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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临阵倒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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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劈了桌子,言言和觥夏也还是落荒而逃,二人此时坐在断桥的石阶上,吃着刚刚出锅的红枣糖糕,糖糕热气腾腾,闻着就十分香甜。
言言现在虽是人形,时常还是表露出兔子的习惯,比如鼻子一下一下抽动个不停。
这断桥边有几个小摊,有百姓出来吃早茶,坐在一起闲聊。
“听说左护法被主上抛弃了,左护法为我族出生入死,最后竟落了个如此的下场,真是好可怜。”
“听说左护法都怀了主上的孩子,竟然连个名分都没有,真为左护法不值啊。”
“……”
正在吃红枣糖糕的言某人一口噎住,咳嗽了半天。
众人听到声音转头看过来,看到正是谈论的八卦本人左护法,皆是低头灰溜溜的跑了。
觥夏给言言拍拍背顺气,言言好不容易才喘过来这口气。
“百姓们一天很闲吗,为什么成天编排我和主上有一腿哦,要传也是传我们啊,为什么成天讲主上哦。”言言剩下的半块红枣糖糕,一口都吞下去了。
觥夏也正好吃光了,嬉笑着安慰道:“百姓们安居乐业,闲聊八卦而已,左护法大人大量,就不和那些升斗小民计较了嘛。”
言言当然不会计较,她说:“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等我们去攻打空留山,不管她花青衫是什么变的,这次就是照妖镜,让她原形毕露,到时那些多管闲事又不明内情的大臣自然也就闭嘴了。”
攻打空留山的日子定在了两日后,言言十分兴奋,她天天坐在寝殿里擦她的剑。
她这把小魔剑和主上夜北的剑一模一样,不过只是小了一圈,因为她的剑是主上锻剑时剩下的边角料锻造出来的。
觥夏来送晚饭的时候,看到她还在擦剑,说:“剑都要被你擦断了。”
“我在想,待阵前花青衫原形毕露,主上大失所望再一声令下。我便一剑砍了花青衫的脖子,让她的脑袋满地滚,再将尸体带回魔疆,挂在大门上。”言言说完,将剑收鞘,开始吃饭。
“这么恨花青衫?老言,你坦白,是不是爱慕主上?”觥夏问她。
言言口中也没停嚼一下,她恨花青衫是因为前世花青衫害死了他们,今生如若不加以阻止,结局还是同样,可是老觥明显误会了,还以为言言是因为嫉妒才这样怨恨花青衫的。
“老觥,要是旁人我就懒得解释了,但如果是你问,那我就直接坦白,我并不爱慕主上,我对主上只是君臣之情,救命之恩,就像我们之间是兄弟一样的朋友之情,难道人和人之间就只能是爱吗?不能有别的感情?老觥你是不是还没开化?”言言说完笑个不停。
“也是……”觥夏喃喃自语道。
“也是什么?”言言因为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草,耳朵没听清楚,还以为他后半句还说话了,其实觥夏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觥夏帮言言上药,她后背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
明日天亮后,这就要去攻打空留山了,言言前夜送走了老觥后,根本都没有合眼,她还是继续擦剑,她一想到终于能让主上回心转意,整个人都不能说是兴奋,而是亢奋了。
天终于被她熬亮了,她早就换好一身铠甲,提着小魔剑,准备出门了。
言言就在觥夏的门口,抱剑等待。
觥夏一开门,被言言吓一跳。
“走了,老觥。”言言满心雀跃道。
“这么积极?”觥夏问她,见她的头盔都系歪了,于是伸手给她扶正。
“你不知道我有多期待,我有多兴奋,老觥,我期待这一天期待了太久了。”言言拉着老觥的手飞快地走。
当真是太久了。
觥夏没有多心去想言言的话。
他们来到校场,这里早就已经集合了一万魔兵,整装待发。
夜北也随后赶到,他是带着花青衫一并出现的。
言言站在队伍的最前列,她微微仰头看着花青衫,她的嘴角还带着笑,一想到今日可以拆穿花青衫,她就十分迫不及待。
夜北站在高台之上,一番慷慨陈词,鼓舞人心,士气大增,可是最后一句却在说:“……改道,先打首峰山。”
“首峰山?”言言第一个跳起来质疑,她飞身上前,直接来到夜北面前,并不顾及其他,问:“主上为何突然改了主意?”
夜北往后退了一步,看着言言,见她如此失礼,也不恼怒,而是说:“这本就在计划当中,不过调换顺序罢了。此事回来再说,今日先改道。”
“那空留山呢?为什么不先打空留山?主上你不是亲口说要花青衫证明的吗,打首峰山算什么证明?又不是她的同门!”言言继续争执。
夜北的眸子微微冷了下来,说:“左护法若是不想去,那就留在魔疆,待我们凯旋,为我们接风洗尘。”
言言突然明白了,她提剑指着花青衫,大吼一声:“是你给主上吹了枕边风!你这个该死的东西!”
