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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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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落在了SEG总部的楼顶。
新一看到,在那等待的,是白天他见过的那个红发少女,“她到底是谁?”
“赤魔女的末裔。”
“魔女也是真实存在的?” 新一惊讶地问道。
快斗轻轻点头,把新一放了下来,抱着带回来的狼交给了红子,“有办法吗?”
“可以,但是……” 红子看起来支支吾吾的。
“红子,快说啊。” 快斗急了,催促着他。
红子看到新一在旁边探头探脑地,把快斗拉去一旁,小声说道,“你真的很想救他?”
“当然啦,你不是今天早上也为这事生我气吗?不能因为个人冲动恶化局势的。”
“快斗……”
红子叹了口气,在快斗耳边咬着耳朵。
新一看到这样的画面,心里莫名不爽,但他把这样的情绪归结为——他会不会是一个弟控啊?表面上说着要把弟弟嫁出去,实际上最不想的就是他自己了。
他还在思考这种事的时候,快斗那边已经脱下半边衣服,并手起刀落了。
“黑羽!!”
新一看到快斗自己把银刀插进了胸口,这样血腥的场面侦探先生哪怕司空见惯,也因为担心对方吓得魂不守舍了。
他冲了过去,却被红子挡住了,“你别打断他,不然还要重来一次!”
快斗忍耐着巨大的疼痛,硬生生从自己的心脏的肌肉上挖了半碗血出来,中途因为过于过于疼痛和供氧不及时,想坚持的手不停地抖动着,嘴唇也无比苍白。
见他越来越糟糕的脸色和不断落下的冷汗,并且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新一看实在不下去,从女生的阻止中挣开,跑到了快斗身边,“黑羽,已经够了吧……”
快斗的手还在不停颤抖,那银刀终于拿不住了,叮地一声摔在了地上,他似乎还想弯腰把刀捡回来,刀却被红子拿走了,“快斗,你的心头血恢复力应该不同寻常,可能不会需要那么多,先试试好不好?”
他把还试图捡刀的手缩了回来,按着胸口的空了一块的恐怖创口咳嗽了两声,轻轻点了点头,“也好,试试吧……” 新一看到他似乎有些站不住了,就把肩膀借给他靠着。
红子把血一点点涂在了白皓宇的被冷箭射中的伤处,那伤口竟然逐渐缩小,她咬了咬牙,猛地把箭拔了下来,随即涂了更多的血,最后伤口竟然平稳地消失了,可是,在皮肤闭合的前一秒,红子把血用了干净,眼看就要成功,怎么就差了这一点?
新一知道快斗意思,扶着快斗走近,他掏出另一把刀,还想挤出更多的血,谁知他手上实在没了力气,只好向新一寻求帮助,新一叹了口气,“那你……自己站好。”
快斗点了点头,“嗯。”
新一的手稳多了,动作很快,可谁知中途快斗就晕了过去,新一慌忙接住了他,并把血递给了红子,“他的伤口恢复速度慢了不少,不能再多了。”
“够了够了。” 红子说。
刚才快斗望着狼人方向的急切目光,都被新一看在眼里,新一觉得自己还是——没有办法不时时刻刻想保护好这样的快斗。宫野和他说,古往今来的流行小说中,人的一生中往往有一个人白月光,过目难忘;也有一人是朱砂痣,地久天长。可新一仔细想了想自己这半生,白月光是他,朱砂痣还是他。他其实不知道这都是形容爱情,可是他就是这样选择了,他要是知道是爱情,必是直接避开黑羽快斗这个答案了。
白皓宇在SEG的顶层天台醒来,曾经生活在无数森林里的月夜之灵,转了转深蓝色的眼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化为了人形。他的穿着不算富裕,应该是附近工地的工人,可是一身正气根本无法掩藏。
快斗也微微转醒,他一睁眼,就看到他刚刚认识却未曾见过其人形的狼人,就这样在他眼前死而复生,灿烂地笑了起来。他一直为父亲寻找潘多拉,没想到有一天,自己竟成了这份能让人起死回生的灵丹妙药。
他心下温暖,没注意自己身上的温度正在快速回升,“你身上怎么又在发热了?” 一直半搂着快斗的新一却感受到了,焦急问道。
“不知道,可能天太热。”
“胡说,你不是可以控制温度吗?”
“那你就给我降降温。” 快斗仿佛没听到,只是更加贪婪地靠在新一身上。
白皓宇刚醒来就听到这句话,走过来看着快斗,“你中了狼毒?”
