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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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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易澜进宿舍后,慌不择路地逃去了阳台。
他也不知道他这是怎么了,出门见到那一幕时,胸中蓦然升起一股火,灼得他心肺疼。还未看清局面,便是不管不顾地叫了岁弈的名字......在见到岁弈转过来后,他才松了那口气。
还好,还好,只是错位,他看错了,而不是发生了什么。这是在见到岁弈转过身来时,他脑海升起的第一念头。在腾起这个念头后,他便是逃回了宿舍,他知道他刚的情绪是有多失控,怕是他再待在那里,会忍不住走过去将岁弈从那人的身边拉走。
虽是没发生什么事,但他的心中终归是不舒坦的,像是他所属的东西,要被人夺走了。
“拉走?我为什么会怎么想?”易澜喃喃道,抬头望向漆黑的天空,叹了口气。
他有点不对劲,他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这种不对劲令他很是不安。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很关注岁弈的一举一动,那人在做什么或者又在动什么歪脑筋,他总是能一眼觉察出。他常察觉到这不对劲的念头,不过也只是不在意,一笑泯过。但今天这个,好像是突破了他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好像见不得岁弈跟其他人太过于亲密。
记得刚见到岁弈时,他是有些烦这个总在他周围叽叽喳喳的人。仗着有点天赋,天天画不好好画,课不好好上,整天就知道跟老师吹牛打岔,他叮嘱过他的话,他也只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就出了......可也不从何时起,他也慢慢跟他一起闹了。
他变了,变得跟以往的自己不一样了。
话多了,也爱笑了,能将自己所有的情绪展现在脸上,这是他对他自己最直观的感受。这种变化固然是好的,可却是由着一个人对他产生的改变。等到他再一细想,却是发现这个变化从开始到现在,是巨大的。
那个人好像已经慢慢渗进了他生活中的片片面面。
知道他动作慢,他会刻意停下来等下他,就为了能与他走在一起;他知道他削不好笔,会在每次削笔时,就会叫上他一起来;他知道他总会忘东忘西,他能随带的一份,他必定会为他备上一份......
越是细想,易澜的脑袋就越是囫囵,他伸手摸上心脏,清晰地感受到它的跳动与变化。这时它痒痒的,像是被成千结群的蚂蚁啃噬着,麻酥的感受又顺着渗透到了他的四肢。他试图抬手,一瞬又因这股子麻劲,无力地松了下去,重重地拍在了栏杆上。
震得栏杆发出了很大一声响。
阳台门在这声响过后,被人‘嘭’地一下子撞开了,来人着急地盯着他大口喘着气,焦急说道:“怎么了,你怎么了?”
“是不是楼下又掉落东西下来了。一群小兔崽子们,等着,等下我就去跟宿管举报他们。”说这话时,岁弈焦急的动作再配上他那毫不掩饰地怒气,一下子成功逗笑了易澜。
岁弈听到笑声后分外不解,不是,他这么担心他,他笑个鬼哦。
易澜见那生动的表情在岁弈脸上快速变化,忽地一瞬身体放松了下来。刚他纠结的事情,好像在见到岁弈后迎刃而解了,他想他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了。
勾起嘴角:“没什么,不管楼上的事,是我刚没注意打到栏杆了。”
来人握住门把手,回复道:“哦,哦。是我关注错对象了,没啥事就好,没事就好。”喃喃几声后,手转动着门把手就要将门带上。
见他这番动作,易澜上前一步,伸出手阻拦着,“怎么,不问我受伤了吗?我的手好痛啊。”
来人这才回过神,松开握着门把手的手,走到他面前目光定定地望着他,与他对视会儿后又将视线挪到了他手上,只见他摊出的手掌心红了一块。
以刚听到的巨响,这一下真是砸得不轻。
“你怎么回事,这么不小心?”岁弈接下他摊出的手掌捏住他的指尖,低下头朝那红肿处吹着。
低垂着眼眸,呼出一小口气,又一口气......痒又麻,是易澜今晚最多的感受。直至心中有某种东西在快速发酵时,易澜这才将摊出的手收了回来,垂下眼眸,说道:“没事了,其实我不怎么痛。”
那人却是抬头责怪地看了他一眼,不由分说地抓起他收回去的手,对着那处红肿揉了起来。
苦口婆心劝起来,“你不要不重视,等明天真的青了起来,到时候有得你哭了。我事先声明啊,别在我面前哭啊,我是不会同情你的,毕竟这是你自作自受的。谁会好端端地打栏杆,怕是没有其他东西好让你发泄了是吧?”