花青衫面对言言的剑,丝毫不惧怕,她只是将求助的眼神望向了夜北。
夜北果然上前一步当花青衫挡在身后,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言言的剑尖,说:“左护法,闹够了没有?”
闹?言言气得怒火中烧,她的期待全部落空,就是因为主上的出尔反尔,如今再见花青衫这副得意的神情,她更是义愤填膺,可主上竟然以为她是在闹脾气?
她言言再不懂事,再不开化,也不会在这样的大事面前闹。
言言收剑跪下,说:“还望主上收回成命,说好了要打空留山,今日就必须要打空留山,君无戏言,怎可朝令夕改?请主上收回成命!”
觥夏同时收到了传音符,他自是配合老言了,也一并跪下,大喊一声:“请主上收回成命!”
两位带队冲锋的护法都如此请命,一万魔兵皆是齐刷刷跪下,共同请愿。
其实很多魔兵都不知道上面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其中缘由,他们只是看到主上为了花青衫拒绝了左护法。
在他们的心中,左护法又一次因为那个女子受了委屈,那他们也想一并伸张。
魔兵们不同于朝中大臣,他们亲眼所见两位护法劳苦功高,自然是更偏向于护法。
花青衫双眼微眯,她一直不动声色地躲在了夜北的身后,她没想到这个左护法说话如此有分量,这么多人都肯站在她的队伍里,早知道应该先想办法拿下左护法好了。
可是左护法她又不是没交涉过,那可是块油盐不进的硬石头,简直铁石心肠。
夜北的视线扫过了下面的所有人,最后视线落回在了跪在面前的言言身上,说:“左护法,给本座一个理由。”
“因为她!”言言的手指向了花青衫,说:“主上改主意也是因为她吧?属下十分想不通,为何主上如此耳根子软,她说什么,主上就听什么?”她故意用激将法,她今日就算使尽浑身解数,也得让主上收回成命不可。
“那若是因为左护法的三言两语,本座又改了主意,岂不是同样朝令夕改?左护法与她何异?”夜北的语气温和,并无嗔怒。
可是言言倏地抬起头,她本跪直的脊背像是突然塌了,主上分明就是在诡辩,且花青衫怎么配和她比?
“主上?”言言心中此时诸多的委屈和不甘明明有千言万语,但最后还是只说出了两个字,前尘往事如潮水一般奔涌而来,她又一次被回忆淹没其中,难道还是要悲剧重演吗?
那她重生回来的意义又在哪里?要让她一次次重蹈覆辙吗?
许是这一句言言带着若有若无的哭腔,许是她从来都没有这样委屈过。
夜北轻咳了一声,说:“目标空留山,出发!”语毕,他先一步带着花青衫走了。
觥夏过来拉起跪着的言言,他有些手足无措,好似做错了事情的人是他,他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么说,本想好了的话,临开口又显得十分笨拙:“老言,你不会哭了吧?”
言言被这句话一下逗笑,连忙拍了一下觥夏的肩,说:“我才不哭呢!主上都走了,我们还不快快跟上!”
她没哭,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哭,就算是天塌下来,那也没什么好哭的。
觥夏看到原来的言言回来了,终于放心,可他并不知道,此去前路,言言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大军如乌云般压过天空,最后笼罩在空留山山门前。
花青衫一路使尽浑身解数想要说服夜北改道,可是夜北一句都没有听。
花青衫心中将言言恨了个遍,没想到她才露出一点伤心这魔头就改了主意?难道说魔头爱的是那兔子精?
现下花青衫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
而言言这边出师不利,她加快赶路要先他们一步到达空留山,就是为了抓到花青衫那个相好的师兄,可是找遍了后山,竟然不见身影,难道说换地方了?
他们面前的是守山的机关大阵,花青衫向前一步,回头高声说:“我带你们破阵!”
言言勾唇一笑,竟然同上辈子的话一模一样,而后就是一万魔兵全部落入陷阱,他们逃回去的也是重伤。
“慢着!”言言上前抱剑回答:“主上,请下令让属下先同花青衫单独前往探路,若无危险再由大军前进。”
夜北的眼神在审视着言言。
言言苦笑一声补充道:“难道主上还怕属下会加害她不成?这里是她的地盘,我要杀自然也是回去杀,何必在这里下手?再说了她都已经倒戈我阵,不管诚心还是假意,这不都是有利于我军的吗?”
“去吧。”夜北下令。
言言歪头看着把吃惊写在脸上的花青衫,她抖了抖耳朵,说:“带路吧,让我见识见识,你派的守山大阵又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