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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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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天空中寥寥可数的星星散发着微弱的光,一轮弯月正跟着纪月前行,四周安静的有些可怕,一阵风吹过,带着点点寒意,纪月将衣领拉了拉,加快步伐往家赶。
“都几点了!这小兔崽子,第一天上学就这么晚不回家!真是翅膀硬了!”
纪月离家门口还有几十米就听到父亲急躁的声音。
“你别生气,应该……应该马上就回来了。”母亲弱弱的声音安抚着父亲的情绪,然而并没起到什么作用。
“应该?!什么应该!一边去,老子出去把她揪回来,看我不打断她的腿!”
“真有本事就打断试试。”纪月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
推开门,父亲正在门口穿鞋,通红的脸也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醉酒的缘故。
“你还知道回来!”
父亲见纪月回家后连招呼都不打,换完鞋直接绕过他们准备回卧室,心中气更不打一处来。
“你这什么态度!站住!你去哪了?!”
纪月像没听到一般,直径走回卧室,“嘭!”的一声将门关的严严实实,更不忘随手将门锁上了。
“砰砰砰!”纪月父亲手拿拖鞋,狠狠的拍打着房门,“小兔崽子!我还管不了你了!你给我出来!”
“算了算了,可能路上有什么事耽搁了,这不回来了嘛,别生气。”纪月母亲上前劝着。
“滚边去!慈母多败儿!都是你惯的!”纪月父亲一把推开纪月母亲,朝着门喊道,“你行,真能耐!不出来是吧?!现在不出来晚上不用吃饭了!”
……
纪月进卧室后,也没有开灯,将书包随手丢在椅子上,趴在床上用枕头将头和耳朵蒙住,隔绝一切外界的声音。
门外的吵闹声渐渐消失,纪月翻过身,躺在床上静静的发呆。
酗酒爱发脾气,只知道窝里横的父亲;懦弱无能、逆来顺受家庭主妇的母亲;天天吵吵闹、充满酒气的家。纪月深深的吸了口气,感觉一颗石头压在胸口,半天才将这口气呼了出去,这种生活纪月早已习惯,只是有时还是忍不住想要逃离。
在一次吃饭时,父亲喝了几杯酒,只因饭菜咸淡不合适就掀了桌子动手打了母亲,年幼的纪月看不过,抓住父亲的手狠狠的咬了下去,父亲吃痛,将她反手摔在了地上,母亲想要上前,最终还是被父亲瞪了一眼,站在原地手无举措,当时的纪月看着这一幕,顿感血液逆流,浑身冰凉。
事后她问母亲为什么不和她一起反抗,母亲只是摸了摸她的头说:“爸爸他不会使劲真打妈妈的,你今天这么做是不对的,你要乖乖听话。”
纪月当时不懂自己这么做为什么不对,甚至到了现在也依旧不懂,以至于每次看到母亲逆来顺受不知反抗的表情时,她都会产生强烈的逆反心,而当父亲被她气的暴跳如雷时,反而会有些许痛快的舒畅,只是当父亲向母亲发火时,纪月再也不曾插手,她只道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再次传来轻微的敲门声。
“纪月?”是母亲轻声的呼唤。
“你爸早被人叫出去喝酒了,我刚做了饭,你有爱吃的红烧鱼,你出来吃点吧。”
“不吃!”纪月此时只想一个人静静的呆着。
“饿着肚子总是不好的。”
“都说不吃了!没胃口,那个男人不是说不让我吃饭嘛?!我要是吃了,他回来知道不骂你?!”
“那是你爸爸,唉……”母亲轻轻叹了口气,叹息声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清晰。
“咕噜噜——咕噜——”肚子传来的声音,让纪月把想要再次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本来学校食堂的饭不怎么样,中午就没吃多少,现在一想到吃饭,更觉得饿了。
不让我吃?凭什么?我偏吃!
纪月一骨碌爬了起来,打开门锁走出卧室,突如其来的灯光让她眯了眯眼睛。
餐桌前,纪月捧起碗,大口的往嘴里划拉着饭。
“慢点吃,不着急。”纪月母亲将一杯水放到了纪月面前,随后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微笑的看着她,“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嗝~就那样吧。“纪月捧起杯子猛喝了一口,打了个嗝,含糊的回答,手中的筷子不停的往嘴里送着饭菜。
“你别老和你爸爸置气,他也是一个人养家,在外工作压力大。”
“那你怎么不去?!”纪月停下,抬头看向母亲。
“去哪?上班吗?”母亲愣了一下,很明显她没有考虑过,随后有些恍惚。
“从你出生我就没再工作了,十多年了,我还能干什么……”语气似是回答纪月,却是询问自己。
“啪!”门被撞开,一个身影闪了进来,同时带来的还有一股子浓烈的酒气,母亲慌张的站了起来。
“酒耗子那家伙,真是个怂包,和我俩喝着喝着,媳妇一个电话就真和耗子一样灰溜溜的跑了,呸,怕老婆,算什么爷们。学学我,学学我!呕……”
纪月父亲晃晃悠悠一进门就坐倒在地上,一看就喝了不少,此时吐的满地都是。
纪月母亲赶忙上前扶起纪月父亲,拿着毛巾擦拭着他身上的呕吐物,动作熟练的已不知做过多少遍。
酒耗子,这是纪月父亲其中一个酒友的外号,本人纪月见过,又瘦又小,有些贼眉鼠眼,长的真像一只大老鼠,同样也是个嗜酒如命的人,但和纪月父母相反,酒耗子是怕老婆怕的要命,他老婆真真是个泼辣性子,每次抓到他偷喝酒,都会狠狠整顿一番,所以酒耗子每次接到老婆电话,都会无一例外的丢下一桌酒友灰溜溜的赶紧回家。
“爷们,什么叫爷们!我这才叫爷们!你说是不是?!”
纪月母亲连忙应着,父亲高兴的在纪月母亲脸上摸了一把。
“屁”,纪月不屑一顾的撇了撇嘴,在她心里父亲还真就赶不上酒耗子,打骂老婆家里横的男人算爷们?笑掉大牙了。
满屋子的酒气加上呕吐物的味道,使纪月也要忍不住吐了,悻悻地放下碗筷赶紧回屋,关门开窗,一气呵成。
纪月站在窗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是外面好,连空气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