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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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动行光疯了。
这是药研藤四郎第一个想法。
或者说……这是全部的人都这么觉得。
它该怎么办，狐之肋的脸上人性化的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在审神者和站着的紫发短刀中间来回踱步。
时而，它的尾巴尖指向审神者。
时而，它的尾巴尖指向不动行光。
“你说…什么……”，审神者带着诧异的目光打量着不动行光，“让我滚蛋？”
是的，就是你。
再三想着自己的结局，不动行光看着审神者，很突兀的，他弯唇笑了起来。
他想，自己的结局总归不是留在这个本丸。
在如此顶撞审神者，挑衅审神者，怎么还能留下来呢？怎么能够留下来呢？
想的越多，他的神情愈发放松。似乎是终于放下了什么，又终于明白了什么。
不动行光仰头和审神者深深的对视了一眼，有风吹过他的发梢，此时的他，面容平静的甚至带了几分柔和，“没错。”
——“我拒绝。”
——“我们拒绝。”
——“如果一定要走一个的话，请千万拜托是不动你了。”
有刀剑付丧神站在人群中说，他们大步迈着脚步站在了审神者身后，像是要支撑住她一样。
一个，两个，十五个。
须臾，没剩几个人在不动行光身边了。
“大家不要这样！小不动他只是开个玩笑。”，还停留在原地的乱藤四郎笑的比哭还难看的试图挽回道。
“他不是真心的，只是很生气大人没经过我……”
——“住口！乱藤四郎！”
位于审神者旁边的一人手指着他大声呵斥道。
“这是玩笑吗？大人只是不知情，他竟然就要如此严苛。只学会了织田信长的缺点，但一点也没学会审神者大人的优点吗？”
同一时间，曾属于织田信长的刀剑付丧神脸色一变。其中，紫发短刀脸上的神情猛的沉了下去。
“你在说什么啊……”
除了开始骤然听见前主名字的不可思议，不动行光剩下只觉得无比可笑，“你到底，在拿谁和信长大人比啊！”
桶狭间合战，稻叶山城合战，天下布武……
关于政治，在本能寺之变前，信长大人跟朝廷的关系都比日后的丰臣秀吉、德川家康还要密切。
关于经济，信长大人掌权期间，撤除国境了上不必要的关所（收取过路关税的检查站）、透过检地以确立对领土的支配、让农民与兵力分离以设立常备军。设立乐市鼓励商业。积极鼓励自由贸易，奖励技术革新。
而把公文用来垫桌脚的审神者，指使刀剑满足自己利益的审神者，把别人拼命换来的荣誉融了送人的审神者……
根本就没有与信长大人的可比性。
像是看明白了不动行光冷脸所代表的含义，审神者气极反笑，看向了狐之肋，“好啊，我成全你。”
“狐之肋，蓄意挑衅审神者，离间审神者与刀剑付丧神关系的刀剑付丧神会得到什么惩罚？”
蓄意挑衅……离间……
药研藤四郎瞳孔猛的一缩，他双手捏成拳，紧了又紧，勉强笑道，“大人言重，我看不如罚不动行光关几天禁闭就是了。”
“跪下！”
关禁闭？
这也太便宜他了吧？
她说话的同时，五虎退猛的抬头，不可置信的睁着还带着水气的金眸看向高台上的审神者。
带着言灵的术打向了药研藤四郎，审神者居高临下的看着台下的他们，带着悲悯道，“我听其他审神者说，不动行光此刃不近人，孤傲，难以接近。”
在战场上周转敌军间不伤分毫的黑发短刀此时不得不以一种屈辱的姿势安静又忍耐的跪在地上。
“现在看来，我们本丸的不动行光不仅如此，还会挑拨刀剑付丧神，煽动他们与我为敌。”
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愕然的看着被一束细细的金光打的跪下去的药研藤四郎，不动行光脑海嗡嗡作响，唇瓣张了又合，半响，他不可置信道，“你在拿他撒气吗？拿他撒我顶撞你的气吗？”
