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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3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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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画室一月一度的总结大会召开在即,大家忙搬着小板凳坐在大屏幕前,等候校长讲话。望着前方空白的显示屏,岁弈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
偏是眼泪顺着眼角落了下来,他好笑地将它递到易澜眼前,半开着玩笑道:“校长还不来,我都等哭了。再不来,估计我已泪流成河了。”
易澜惊诧地扭头看向岁弈。
只见那人脸上还带有泪痕,眼角泛着红,十足地像是刚哭过的样子。不疑有他,伸手摸了摸岁弈的脑袋。似在无声的安慰着他。
见他这番动作,岁弈努力憋住笑,可身子却还是一抖一抖的在发颤。
什么嘛,易澜这么好骗的吗?
饶是一会儿,易澜发觉不对劲,他这般倒不像是在哭像是在笑.....探头凑到他跟前,就发现他那根本不是在哭,而是将头埋在臂弯中憋笑。现如今倒是忍到极致了,没控制地笑出了声......索性停下了动作,不动了。
察觉到易澜停下了动作,不知是不是暴露了的缘故,忙抬头查看,却没料到易澜还保持着刚的动作,将脑袋置于他面前。他这一抬头,现如今两人的状态直接面对面了。
脸凑的及近,呼吸可闻。
岁弈望着近距离的易澜眨了眨眼睛,嘴角一弯慢慢浮上了笑意。
易澜望着面前人不禁愣了下神。
呆呆的望着他。
直到耳边传来了声响,他才渐渐回了神,却被岁弈不着调地调戏了句。“靠这么近是想亲我吗?”岁弈动作间,将头又朝他这方凑近了些。
易澜见面前越发放大的脸,眼睛睁得极大。
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人,岁弈心中似在期待些什么,他倾身过去......只不过还未等到他彻底靠近,那人先偏开了脸,两厢错过,他只堪堪亲在了他的脸上。
脸上传来轻柔的触感,稍作停留了下就跑开了,易澜察觉到了,瞳孔不自在地收缩了下,一时之间又没了其他动作。
岁弈别头看向易澜,见那人又端坐着,不再理会自己了。
不禁思绪刚是不是玩笑开得太过了?
几次三番的大胆瞅着易澜,丝毫不放过他脸上的细微变化。
手指尖却是在凳子上扣得沙沙作响。
两人间有种莫名地气氛在持续蔓延,慢慢发酵。就像是有些什么东西要冲破泥土,顺着阳光,生长出来了。
幸好前面调好设备后开始了,嘈杂的声音响起,将两人间那点微妙的情绪很好地掩盖了下去。
岁弈刚开始还能够端坐着看着面前的大屏幕,只不过到后面却是撑不下去了。眼睛直打颤,脑袋一点一点的,似下一瞬就能昏睡过去了。
就在迷迷糊糊睡过去时,还想着‘要不要借机靠上易澜的肩膀。’只不过这计划还未实施,最后敌不过睡意,彻底昏睡了过去。
易澜偏头看着那在空中一点点的头,没得半分犹豫,伸手将那头揽过来,直接靠在了他的肩头。
肩上那颗黑溜溜的脑袋倚在他的肩头,他却是不置可否的勾起嘴角,一副心情极好的样子。
调整了下坐姿,方便他靠得更舒适些。
......
睡梦中岁弈还砸吧着嘴,说了句什么......易澜的耳朵就靠在岁弈的嘴巴旁,自是听清了。
只不过那声音断断续续的,没能一句连起来,“易...澜......乖,过来......让爷啵一个。”
易澜侧头看着岁弈,只见那人此时嘟着嘴,在准备做出这事。无可奈何地唤了声,“岁弈......”几不可闻。
昏睡间,岁弈就感觉有人在拍打着他的脸,有点恼火。刚好不容易梦见他就要亲上易澜了...眼睛悠悠睁开,带着幽怨,十足的怨气状。
“谁啊?”刚睡醒还有些浓重的鼻音。
“我,岁弈。等下就开完会了,你先起来。”肩部耸动,试图这样让肩头上的那颗脑袋彻底清醒起来。但那颗脑袋似乎睡得安逸,此时睁开眼睛了,却还不愿起来。
“哦。”意识渐渐回了神,岁弈这才意识到场面,不情愿地抬起了头。
却感觉他的右脸上一阵粘腻。
易澜在岁弈脑袋离开后,无意识的转动了下肩膀,却觉得肩膀上一阵不适感...他的衣服紧贴在了肩膀上。意识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打量了岁弈番。
只见那人脸上还留下一阵印子。
伸手将衣服揪起,想借此晒干。
总觉得他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岁弈些什么,否则为什么这辈子这么纵容岁弈,一次又一次。
岁弈猛抽了口,摸了下嘴巴,好像是流口水了。
抬起头,就发现易澜面前的衣物有些透明,且他正揪着衣服。心中警铃大响,打着哈哈道:“这是空调水吧!”
