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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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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沉的乌云压在横滨的上空,绵密的雨水编织成雨幕,潮湿的水雾弥漫在街道,将视线氤氲成一片。
竹取天月靠在窗边,眉心的两抹红点映在朦胧的玻璃上,衬着青年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脆弱。
果然,我最讨厌下雨天了。
竹取天月生无可恋地裹紧了被子,缩进了温暖的被炉里,好像这样就能缓解全身骨头带来的疼痛。
昨天AWT48偶像组合出道的第一次正式演出,竹取天月陪自家刀剑们去了现场。
舞台上小少年们精彩的表现,让在场所有观众都记住了充满了活力与朝气的组合。
演出结束后,粟田口的刀剑们簇拥在竹取天月身边,脸上洋溢着快活的笑容。看着他们的笑脸,被快乐的情绪影响,竹取天月欣慰地笑着挨个揉脑袋。
太好了,尽情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吧。
夜晚,粟田口家的男孩满怀兴奋地躺进被窝中,小豆长光和竹取天月报告了明日的行程,确认完工作后两个大人也各自休息了。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横滨居然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气温变化使竹取天月突然发烧,雨天潮湿的水汽让他全身骨头疼痛不已。
竹取天月身负血脉流传的尸骨脉,是一种特殊的血继限界,让他能抽出身体内坚硬的骨头战斗,还可以快速催生骨质生长。而这强大的血脉力量有着极大的缺陷,越依赖血继战斗,就越容易引发血继病身体衰竭而死,因此竹取一族的忍者大都活不过三十岁。
本丸的刀剑们都知道竹取天月在下雨天时容易生病,还伴随着深入骨髓的疼痛,特地将梅雨从本丸季节景趣中去掉了。
“体温已经升到38.7度。”药研藤四郎看着温度枪上的数字,表情很是凝重,“我要留下来照顾大将,今天的演出就不去了。”
厚藤四郎在客厅装好被炉,将室内温度调高,好让被“老年病”折磨的审神者稍微好过一些。
竹取天月裹着被子,叹了口气:“不要说任性话啊,药研。”
他看着身旁面露担忧的五虎退,神情有些无奈,“发烧不是什么大病,虽然雨天对我来说确实难熬了些,但这些年都过来了,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可是……”
博多藤四郎皱着眉头,有些苦恼,他认为放弃前期投入很可惜,但是主公的健康也很重要。
“别犹豫了,去吧。”
竹取天月两指并拢,轻轻戳了下黑发短刀的额头,勾起嘴角,“我会在家里看电视直播的,和观看现场应该是完全不同的体验吧,期待大家的表现。”
药研藤四郎愣了一下,摸了摸额头被大将戳中的地方,缓缓垮下肩膀。
“真是的,反而被大将说服什么的……”
小豆长光端着一杯温水过来,将退烧药一起递给竹取天月,“要不我留下来照顾主公?”
“不需要。”
竹取天月一口拒绝,就着温水吞下药片,先是皱眉然后才放松下来。
“小豆你们一起去。”
见审神者态度坚决,嘴上催促着快点出发,一边强硬地将犹豫不决的刀剑们全都推出门口。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看样子,大将的精神还不错?”厚藤四郎挠了挠头。
秋田藤四郎:“没办法。”
五虎退:“这是……主公的命令呢。”
小豆长光低头看着短刀们,声音低沉又柔和:“大家打起精神,把热情传达给看电视直播的主公,这对养病也有帮助。”
“小豆先生说的对,我们要把最好的表演献给大将!”
博多藤四郎推了推眼镜,稚气的脸上满是认真,全身都散发的斗志。
竹取天月听到门口说话声消失,随后楼下响起了汽车发动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就自己这破破烂烂的身体,每次生病都闹得这么紧张,让他感到压力激增。
裹着柔软的被子,竹取天月靠近落地窗,看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留下一道道痕迹。
白色的长发松松垮垮地披散在身后,让病弱青年的身躯显得十分单薄。
竹取天月打开电视,调到即将播出AWT48参演节目的频道。
空旷的室内,只有电视机传来的声音,搭配屋外的雨声,无端生出几分寂寥。
竹取天月缩进被炉里,整个身体被暖烘烘地包裹着,逐渐习惯体内的疼痛。睡意逐渐侵袭他的意识,翠绿的眼睛困倦地眯起,眼皮缓缓合上。
此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咚咚咚的响了三下。
竹取天月的睡意顿时被驱赶一空。
这种天气会有谁上门呢?
即使皱着眉,青年的脸庞依旧精致,他随意地理了一下头发,从被炉里钻出来。
竹取天月打开门,门外的人让他有些意外。
他惊讶地道:“织田先生,您怎么来了?”
