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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梁家人很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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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家人很怪——这是宋矫在梧桐巷梁家住了一周的认知。
这家没有大人,只有姐妹两个人,现在加上自己,有三个。
大的那个叫梁秦,自己当初鬼迷心窍喊了她一声姐,就此被管得死死的,从前在家里时,宋矫从来都是油瓶倒了也看心情扶不扶的角色,此刻也只得挥着大扫帚在院子里一声不吭地扫落叶。
小的那个么,叫梁燕,就一小告状精,嘴巴嘚啵嘚啵的,每次宋矫一瞪她,她就十二分委屈地冲梁秦告状,“姐,他凶我!”
每次这样,宋矫早已懒得跟她计较,只把扫帚一放,抬抬下巴示意梁秦,院子扫干净了,该吃饭了。
说到吃饭,这便是宋矫在梁家觉得最怪的地方,虽然他从前在家时吃喝不愁,但也不算完全不知民情,以梁家的家底,怎么也支持不了这三天两头吃肉的生活水平。
更何况,除了吃肉,梁秦时不时还拿回家一些果干之类的零嘴,前几天带回来的柿饼挂了霜,吃起来甜糯可口,着实美味。
宋矫吃着柿饼看着梁秦,欲言又止了半天,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梁秦看得好笑,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憋到什么时候才问。
这一周下来,梁秦就着过往零碎的记忆和梁父留下的东西,再加上对宋矫的套话,大概推理了七七八八,当初梁父参军入伍,受了宋矫外公江奎的大恩,一直很感激他,但因为双方身份差距颇大,再加上一个在B城,一个在千里之遥的A市,路途遥远,通讯不便,联系自然不多,直到近几年时局动荡,老人家唯一的女儿家庭发生变故,他着实放心不下自己的外孙,油尽灯枯之际便费尽周折联系上梁父,将外孙托付给他。
谁曾料到梁父出发去接人的路上遇到意外去世了,老人家没能等到消息便撒手人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外孙被生父接走,徒留暗恨。
宋矫——这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有些可怜,亲妈早逝,而早逝的原因居然是亲爹出轨,而这个真相却直到他十四岁时才得知,当初的那个小三摇身一变成了带着拖油瓶的寡妇,嫁入宋家。
宋矫的反对自然被无视,少年在外公去世后本就和不甚熟悉的父亲之间关系冷漠,但心中自有所凭恃——毕竟自己是父亲唯一的孩子。
他却没曾料到,自己口中的那个拖油瓶竟然也是父亲的孩子。
当宋矫在门后听到继母告诫儿子忍耐时说出的真相,他只愤怒了一瞬间,便陡然恢复冷静。
在宋矫的讲述中,他说自己从未那么冷静过,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观察着父亲对待自己和拖油瓶的区别,越是观察便越是心凉,父亲从前对自己的纵容不过是毫无期待,他对真正看重的儿子是严格到不近人情的,甚至让人觉得冷漠,但这恰恰反应了他内心真正的期望。
与此同时,宋矫在外面调查的情况也无一不佐证了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一切真相大白——在十四岁少年的心中,既然没有法律能够制裁他们,那么便由自己审判。
宋矫说到此处时两眼幽深,火光印照下,只慢慢露出个笑容,却是梁秦再怎么追问都不肯说了。
再怎么少年老成也还是少年,宋矫完美地报复了父亲继母一家人,却无处诉说,仿佛锦衣夜行,与梁秦这样一个毫无干系的人诉说,倒是给了他一个宣泄感情的出口;可宋矫毕竟是宋矫,敢在零下三十度的冬夜里趴在户外雪地给人设伏的人,他最终还是忍住没有透露报复的具体细节,只轻描淡写地说道,一个被开除公职扫厕所,一个疯了,一个傻了。
饶是梁秦知道这小崽子想到利用破伤风来害人已经够毒了,也被他的手段搞得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才绷住脸上表情。
梁秦倒没什么多余的同情心,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若真是杀母之仇,她可能做得还要过分些。
想到此处,梁秦打量了眼宋矫,果然见他神色淡然下带着一丝紧张,无意识地避开自己的视线。
“是你主动去报复的吗?”想了想,梁秦问道。
“……”似是没料到她会问这个,宋矫极快地瞥了一眼她的神色,闷声道,“刚开始不是,后来是。”
“所以是他们先针对你,然后你才正当防卫咯?”梁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正当防卫?!”宋矫脸上终于露出震惊,居然还可以这么说的么?
“我知道不算,不过你首尾收干净了吧?”梁秦摆摆手,又问道,“有证据证明是你坑的他们吗?”
“应该没有。”宋矫回神,细细思索了一会儿,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我把痕迹都清理干净了。”
“那行,这事儿就过去了,你待会儿把这碗给洗了,我出去转转。”梁秦伸了个懒腰,便打算出门。
“诶!”宋矫慢了一步便瞅不见她人影了,不由丧气,他明明是想告诉她自己有多不好惹,让她少差遣自己干这干那的,怎么三言两语就被牵着鼻子走,现在还得洗碗。
梁秦一转过巷口,倒是噗嗤一笑,小样儿,跟姐姐亮爪子亮肌肉,你还早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