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这应该不是自己的口水吧。
易澜将扯着的衣服又揪了起来,失笑道:“都十一月了,你觉得现在还有在开空调吗?”没承认也没否认。
岁弈没想到还真是自己的,连忙掏了掏口袋,想找出纸巾给易澜擦擦。却掏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白色物体,是裤子放进洗衣机里没拿出来,搅了又放干的样子。
将其抚平,递到易澜跟前,带着歉意,“抱歉,只有这个了,将就着擦下吧!”
易澜看着眼前的不明物,微微沉吟,“这个一擦就碎了,不用了。”就直将衣服扯起,想自然烘干。
岁弈绷着嘴角,连连保证,“真不是故意的,我保证,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易澜看着岁弈紧张的模样,眉梢一扬,“没事。再有下次我就把你的嘴巴封起来,不让它再无意识的流了。”
“那我的嘴不就是水龙头了吗?随着你的动作一开一合。”
易澜抿了下嘴,看向岁弈的眼神富含深意。
他这个比喻贴切到他没有办法接话。
大家随着校长讲话的完毕,稀稀拉拉地搬着椅子离开了教室,回到本班教室开始画画。
岁弈坐下就听到旁侧的人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
“你去不去?”
“不知道,看看吧,看画室里去的人多不多?”
“那我也等等。”
......
“???”要去哪?他怎么不知道。
“易澜,要去哪?”岁弈觉得自己瞎猜,还不如直接问。
易澜将画架挪了挪,离岁弈的位置近了些,闻言回答:“要去写生了。”
岁弈眼神突地一亮,惊喜道:“去写生了?这次去哪里?”
集训时有一项旅游项目,就是全画室组织去写生。只不过说是去写生,也差不多相当于给学生们放放风了,因为写生的地方很大,很难统一管理,就只能安排任务下去,让学生们自觉完成布置的任务,每晚再交上来就可。
这意思就相当于画完了就可以随便去浪了嘛!
岁弈上一学期跟随画室去写生了的。只不过上次就是去一个古镇,而那个古镇太小,他只花了一天时间就将它全部逛了一遍了,以至于后面几天也就老老实实的在画画了,因为没什么好玩的了。
希望这次去的地方是个好玩的,主要是一定要大。
易澜想了下校长刚讲的话,给出答案,“好像是F市那边,一座山下吧!”他不太敢确定,因为他后面也没太专注于听校长的讲话了。
“F市?那就是山了呗。”岁弈答道。
F市素来以山多为名,风景极好,很多画室写生也都会选择那处,距离这边也近,车程挺短的。
“你去不去?”打听完了想知道的了,岁弈满怀祈祷地看着旁侧人。
易澜应该会去的吧!这种写生可是锻炼自己画作的最好时机。
易澜垂下眼眸,点了点头,“会去。”
“那就这么说定了,哈哈哈。”
天气渐渐地也冷了起来,宿舍外面的大树看上去都萧瑟了不少,一阵冷风刮过,就吹落了一地树叶,簌簌作响。
“阿嚏......”岁弈打了个长长的喷嚏。拿食指在鼻子上蹭了蹭,猛吸了一口。
感叹道:“终于通了。”
刚就一直感觉鼻子很难受,现如今打出来了,倒是好受多了,通畅了不少。
岁弈端坐在床上,看着对面易澜正仔细清点着床上背包里的东西,往下压了压,将旁边的洗漱袋也放了进去。
百无聊赖地踢了踢床栏,瓮声瓮气:“易澜,就一个星期而已,没必要那么仔细,再说了,要是有些啥急需品,你可以到时候到那边直接买的。”
今天就是岁弈他们画室,外出写生的日子。对于这天可是期待了老久了...昨晚早早地就回宿舍收拾东西了。不过,说是收拾东西,也只是将自己的衣物团了团塞进了背包中,也没清点过少了什么......那如今背包被置放在了床脚。
易澜:“还是自己用惯了的东西好用些,再说了,多预备些总是没错的。”顿了顿,“你最好带件外套,我查了那边的天气,有可能那边那几天会有点冷。”
岁弈听此,蛮不在意,动手扇了扇自己身上的外套,“这不穿着了嘛,再说了临省再怎么冷,也不至于要到了可以穿毛衣的时候了吧!”