只因为药研藤四郎帮他求了一句情，审神者便全然不顾之前药研藤四郎兢兢业业带着短刀们开拓战场的功劳和苦劳，逼他跪在了那儿？！！
“有什么你凭什么冲他来？！你冲我来啊！关他什么事儿？！！！”
只因为药研藤四郎为自己求情，就要这样折辱他？
多可笑啊……这多可笑啊……
紫发短刀闭了闭眼，翻涌的情绪压了又压，先拽起了药研藤四郎，然后挡在他面前，一字一句道，“我不后悔刚刚的言行，一人做事一人…”
彭。
“混账！”，乱藤四郎红着眼一拳打在了不动行光的脸颊上，看着被打歪了头的不动行光，他带着泣音低喘着气，“还不快给大人道歉！”
他懂什么叫一人做事一人当吗？
他懂吗？
他懂个屁！
乱藤四郎拽着他的衣角，苍白着脸坚定道，“听清楚了不动行光，我们不在乎，奖牌被融了就融了，只是一枚死物，我们不在乎，明白吗？！”
“我们不在乎！”
不需要你为我们出头。
不需要你为我们收到惩罚。
不需要你为我们承受你本不该承受的。
现在是刃权开放，可刀剑付丧神和审神者的纠纷政府也不会轻易放下。
如果审神者要政府进行裁决，首先就需要采集本丸全部人的证词对比判决，除非判决词人数百分之六十对百分之四十，不然被裁决的人只会是不动行光。
百分之六十对百分之四十听上去多简单啊，毕竟大多刀剑付丧神与彼此的关系都比和审神者的关系要来的亲密。
可他们本丸，就算他们短刀全部加上，都到不了百分之十五……
乱藤四郎似乎又回忆起了书上有关那段刀剑付丧神黑暗的历史，那段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其宰割，只能看着同伴一个个消失在自己面前。
如果不动行光被以挑拨审神者和刀剑付丧神的名义裁决，那他就会被政府定义为遭受过敌军洗脑或者埋伏于他们内部的叛军。
这个结果显然不是乱藤四郎想要的那种。
——下手可真狠啊。
嘴角的刺痛感让不动行光皱了皱眉，乱藤四郎打的很重，不仅外皮，他的口腔里面也流了血。
手背用力一抹嘴角边渗出来了的血迹，他大概明白为什么乱藤四郎要打他，但是……紫发短刀低敛着眉眼，“申请政府裁决吧审神者。”
滴答。
这句话。
还是………
…还是…被说出来了……
橘色长发的短刀呆愣的看着还没被自己打清醒的短刀，一时不察，失魂落魄下，竟然跌倒在秋田藤四郎的怀里。
他靠着秋田藤四郎扶过来的手臂支撑着，似哭似笑，“你根本不知道这代表什么。”
“不动行光，你根本…根本……就不知道你会遭遇到什么结局。”
没有人会选择他的。
没有人会站在他那里的。
而被判决成功的不动行光，只会被行刑，是永久囚禁，还是刀解，谁也说不清。
他不知道自己会遭遇什么结局？
不动行光扬起脸盯着审神者，眉目之间的桀骜不减半分，又重复了一遍，“申请裁决吧，审神者。”
“你……”
“你什么你？”，不动行光双手插在裤兜，精致的眉眼斜睨了眼台上似乎想说什么一期一振。
看着狐之肋在审神者的默许下发出去申请。
他愈发轻松，咂了个响舌，不动行光回忆着自己这几个月的记忆，发现还算愉快的记忆在第三个月初，那个审神者拉着行李箱扣响本丸大门的清晨，就戛然而止了。
而事情发展到现在，他也不想在这个本丸与他的这些恋爱脑同僚们朝夕相处下去了。
“不动行光，向日葵总是朝阳的，你明白吗？”，半扎粉色长发的付丧神叹气般的落下最后一个字音，那双艳丽无比的异色眸带着些许忧郁，停在了台下不动行光的身上。
向日葵只能向着太阳，为它舒展，为它仰头。随着它东升，伴着它西落。
它总是朝阳吗？
下面站着的紫发短刀双手插兜，凝眉片刻，他疑惑道，“向日葵好像只有未完全成熟的时候才会随着太阳移动吧。”
还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种花的生长素主要集中在花盘上，生长素的背光性使得它会随着太阳方向摆动，同时背阳一面的茎长得更快，就越发使花对着太阳，而在没有太阳的夜晚，它们会慢慢把头转回东边。