刚才敲门的正是织田作之助,他撑着黑色的长伞,米黄色的外套下摆被雨水微微打湿,手上抱着一个保护得很好的纸袋。
雨还在下,竹取天月连忙让织田作之助进到屋内。
“打扰了。”
砖红发的青年收好雨伞,换上室内鞋,面色平静地说道:“刚才在书店遇到了小豆先生的车,药研说你生病了,拜托我过来照看一下。”
结果还是不放心我吗?
竹取天月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药研已经出门了,还能迂回地找织田作之助来看护他。
虽然觉得没必要,但外面还在下雨,他做不到将好心上门的红发青年赶出去这种事,只好妥协了。
“真是麻烦您了,织田先生。我已经吃过退烧药了,稍后睡一觉应该就没事了。”
织田作之助表情正直,“没关系,正好我可以看新买的书,不会打扰你休息就好。”
走进客厅,织田作之助注意到室内的温度很高,以及榻榻米上还不到使用季节的被炉。
看着竹取天月明显比往常要苍白的脸色,但本人似乎没当回事的样子,织田作之助心里已经认同了药研藤四郎的说法。
‘生病的天月大人比较任性,需要人照看才行,拜托您了织田先生。’
药研藤四郎一边说着一边将记录了各种事项的纸条递给织田作之助,包括吃药时间、药品名称等信息。
织田作之助盘腿坐在被炉边,将装着书的纸袋放在桌子上,竹取天月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
“外套有点湿了,织田先生脱下来吧,挂着很快就能烘干了。”
“这样啊。”
织田作之助脱下外套,露出里面深色的衬衫,他将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先前的燥热感顿时消失了。
竹取天月将手里外套撑平挂在衣帽架上,坐回到被炉里,见红发青年翻开了书,顺手将电视的声音调小。
室内安静下来,电视里节目的声音很小,偶尔才会听到翻页的声音,以及需要集中精神才能听见的规律的呼吸声。
好奇怪。
以前生病,有刀剑男士们在身边照顾他,甚至更早之前,卧床时四位义兄还有水户姐会轮流过来看他,更多时候是族内后辈兼弟子的竹取雄辉在照顾他。
这还是第一次有除了家人和部下以外的人出现在家里。
竹取天月的注意力渐渐从电视上抽离,集中在专注看书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红发青年察觉到目光,抬起头,蔚蓝色的眼睛好像在问他怎么了。
“织田先生在看什么书?”竹取天月托着下巴问道。
“现在看的这本是关于如何写作的书。”织田作之助说道。
“写作?”竹取天月疑惑地歪了歪头,“这也是织田先生的工作吗?”
“不是,写作是我的个人兴趣,我的梦想是当一名小说家。”
提到自己的梦想,一直以来表情寡淡的青年变得认真起来,竹取天月对上织田作之助的眼神,发现那双蓝眸是如此深邃。
竹取天月来了兴趣,他一直觉得织田作之助是个很有意思的人,不知道对方会写出什么样的小说来。
“我能看看织田先生的小说吗?”
“大概不行。”织田作之助顿了顿,接着语气认真地说道:“我觉得自己还缺少积累,现在还无法写出令自己满意的小说。”
竹取天月有点奇怪,但是看红发青年似乎很认真的样子,表情也认真起来,“那,希望织田先生能早日完成积累,写出自满的作品,到时候我想要做第一个读者。”
“可以吗?”
竹取天月托着脸颊,眼含期待,微笑地说道。
青年苍白的脸上因发烧浮现淡淡的晕红,他还不知道什么叫拖稿和鸽子精,理所当然的认为织田作之助一定能写出小说。
织田作之助点点头。
“好。”
竹取天月捂着嘴打了个呵欠,眼尾染上了泪光,可能是发烧导致精力下降,又或是退烧药的作用,睡意再次袭来让他的头昏沉沉的。
见状,织田作之助问道:“竹取,是在等孩子们的节目吗?”
他知道花屋的孩子们组成了偶像组合,今天在书店还遇上了接送他们去参加节目的车子,看竹取天月强撑着不睡的样子,应该是为等节目吧。
“嗯,睡着的话可能会错过节目。”
竹取天月又打了个呵欠,声音柔软,眼睛湿润得仿佛要滴下泪来。
“不要勉强,想睡的话就睡吧。”
织田作之助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只猫咪,正睡眼惺忪地打瞌睡,眼神不禁柔和下来。
“稍后节目开始前我会叫你。”
听见他平静的声音后,竹取天月的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谢谢你,织田先生……”
“记得……要叫……我……”
竹取天月下意识地缩进被炉里,身体被热意包裹着轻轻地喟叹了一声,随后他面向红发青年的方向蜷起来,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