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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3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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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关荭将车停到了一家饭店前,拽着易澜忙走了进去。
易澜晃下了关荭的手,将自己的手从她的手中抽出,淡淡道:“我自己会走,你不要扯我。”
听他都这么说了,关荭索性放开了拽着他的手,同时警告着,“你都到这里了别想着跑,吃顿饭而已,知道吗?”
“嗯。”
可当两人推开门,皆愣在了原地。
原以为包厢里只有一人,却没料到易父身旁还坐了个温润女子。那女子此时正替易父整理着领带,两人贴得极近,又在小声说着什么,低低絮絮的声音传出。
“这样就可以了,孩子们等下就要来了......”易父将领带从女子手中抽了出来。听到声响后,反射性的往背后望去,看到了怵在门口的两子女,忙起身招呼着,“易澜,易荭,来了啊,快坐,快坐。”声音宏润又透出了欣喜。
一副翩翩模样。
“重申下我不叫易荭,我叫关荭。”关荭拉开椅子坐了下去,没理会易父起身给他们拉的座位,径直坐了另一处座位。
关荭带着敌视的目光看着那女子。
要是知道今天是来给他们介绍后妈的,她说什么也不会来的,更何况还是费那么大劲扯上易澜。易澜本就跟他爸不对付,如今这场面她都觉得难以再待下去。
易父见此,又将凳子重新推了进去,打着哈哈道:“好,好,关荭。”
见两人都坐好了,忙吆喝道:“上菜。”
陆陆续续的菜随之摆满了一大桌子。
那女子见菜先上来了,忙拿着杯子站了起来,亲密地挽着易父的胳膊,笑意满满,“今天是你们父亲他生日,我们一起敬他一杯吧!”极力热着场子。
奈何两人都坐在凳子上,没有半分动弹的意味。
易父面上变了几变,忍着不耐。
“关荭。”摆出了家长的架子。
关荭拍了拍旁侧坐着的易澜,示意起身。
易澜手掌握了又松,拿着面前的杯子站了起来。面上不冷不热,让人看不清究竟的想法,嘴上硬邦邦地说着祝贺词。
“生日快乐。”就像是要完成什么任务似的。
关荭忙踢开椅子站了起来,声道:“生日快乐。”椅子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声响,‘刺啦’一声盖住了她的话语。
易父见此笑呵呵地拿着杯子一个个碰了上去,“谢谢,谢谢。”
不知是不是灯光的缘故,易澜抬头时,在他爸的头上了看到了许多细碎的白发,转而望向他脸时,发现他面上有一种怠色,即使现在是刻意堆满了笑意,似也不像前几年那般容光焕发了。
易父乐呵呵地跟两人介绍着旁侧的女子,亲密地揽上了她的肩膀,“这是你们的小林阿姨。”
“知道了。”关荭连忙抢着答道。
进门时,两人那么亲密的姿态,咋一看都知晓了两人间的关系了......感慨间想起了还在外潇洒的关女士,不知道关女士有没有先一步知道易先生已经有了第二春了。
在印象中,从小自家爸妈就不是很对盘。家中更是两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没有片刻安宁。时时刻刻她爸妈就在拌嘴,有时吵过了还会直接动手打起来,家中总是摔打声不断,乒乒乓乓的......每当这时她就会拉着自家弟弟躲进房间里,刻意将房间里的音响开到最大声,就为了避免让小小的易澜的听到两人的争吵声。
小小的易澜睁大着眼睛看着关荭,“姐姐,爸爸妈妈在干什么?”
关荭蹲下身子跟易澜解释,“他们在做游戏呢!”