两个省份隔得挺近的,天气状况也都差不多。
易澜觉得他拗不过岁弈,干脆不说了,只将自己的背包里又塞进了一件毛衣。
收拾妥当,易澜拽了拽瘫在床上玩手机的岁弈,“走了。”
“得嘞。”脚撑地,双腿用力一蹬,弹跳起来,跟上了易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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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早晨还是较为凉快的,丝丝冷风透入。
这还未出发,岁弈下楼就觉得有些冷了,紧了紧身上的外套。
还未走近,就看到了画室门口停了几辆大巴。画室里的人正上上下下地搬着自己的东西放进大巴中。岁弈先一步将自己的背包放上车,霸了个座位。而后紧跟大家的步伐,将画袋拿了下来,整齐地码在车厢里。
做完这一切拍了拍手,就站在大巴外等着还在画室里的易澜。
易澜看到岁弈后,就叫唤着:“上去吧!外面冷。”
岁弈摇了摇头,说道:“还不想这么早上去,我怕待久等会儿晕车。”想到了什么,而后补了句,“我霸了位置,我的书包那里就是我们两个的位置,在最前面。”
关于晕车这件事情,是岁弈最不想提及的痛,他坐小车什么的完全是没有问题,不过就是坐不了大巴,短途还行,长途就...他总觉得大巴上的味道很压抑,导致一上车就难受。
还是在外面能多待会就多呆会吧!
易澜点了点头,打着招呼道:“我先上车了。”
“好。”
在下面呆的无聊了,岁弈见大家都在车厢前忙碌,索性跑去车厢前帮大家整理乱了的行李箱和画袋。随后放不下了,就跟后来人说了声,‘去另一辆车。’
尤良建拿着画袋表情吃瘪的看着岁弈。
岁弈察觉到了视线,淡淡道:“你别瞪我,我又不知道你来的这么巧。”
自知理亏,尤良建拿着画袋连忙去赶下一辆车。
“岁弈。”牛青大声叫着还在大巴外转悠着的岁弈。走到跟前后,将从食堂里买的豆浆顺手递给了他,随后站到了他身旁。
两人默契地站在一排,看着画室大巴外徘徊着正上下忙碌的学生们。
一波人涌上去消息不见,另一拨人又举着画袋大声嚷嚷着,想要冲破人群先一步下来。
岁弈将盖子揭了,直接就着杯沿喝,三下五除二的喝完后。双脚跃起,作了个投篮的姿势,眼神瞄准前方的垃圾桶,准备将手中空了的杯子投进垃圾桶中。
眼瞅着那道弧线在空中划了道,随之进了垃圾桶内。
扭头看向牛青,脸上尽是得意,“怎么样,不错吧!”还又重新做了遍,刚投篮的姿势。
牛青瘪了下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这臭屁的模样,越发的厉害了。
索性闭嘴不答,将视线望向别处。
岁弈:“你别装没看见。”咄咄逼人,就是要牛青夸他,最好是那种狠狠的夸赞。
牛青被磨得烦了,就敷衍道:“好哦,好哦。你最帅。”
岁弈扬了下眉,不置可否。
“走了,走了。”牛青自觉的将空了杯子放到岁弈手中。岁弈迅速拿起又投了一次,这次却意外的没进,止不住谩骂了一句,“卧槽。”
见垃圾桶外置放着刚没投进的杯子,随之走近,想将那没丢进的杯子重新丢进垃圾桶中。
林诗菱刚站在外围看到岁弈投的杯子没进,恰巧她又离那处还挺近,就顺手替他捡起,丢进了垃圾桶中。
岁弈走近后看清那人,笑了笑,“谢了。”
林诗菱:“没事。举手之劳而已。”环顾了四周的大巴车,询问道:“你们画室这是准备要去写生?”