快斗点了点头。
红子也一脸紧张,“本来是致命的,可是快斗不是寻常血族,刚才明明都没事了我还以为………我太大意了,必是因为少了太多心头血,无法继续压制狼毒了。”
白皓宇心思敏捷,又观察到快斗衣服上的大片未干的血迹,立马思索了此中情由,“这起死回生从未得见,除了感恩还有敬佩,既然小兄弟舍命救我,我也不能置之不理。” 他停了一下,又看了虚弱的快斗一眼,继续道,“我想带他去个地方,正常要花一两天,那样就来不及了,有没有什么快速的——”
突然,楼顶的楼梯口出现了一个声音,“有!”
“爸爸?” 新一惊讶道。
那人按下了手机的案件,楼顶的一块空地就从中间分开了,原来竟是一扇门,一辆直升机凭空出现了,“驾驶员已经就位,您直接告诉他目的地就好,快斗的性命就拜托您了!”
“您是?工藤优作?”
“是我,多年前我们见过。”
白皓宇点了点头,“记得黑羽盗一也在,想来应该就是这孩子的父亲吧。”
新一抓住了关键信息,知道了快斗父亲的名字他很高兴,但也有点失望呢,工藤新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是——在这失望中,还有一丝丝庆幸。
“我会把他安全带回来的。” 白老大向工藤优作鞠了一躬。
他们在北海道的一片雪原上降落了。
“在这附近,有个远古森林,是这块大陆上的狼人世代守护的神圣之地。”
自从了解到狼毒对吸血鬼的致命性后,新一还是有些担心,“他来这里,真的没关系吗?”
“小同学大可放心,这不是有我嘛?再不行,还有你呢。”
新一笑了笑,“若是我先认识的是吸血鬼,便不会如此,可是我认识的是黑羽快斗啊,那么他是什么就无所谓了。”
“人类要是都像你这般敞亮,这世上必是一片光明。” 白皓宇先是经历如黑羽快斗这般的血族舍命救它,又见如工藤新一这般的人类的眼中闪着纯粹的光芒,哪怕在这北疆,狼人先生心中的火焰也依然熊熊燃烧。
新一走到快斗床边,见他从上飞机就一直在睡觉,睡了六小时依然没醒,把人用大棉服裹好,手从身下穿过,抱了出来。
“这山里有处山崖上有一些稀有草木,本无医疗功能,可狼人生于此处,归于此处,对这狼毒倒是百试百灵。”
“我们先把他安置一下,就自己去找。”
“不,首领,我不太放心。”
“那你要抱着他爬山吗?”
“这……” 新一思考了下,觉得他又不是京极真,这个太难了……
“其实也不是不行。” 二人的对话之间,突然传来了快斗的声音,吓了他们一跳。
“你醒了还不说?” 侦探一脸埋怨道。
“太冷了……”
「骗谁呢,你不是个冷血动物吗?」新一本想继续吐槽,可是看到快斗因为毒性逐渐蔓延而病怏怏的样子,话卡在了嘴边,
“小兄弟自己觉得呢,你是跟我们上山还是……”
“我可以藏在名侦探你的包里的,真的好冷,给我躺一下。”
“你在说什么啊?” 如果说上一年新一压根就没听懂快斗在说什么,那么下一秒他就秒懂了而且还很想拍死这只生物。
如果路过的人类知道他的背包里睡了一只蝙蝠这种事……他不做人啦!
可是小蝙蝠是不会觉得不妥的,它找到了一块最舒服温暖的地方,竟是躺在了新一的内衣上,嗯,很柔软。
他们刚要登山,就见有人拦路,“来者何人?”
“东京地区的狼人族长,请求进入圣地。”
“他呢?”
“现任猎人协会会长的儿子。”
“诶???” 这是新一没有想到的,“您说的是我父亲?”
“没错啊,这工作他不是都干了十几年了?不然哪来的能力快速应对这些事情?”
“我还以为是这个月刚发生的…吸血鬼什么的以前都不存在呢。”
“小同学此言差矣,里世界一直存在于表世界之中,只是血脉流传到如今,过于微弱罢了,”
“……” 看门的狼人看这一大一小自己聊这么开心,顿时没了兴致,打算放二人过路了。可是正当他们通过之时,那狼人又觉得气味不太对,“等等——”
“怎么了?”
“不对不对,你这个猎人身上为什么有吸血鬼的味道?”
“糟糕,抱太久了……” 新一小声地惊呼了一声。
“什么?”