现在一闭眼,仿佛还能感觉两人的争吵声还萦绕在耳边。
嘈杂又刺耳,埋在心底。
......纸终是包不住火的,这件事情慢慢被易父爸妈知晓了,两老人轮番过来劝说。只不过每次都只管一阵子,后又闹得越发厉害,这样一久,更是管不住了。两位老人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看到团在角落里的两个小孩,心生悲痛。也就直接将两个小孩子带回家里抚养了。所以两人大多数成长都是在爷爷奶奶家,不过在这之后,随着长大,关荭毅然选择了住宿。
就为了逃避,逃避那个闹剧一样的家。
只是她现在恍惚觉得她当时的逃避,对于易澜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若再回到那时,她会选择陪在他身边,可能这样他就不会变成这般沉默性子了。
易澜很粘奶奶,他觉得奶奶很温柔,又疼他,跟奶奶的关系十分亲厚。
奶奶走的那天,爷爷一直忙于奶奶的丧事在到处奔波,忘记了易澜......还是在她回来后,一家人这才发现弟弟不见了,忙着到处找......最后才在偏僻的院子旁的杂物室里找到了他。
关荭至今都记得那天找到易澜时的模样。
半黑暗的小房间内,易澜缩在一团蹲在墙角,见门被推开,抬起的脸上还挂着泪,在看到来人时却又十分倔强地撇开了脸。
关荭看到他的那时,仿若又看到了小时候的他......那天之后易澜变了,原本爱笑的一人,突得有些冷漠了起来。就像是他自己把自己的内心完全封闭了起来,不再轻易与旁人敞开心扉。
任你如何去扒拉,他就是闷着,什么都不跟你说。不说,不动作,不发表态度,就是他现在的状态。
发现他吸烟时,还是在一天晚上她出来喝水时,感觉有人站在阳台,一缕灯火忽明忽暗。当她拉开窗帘,发现易澜手中夹着烟,此时正往嘴巴里送。
见到关荭来也不急,慢悠悠地吐出了个烟圈。
她当即红了眼,声音哽咽唤着他的名字,“易澜......”
几人表面上其乐融融地吃完了这顿饭。
饭后,易父摇摇欲坠地站在包厢内,大着舌头,“你们两等会,我,送你们回去。”作势就要去拿台子上的车钥匙。因喝醉了的缘故,步伐磕磕绊绊的,脚下一个踉跄身子不住地朝前倒去......易澜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
“都说了不用你送了。”再将他扶坐在凳子上后继而就要离开了。
哪知,人还未迈步,衣服就被人拽住了。
易父声音哽咽:“易澜啊!你是不是还在讨厌爸爸啊!”
易澜保持着动作,不发声,更没转头去看易父,两人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一站一坐着。似在隐隐的较量,就看谁先拜下阵来。
关荭适时将林阿姨拖了出去,贴心将包厢门关上,给两人留下了足够的隐蔽空间。
林阿姨走时,还颇为担忧的看了包厢内的两人眼。
关荭将这尽收眼底,盘问道:“林阿姨,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啊?”
林阿姨收回眼神,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们这哪能算是在一起啊,顶多是相互陪伴吧!”手无意识地搓了下,喃喃道:“有个两三年了吧!”
关荭抿了下嘴,也不再接话了。
......
大约等了十几分钟后,易澜推开门从包厢内走了出来,神色却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就像是一直背着的担子此刻终于被卸了下来,他也如释重负了。
关荭连忙跟上易澜的步伐,急急对着身后人说着:“林阿姨,照顾好我爸,他有可能会耍酒疯,你多担待点。”
林阿姨连连应道:“放心,我会的。”
“那林阿姨,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
易澜和关荭告过林阿姨,大步朝着饭店外走去。期间,关荭瞅了易澜无数眼,每次却是欲言又止,惹得易澜无奈极了索性停下了步伐,先一步开口发问:“关大姐,你想问什么?给你十秒钟的时间阐述完成,过时不答了。”
关荭眼睛一亮伸手挽上了易澜,急急开口道:“你刚跟爸他说了什么,还是他跟你说了什么?感觉你有点如释重负的感觉。”
大胆猜测还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来的实在。
关荭深知这个道理。
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见易澜还没想说的欲望......手渐渐地从他的胳膊上滑落了下来,自嘲道:“算了,我还是不问了,你看上去也不是很想说,我其实也不是那么想知道。”
“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为什么一直跟爸关系不好吗?”
“嗯,一直都觉得很奇怪,但是你又不说。不,也不算是你不说,是我问了,你有开过一次口吗?或者说是你从未有想将你的内心想法跟你的姐姐我分享过。”说完后,发气般地戳了戳易澜的胳膊,似不满他的这种行为。亲父子哪有隔夜仇的,虽说以前她也很不满易父的,但渐渐长大了,也都释然了。
“都彼此彼此。你上个男朋友纠缠你的时候,你还不也没有跟我说,最后要不是我发现了些蛛丝马迹,我估计到现在都还被你瞒在鼓里......”
关荭瞪着眼睛,试图与她这个弟弟讲道理,“这不一样的好吗,一个是爱情,一个是亲情。再说了我不是后面也都跟你坦白从宽了吗?”
“这不都一样,围绕着一个‘情’字?”