宗三左文字一愣。
未等他再说什么，不动行光轻叹了口气，看着粉色半扎长发的刀剑付丧神目光悠悠道，“不想当魔王笼中鸟的宗三，还是成了审神者的掌中雀啊…”
被提起名字的刀剑付丧神神情郁郁了起来。
接下来的时间就过得格外的快。
“是你们本丸申请的裁决吗？”
三位身着正装的政府人员步伐稳健的朝这边大步走来。
*
“事情发生原因……”
“……”
“麻烦各位投票表决……”
“不用表了。”，不动行光制止道，神情格外冷静，“我和你们走。”
他会离开，但他们不会离开。
与其在今日因为自己，导致审神者以后可能记恨报复，还不如自己主动提出来。
见惯场面的政府人员波澜不惊，他们对视一眼，礼貌的看向审神者询问意见。
“可以。”，审神者点了点头，神情有些冷漠，“就像我刚刚说的，这振刀挑拨我与大家的关系，既然他自己也明白做了什么，那我也该有权决定他下来的结局吧？”
三位政府人员之中其中一个人笑了笑，道，“你说。”
药研藤四郎双眸不自觉睁大。
“我要求这振不动行光解灵。”
解…灵？
……
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敲在脑后，药研藤四郎猛的扣住不动行光的手腕，“不可以！”
他拉的很紧，对着审神者的语气也无比急切，“大人三思！”
哪怕囚禁，哪怕行刑，和解灵比起来，似乎都无足轻重了起来。
现在的刀剑付丧神仅仅是由本灵化成的分灵没错，可哪怕是刀解，也只是叶子回归大树，终有一日还会重新苏醒。
但如果是解灵，这个世界上就真的再也没有不动行光了。本灵不会有他的记忆，他们会逐渐忘记他，而他只会消弭在时光的长河里，再也没有什么能够留下他来过此世的证据。
他们似乎开始讨论着什么。
手腕上持续着的紧紧的力道让不动行光低头看了过去，等着他们讨论出了个结果，紫发短刀轻轻挣开了药研藤四郎握着自己的手。
“现在我们进入调解阶段……”
有谁的呼吸声变的粗重，神情平静的不动行光再次回顾了一眼这个本丸，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站着死，还是跪着生。
“不用了，我和你们走。”
太阳很热，吹过来的风很冷，他们盯着被带走的不动行光的背影，恍惚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打碎了。
尽管人人都知道这件事情的最开始，只是源于不被大多数人所重视的，那个由审神者送出去的小小的礼物。
是不动行光小题大做。
是不动行光多管闲事。
是不动行光自己活该走到这一步。
但还是有人为此悲伤。
“我很难过，秋田……”
不住落泪的乱藤四郎还在看着已经成了一个小黑点的紫发短刀的背影，忽而，泣不成声，“明明……明明我们才刚开始准备好好对待他啊……”
秋田藤四郎沉默的拍了拍乱藤四郎的肩膀，重重的吸了一下鼻子。
“对不起药研……”
药研藤四郎浑浑噩噩的朝发出声音的方向看去。
双眼通红的五虎退沙哑着嗓愧疚道，“如果刚刚我可以控制住我的泪水就好了。”
“如果…刚刚我控制住了我的泪水……”
“……”
“如果我控制住了泪水——”
“不动行光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其实，刚刚不动行光被带走的时候，药研藤四郎并没有多少感觉。大脑里更多的是空白，根本思考不了这个举动所包含的意义。
可直到现在，在台上的人沉默收拾东西散场的时候，在乱藤四郎哭泣的时候，在五虎退对着自己红着眼眶自责的时候，他才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已经满级许久的弟弟话刚说完就控制不住自己以泪洗面。
冥冥之中，药研藤四郎觉得，有些人在今天离开，也许再也回不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