“什么都没有!是这样的……我今天凌晨刚刚杀了十只狂化吸血鬼!就像这样,” 新一用手比划着,活像一个在茶馆说书的,“说那时快,我左右手是各夹了五把银刀,嗖嗖我就扔了出去,刀刀毙命!结果啊——你看,这不就溅了一身腥臭嘛……”
“我跟你说,那场面……”
“好啦好啦求您别说了,请进吧。” 把守要道的狼人光听新一这番形容,仿佛已经闻到了味道,连忙捂住了鼻子,闷闷说道。
等他们走远,白老大惊叹道,“没想到小同学你演技这么厉害,刚才那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啊。”
“啊小事,” 新一不想再浪费时间,“首领,接下来怎么办?”
“看见你身后那个峭壁了吗?就在那顶端。”
“好,那我们从哪上山?”
白老大抬了抬下巴,“就这里啊。”
「骗人的吧……从正面上去?」
工藤新一感到身后的书包里有东西在动,“黑羽,你在干什么?”
“我要自己上去。”
“不许。”
“我会飞啊……”
“闭嘴,笨鸟。明目张胆在这里化形,你不想活了。”
“我不是鸟,是哺乳动物,” 快斗说道。
“名侦探,你最好了,你们在下面等我,我保证活蹦乱跳地回来!”
新一听了,开始脱下背包,把包放在了地上,一副要把快斗放出来的样子,“这样啊,那行啊。”
刚说完,他就给包的拉链加了把锁。
“名——,侦——,探——”
“别喊了,你都没多少力气了,省着点用。”
“小同学不必如此,我来爬就好。” 白老大摩拳擦掌了几下,说着就开始助跑,助跑途中就化成了狼的模样,结果森林狼耐力不佳,还没爬几米就掉了下来。
“这山体滑得很,别慌哈,我再试一次!”
“再一次。”
“最后一次!”
结果都没有区别。
新一等不住了,制止了狼人先生继续,“还是我来吧。”
他身上的这些冷兵器过于锋利,这一下下还真抓得稳稳当当,没多久就爬了老高,低头看下去,狼人小人逐渐变得只有手指大小了。
吸了口气,便继续往上爬。
说起来,也不知快斗是生气了还是怎么了,已经安静了很久了。
新一有些担心,唤了一声,“黑羽?”
没有回应。
“又睡了?”
他已经很累了,可是动作反而急躁了起来。
“黑羽,马上就要到了最上面了,你要是坚持不住,我可是会嘲笑你的。” 新一断断续续地喘息着,不死心地继续和快斗讲话。
在离山顶十几米的地方,新一吸了口气,再插入时,似乎碰到了更坚硬的石头,竟是一阵打滑,刀脱落了,掉下去时新一只剩一只手挂在上面,白老大在崖底看到吓了个半死。
“名侦探,没事吧?”
“你醒了?我还以为你病入膏肓了呢。”
“只是全身发热而已,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你别着急啊。”
“这话还不如不说。”
“我又不是兰小姐,你也确认不是你弟弟了,何苦呢。”
“你要是不喜欢看我这样,就别总是不把自己性命当回事,你今天哪怕就只是这只蝙蝠,我也要救你。”
又没有回应了,新一不管他,继续自己的。当他完成攀岩爬上山崖顶端的时候,已经筋疲力竭,他歇了一下,就开始对照着图样寻找那种草药。
大概一刻钟后,他绕了一圈又一圈,都没有找到,他又回到原地,“怎么会这样?”
“名侦探……你先找水……这里是雪原环境恶劣,想长出草被,应该有足够的……”
新一听快斗的声音不甚清透,沙哑得像蒙了一层雾,便赶紧打开包查看。
等他把蝙蝠从包里捞出来,已经躺在他手上奄奄一息了,“你先别变回来,我带着你去找……”
可是它似乎听不到了,新一心脏处一阵痉挛,竟是几乎要失去一切的感觉,“喂,你不能死,我还有好多问题你都没有回答。”
天气这么冷,新一却急得满头是汗,虽然知道刚才快斗的话是对的,可是这么低的温度,哪能有活水水源啊?
正当新一愁苦之际,他看到,在不远处的一线天对面,有一处溪流,正涓涓流下悬崖,宛如一个缩小版的瀑布。他心下惊喜,立马带着快斗跑了过去。
等他走到地方,才发现这两个山崖之间的一线天的距离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窄。难道穷途末路了吗?