这话任谁听都觉得颇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了。
关荭忍住了想对易澜爆头的冲动,耐着性子问:“你告诉我为什么好吗?我实在是好奇极了。”
易澜适时收住了,悠悠道:“其实也没什么的,就奶奶去世那天我率先给爸打了电话,可他始终不接。而后接了,我却在电话那头听到了一个柔和的女声,说他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也让我不要总是烦他。”顿了下,抬眸看向关荭时,眼珠中有泪水在翻涌,“我以为他知道这件事,他是故意的。”
他始终都记得那天,爷爷为此事忙得脚不沾地,那么大岁数的人刚承受了丧偶之痛,却还未有一刻停歇,忙前忙后,自己却只能站于一旁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在爷爷快累倒的时候,他爸终是赶了回来。
在看到他爸的那一刻,也不知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情,他直接推开了他爸。他爸直瘫坐在大雨中,也哭了......
“所以,你以为他是故意不接电话的?后面也不给你回电话?是对你们漠不关心?”关荭拽着易澜的手紧了下,手劲大的在他的胳膊上留下了红印子。
“嗯,毕竟以前他给我的影响实在是太不好了。小时候,只要你去上学了,家中只有我跟妈妈......最深刻还是妈她一直站在阳台上打电话,一遍遍的,他却是始终没有个音信。”
说完后自嘲地笑了:“可能都是作孽,因果巡回报应不爽。”
而在印象中,爷爷一直都不喜欢爸爸,这个是易澜小时候,一直都有的认知。甚至于他到现在都笃定着,要不是他爸妈当初闹得太凶了,估计爷爷奶奶也不会上门,更不会将他们两个接回家中。
家里一直都是书香世家,爷爷奶奶却生出了一个不爱学习的孩子。
久而久之,之间的矛盾也越来越大,直至最后隔阂也消除不了。
他爸从小就不爱画画读书,关于文学类,是完全不感兴趣......最后还是在爷爷奶奶的棒槌下勉强考上了大学,可大学报的专业却与家中的无关。再读完大学后,又不与家中商量私自跑去经商了......爷爷几次三番的管教不听,索性便也放弃了。两人最后各退一步谈妥,他爸与他妈联姻,他便不再管他任何事。
哪知结婚后,都过得不如意。易父因着生意的缘故,几乎不着家。他妈又是个性格火爆的女子,本就不屈于与人联姻,后两人结婚相处后,也发觉了实在是不合适。结果也可想而知,两人因性格不同,又都不愿意向对方妥协,最后只能走向了决裂。
......
其实刚看到他爸那瞬间,他的心底也滑过许多感触,他爸这几年也一直在国外,很少回来。在得知他回来后,也动过来找他的念头......他也想见见他。其实早就知晓只是误会,但这么多年了,一直也不知道怎么去挽救两人间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逐渐长大,只是有时候,回忆起了当初时的场景,当初历历在目的画面,现在确实模糊不堪。
又好像提不起恨劲了,就好像当初那点恨意也都随着时间流逝,早被冲散地烟消云散了。
关荭听后努力踮起了脚,想摸摸她弟的头。却一直因为身高问题,始终够不着,气得慌,“长那么高干什么?”
易澜笑了,适时弯下了腰主动将头凑到关荭面前,一副忠犬模样。
关荭终是得愿以偿的摸到了自家弟弟的头,柔声安慰道:“还好最后我的弟弟健康长大了,也没有让我失望。”
易澜不置可否地笑了出来。
还好,的确还好。
“到时候奶奶的纪念日我们陪爷爷一起去吧!”关荭道。
易澜点了点头,应承下了这事。
关荭挽着易澜慢慢往外走去,细细碎碎说着:“这几年,爷爷年纪大了,身子也越发的不好了,之前也想过给他请个护工之类的,他却连连拒绝,“一个老头子,身体还算健朗,要什么人来照顾,我能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爷爷还是那么倔。”这段话被她复述出来,他都能想到爷爷说这段话的画面。
声音沧桑却又刻意装威严的模样。
“对啊,那个老头子,真的是。”关荭摇了摇头。
絮絮得又说起了母亲这几年的近况,“离了婚之后倒是活得恣意了,到处走走玩玩......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了。”
“而我最近博士就要读完了,哈哈哈。”
......好像每个人都过得还不错。
“易澜,易澜。”岁弈挥着手站在门口迎接着易澜,双手越过头顶快速挥舞着。
岁弈本是饿了,准备下来吃个夜宵的,结果在吃完出来后,发现了今天傍晚那辆熟悉的红车回来了,猜想是不是易澜回来了,特意找了个显眼的地方站着等他。
远远地那人站在暖黄路灯下,整个人被灯照得温暖又明亮,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令人心生好感。
易澜下车后大步朝他走来,在站到跟前时,却突地张开双臂抱住了他。
“???”岁弈有点不知所措。脑中千回百转,易澜这是怎么了?出去一趟后这么热情?
手却是自觉地抚上了易澜的背,安抚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