他的眼里没有眼泪，似乎充满着绝望，没有说一句话，只是机械的拍打着棺盖。
　　“不要打开！”望乡台上的我呼喊着，“不要看到我，不想让你看到那么丑的我，让我平静的死吧！”
　　几个人费力地把他从棺材前拖开，他狠狠地望着天问到：“为什么？你就是死也不要再见我一面了吗？”
　　我无言。

　　不知道人世间又几次的日升月落，他一直守在我的灵堂前，没有一句话。
　　我也呆呆地望着他，说不出一句话。
　　“我比你还恨我自己，我情愿用我自己的生命来换你的。”他终于落泪了。
　　我也又一次地哭泣了，虽然流不出眼泪，但是那痛苦直捣五脏六腑。
　　“你如此恨我？难道你不后悔就这样死了吗？”他在那里又问。
　　“我后悔！我已经后悔了！”我扑倒在望乡台上，“虽然我恨你！”
　　“今生是我欠了你，来生我会用我的一切来爱你，呵护你，补偿你，不让你受一点儿委屈。如果你在天有灵，你一定要记住呀。”
　　“我记住了，我在来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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