他低头看向手心的快斗,竟然也不嫌它形态可怖了,反而上手温柔地撸了撸它毛茸茸的翅膀。
新一想了下,他要是因为这里恐惧死亡而退缩,可能会后悔到无法继续独活,既然横竖都是一死,不如尝试一下。想着,他就又往回跑了好一段距离,助跑后一跃而过,虽然没能安全上岸,幸运的是,也勉强扒住了对面的岩石,他惊魂未定地看了看一些落下去的石子,刚想开始继续往上爬时,手中扒住的那一角眼看也要松了。
「糟了」
他眼睁睁看着那岩石从崖壁脱落,连着他自己一起。
新一在临近死亡的短暂悲哀后,是一阵欣慰的满足感,他抱住怀里的小动物,感觉也没什么遗憾了,除了还想和朋友们道个别。他都快接受这般结局了,谁知怀里一阵温度的改变,随着瞬间重量的加重,还有突然不再下落的失重感。
“快斗?” 新一定神看去,黑羽已经变成了半人形,一阵翻转和改变方向的飞行后,他们一起穿过了一线天。可是那翅膀的力量极为勉强,仿佛再多扇动一下,怀抱他的人就会立刻消散一般。这早就濒死的蝙蝠反而更不愿接受工藤新一死掉这件事,从鬼门关自己绕了回来。
快斗即将抱着新一飞回崖顶时已经风中残烛,几乎是用羽翼包裹着二人滚落在上面的,新一落地后迅速从快斗怀中爬起,只见快斗的羽翼已经剥落了大半,竟只剩苍白的骨架。
“快斗……” 新一慌忙扶起他。
快斗听到新一情急之下开始亲切地直呼他的名字,清浅地一笑,“幸好没拖累你……”
说完,竟是一口黑血从嘴角渗了出来,转眼在新一的怀里陷入了昏迷……
“…快斗!…别离开我……哦对,草药……”
新一其实心知肚明,做到这种地步也要救他回来,就是因为他比黑羽快斗还明白,要快斗去用一个人类的性命换取自己的,都不用说他不准快斗如此,而是根本就不可能。可是如今看快斗这样,又免不了心如刀绞。他边想边把溪水旁边几乎所有他要找的草药摘了去,都不等把他们捣碎,直接放到了自己嘴里,全数咬成了碎段,跑回去,趴在快斗身上,嘴对嘴送进了快斗口中。
虽然见效甚慢,可是快斗身上不正常的热度还是在一点点消退,直到将降至和环境一样的温度。因为没有多余的力量,无法再伪装成正常人类的体温。
“原来你,这么冰啊,” 新一拿起快斗的一只手,来回抚摸着他的手背和手指,“我还是第一次知道。”
新一目不转睛地看着快斗,生怕此中有什么意外他没能活下来。
良久,快斗总算动了动手指,并慢慢睁开了眼睛。
“快斗!”
“我可以申请一直这么喊我,以后都不改了吗?”
“怎么刚捡回你的小命就开始贫?” 新一思考着问题的答案,有些害羞地扭过头去,“不过,也不是不可以……”
“但这样不公平……” 他有些讲不下去了,耳朵从耳尖开始发红,讲到后面已经红到了耳根,“我也要。”
“你也要什么?” 快斗心里早就知道新一想说什么,可还是在明知故问。
“你好烦,你这么聪明,肯定听明白了。”
快斗自己坐了起来,“我就要你自己说。” 像是在等待正式的发问。
脸皮比纸还脆的新一,根本无法继续,干脆背过身去,坐在地上不理快斗了。
“名侦探?” 快斗在新一左边朝他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快说嘛,你到底也想要什么?” 又晃到右边朝右耳吹了一口气。
最后,工藤新一只是捂住了两边的耳朵,闭上了眼睛。
快斗见他这样,无奈皱了皱眉,随即坏笑了起来。
“真不理我啦?”
“那我走了?这也没路啊,反正也没人理我,不如跳下去算了。” 快斗的声音越来越远了。
新一紧张了起来,赶忙睁开眼睛,却看到快斗放大的脸正在贴向自己,紧接着是一阵柔软的触感,新一慌乱地睁大了眼睛,却没有躲开,身体像被粘在了原地——黑羽快斗在吻他,一个男生在吻他,可是他根本,不想躲开。
“新一,谢谢你。” 一吻作罢,快斗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不、不用谢。”
“父亲他……很担心你,照顾你是应该的,而、而且不救你的话……这个世界未来一定很麻烦,再说、你这么、这么老好人…”
“那你呢?” 看新一找了一大堆这样拼命救他的理由,快斗忍不住逼问道。
“我……” 新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快斗的眼睛说, “我不想你死。”
见新一好不容易袒露了真心话,快斗温柔地笑了,一双眼睛绽放了桃花。
新一怔怔地看着这样的快斗,在这山间还有什么比这样的美景更值得留恋,并用一生守护。
“快斗,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可是你总是要做选择的」
快斗明明还在笑,可是眼眶里不知不觉盈出几滴泪水,他自己浑然不觉,却被新一捕捉到了。
他伸手碰了碰快斗的眼角,「你为什么而悲伤呢……」
“怎么了?” 快斗问。
新一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嘴唇带走了那些细小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