岁弈点了点头,“对。”还准备说些什么,却被牛青催促的声音打断,“岁弈,走不走?车就要准备发车了。”
岁弈连忙应到,“来了,来了。”跑向大巴,跑的途中还不忘朝林诗菱挥了挥手,一派洋溢的模样。
牛青目睹了两人刚才的一系列画面,看到岁弈过来后,一把揽上他的肩,挤眉弄眼道:“怎么?女朋友。”说话间还回头打量了遍林诗菱,评价道:“还不错,斯斯文文的,很适合你这个混小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制住你这个混小子。”
他不明白他就跟人说个话,怎么就被牛青认为他有情况了。
挥了挥手,“没有的事,就是认识的人,还挺熟的。”说话间,岁弈先一步跨上了台阶,走到了座位前,坐下。
牛青后一步坐在了岁弈的前面跟曾老师一块。
岁弈侧头看着低头玩手机的易澜,不知出于什么心理,轻声叫了他下,“易澜。”
易澜闻言抬头看向岁弈,眼神迷茫,“怎么了?”
岁弈:“没事,就是突然想叫叫我儿子,哈哈哈。”
易澜看着岁弈的眼神有点一言难尽。
岁弈却在旁笑的越发大声。
相处久了,易澜觉得岁弈这个人...你给他点颜色,他改明就可以给你开个染坊了,你越是无动于衷,他就越是得寸进尺,变得肆无忌惮。
索性伸出手,将那颗黑溜溜的脑袋揉了圈,温柔道:“乖。”
这会儿倒是轮到岁弈静止不动了,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
车辆开动了,岁弈将耳机掏出来,带上,双手抱臂就依靠着车窗,休憩了下来。
他打算一路睡到底,这样就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不一会儿,易澜感觉肩上一重。睁开眼就看到肩头又多了颗熟悉的脑袋,眯了眯眼睛。
不自觉又依靠在他肩上的岁弈此时睡得极为安稳,他索性调整了下坐姿,慢慢阖上了双眼。
岁弈睡久了,越发觉得自己胃里有些难受,便动了动身子,换了姿势继续躺着,还是不舒服...胃里就像是在翻腾,一股子东西在动弹,上不去又下不来。
易澜察觉到旁侧人的不舒适,睁开眼,看了下。
岁弈不知何时又靠上了车窗,眉头紧锁,似在压抑着什么。
“岁弈,岁弈。”将他叫醒。
岁弈堪堪转醒,听见易澜的声音,忽近忽远,问着:“你昨晚买的话梅呢?”
“在书包的外侧。”
昨晚为了避免晕车,特意去超市买了包话梅,以备不时之需。
易澜站起身,将岁弈的书包从行李架上拿了下来,翻了翻就将话梅递给了他。
岁弈手掌摊平接下,吃了颗。酸酸涩涩地味道在嘴巴里发酵,蔓延至胃中,暂时压下了那股子恶心劲。
易澜将书包重新放了上去,又将发的水拧开,递到岁弈面前,低声询问,“怎么样?好些了吗?”
岁弈接下水,含口在嘴里停留了会,才将其吞咽下去。
口齿不清:“好点了。”
伸手将岁弈手中的水拿了回来,盖上盖子,放在前侧的袋子里。
“再睡吧,应该就会好些。”
“嗯。”岁弈闻言阖上了双眼,靠着车窗又睡了过去。
车子平稳的在高速上行驶着,往后快速走的是高速两侧的防护丛,一簇簇的掠过,余下踪影。
岁弈越发觉得自己憋不住了,索性睁开了双眼,望着面前的座椅一阵阵发晕。手却是径直灌着面前的话梅。
“怎么?还是想吐?”易澜看着岁弈一颗一颗话梅的往口中送,直觉得酸涩。
没想到这样却还是不太顶用。
此时胃中翻腾,一股涩意涌了上来,岁弈急忙停下动作,捂住了嘴。
易澜皱了皱眉,拍了下前面的牛青,询问道:“牛老师,什么时候到服务区?”
牛青回头看了下易澜,“怎么了?”
易澜言简意赅,“岁弈,不舒服。”
牛青连忙起身看了下后侧的岁弈,就见岁弈捂着嘴圈在一团。就知这家伙又是晕车了,忙去跟前方的司机商量着,谈妥回来就跟大家说,“还有十几分钟就到服务区,大家可以稍作休息下。”
牛青看着岁弈,询问易澜,“没吃话梅吗?”
易澜:“吃了,吃完了。”
曾老师听到了,将自己随身带的话梅递了过来,“我这还有一点,吃了撑一下,等下就到服务区了。”
岁弈抬头接下了前方的话梅,含了进去。
牛青看着岁弈这难受的样,就回想起上次写生的时候。岁弈那家伙那时候跟他一起坐,结果因为晕车,没打招呼的就直接吐了他一身。
那回忆,牛青至今都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