易澜眉毛一挑,不置可否,“我像是会哭的人吗?认识这么久了你见我哭过吗?”
听完他这话,岁弈认真地抬起头想了下,最后得出结论,“好像没有。”
“那不就得了,我又不会哭,所以...”易澜将手从岁弈手中抽了出来,双手交叉向上抻了个懒腰,打着哈切道:“我困了,我要先睡了,你没事了也抓紧睡吧。”
径直越过岁弈就要进宿舍......易澜的衣角被人拽住,那手将它的衣角攥出了一道道横迹,他要走,可那手偏生它还不放弃地,一点点地顺势攥着朝上,要将他的衣服从他身上拽掉般。
易澜正准备开口道,一道声音却是赶在他之前开了口,“易澜,你生气了吗?”
“生气?”易澜咀嚼着两字,放松了的脊背又紧绷了起来,面上慌乱了起来,只不过是因背对着岁弈的缘故,岁弈看不清他脸上的变化,否则见他这慌乱的模样,必会看出他现在的不安。
易澜吐了口气,转了身子与岁弈对视,“我生气,我为什么生气?”只见身后人在他转过身来后,快速将头低了下去,别开脸没看他。
半响,一个闷闷地声音才响起:“那你为什么在宿舍门口见到我时,吼我?”说罢这话后,岁弈更是不安地攥紧了那衣角。
他万分后悔,他问这个问题干什么?
易澜愣住了,他自认为他刚掩饰的很好,现在照岁弈的话语,看样子是高看了自己。
试图找着借口岔开,“那时候我,我在阳台打电话被我姐平白无故地吼了一通,心里有气,出门叫你的时候,没收住......”
岁弈快速从句子里抓出了重点,“你姐?你被你姐吼了一通?”
易澜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别开脸不敢再直视那澄澈的眼眸,从喉间发出了声‘嗯。’算是默许了这个说法。
听到他的承认,岁弈震惊说道:“不是,不是啊,跟你天天打电话的不是你女朋友啊,是你姐啊?”连连发问,语速快得让易澜静下心辨认了番,这才回答,“嗯嗯,跟我天天打电话的是我姐。怎么了?”
岁弈松开攥着的衣角,一拍脑袋,“哦哦,是我误会了,谁叫你天天那么准时,说话又那么温柔,难不保会被我误会。”
易澜笑了,“是不是我姐?对你来说这么重要?”
“也不是重要,就是,就是......”岁弈憋了半响,这才找了借口,随意搪塞过去,“我这不是怕你,不好好学习嘛。这谈恋爱,谈恋爱对学习的危害是很大的,对学习不好,不好。听哥一句劝,别谈恋爱,恋爱伤心伤肾又伤肝,无一益处。”
听到这易澜来了劲,装作好学的模样,盘问着:“怎么,照你这么说,恋爱竟然是一无是处,那为什么那么多人在这个年纪又都那么想谈呢?”
岁弈嘴一撇,不咸不淡,“哦,多半是为了追求刺激吧,这小小年纪哪懂什么是爱?毛都没长齐......最后还不是得不欢而散,典型的不负责任,渣男行为。”
咂摸出其中话语,易澜眉头一皱,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谈过?”
听到这话,岁弈心一梗,他好像在自爆?忙打岔着,尝试岔开这话题,“什么,什么,我这不是为了教育你嘛。”伸出手捶向易澜胸口,笑道:“你小子,记住我这番话,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
易澜紧盯着岁弈的表情,见岁弈闪烁其词,便是察觉到了他有所躲避。心思一沉,“嗯,我记下了。我会在确定了后会跟他说的,绝不会不负责任。”
岁弈抬头,又在碰到他目光后,快速低下头。无意识说道:“嗯嗯嗯,就是这样,得负责人。得等到确定后,才能开口......”
“不说了,我困了先进去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嗯,去吧,晚安。”见挡在身前的那道黑影散开了,岁弈这才知道易澜走了。弯着的背脊慢慢直了起来,向着易澜刚待过的地方走了过去,低下头却发现那栏杆被打得瘪下去了一块。
那凹下去的程度,可见砸这的人手劲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