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一次》然然笑语

3、糟糕的一天

　　纤扬的表情难以形容，欲语还休，使劲地抿着嘴角。优雅地对对面的男士点了点头。拉着我直奔洗手间。直到我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欲哭无泪。头发虽说是才理过的。可是半湿的头发睡觉总会让这短发某处翘起。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加上一路的奔跑，我终于明白侍者眼神是怎么回事了。
　　“纤扬，我的形象工程类似于某地产的大楼，整体垮塌了。都是你，催催，人家赶着交房。你赶着收租的呀。我回去了。”我小孩似的闹起了别扭。纤扬理都不理我，翻着自己的小包。一堆东西，在我那弄弄，这弄弄，“好了，跟换个人似的。这下他们都认不出来，刚进门的那个人是谁了。”我使命地巴着门把，不愿再出去丢人，“纤扬，我衣服没换，有眼睛的人，都会看出来我是哪位！”
　　进出洗手间的人，就看着我们俩跟拔河似的，以门为界，我反正是没有形象了，纤扬却不得不顾。看着她优雅地打理自己的仪容，“我那边精装的一整套福尔摩斯探案集，就留着送给别人好了。”
　　变态，绝对是变态的人。怎么能拿我最想要的东西，来威胁我。心里恨恨的啐弃，嘴上却说：“为了朋友嘛，上刀山下火海的都算小事。何况是朋友终身大事呢。我肯定做好参谋一职。首长！”象征性地虚敬一礼。打算笑得露出自己最可爱的小虎牙。被路过去男厕的男士“哧”的一声笑，神色一正，咳了声，“我们出去见见那位副首长吧，人家也等久了。”
　　尽管我用了最慢的龟速，还是不可避免挪到了纤扬的座位跟前。纤扬让开身，让我坐到里座。小心眼，我在心里再次鄙视，这都到跟前了，我怎么也不会半路落跑的。这感觉怎么象是给我相亲，而不是她自己呢？我撇了撇嘴角，无奈的坐进里座。坐定后，我才看向对面。嗯，还不错，长得还可以，可惜的是眼镜没带，不能好好观察了。纤扬坐下后，好象被刚才那一出弄忘了替我们介绍。不介绍也正合我意，丢人还要召告天下，我是没有勇气了。没想到的是，对方却站起来了，沉稳的嗓音传了过来，“你好，我是柯宇琛。很高兴认识你。”声音比动作快，眼前的手逼得我不得不站起来，容不得我忽视，自欺的以为他在跟纤扬打招呼，“很高兴娱乐了你，虽然非我所愿。肖若然是我，不过，我真心希望你能自动删除，前半小时的记忆。”
　　若然明显地看到柯宇琛在听完自己的介绍后嘴角抽搐了。绅士风度呀，想笑就不能大笑，若然又开始鄙视了。打心眼里不喜欢心口不一的人。
　　轻轻咳了咳，放松后的柯宇琛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你想喝点什么？”
　　“服务员！”我边招手边叫着，我的肚子很饿，我不要装淑女，落下胃病。
　　“客人，请问你需要点些什么？”不一样的地方，侍者说话水准就是不一样，所以我喜欢这里。
　　“现在有什么吃的？我要清淡的。”
　　“海鲜粥可以吗？”
　　“好的，尽快哦。”
　　纤扬不断用眼箭飞我，我回她的眼神是照顾好你自己的形象就圆满了。
　　纤扬又在痛恨我不成钢了。无奈的开口：“柯先生，你别介意。这丫头肯定是因为没睡好，才这样的。平时不这样的。”
　　我听了这番话，眼睛都瞪圆了，这是哪一出？这臭丫头在搞什么？！说话怎么跟我老妈领我相亲的台词那么像。
　　纤扬无视我的眼神，接下来跟那位柯先生聊起球场乐事，交谈范围之广。不是我这几天窝在机房里的人能知道的。我望尘莫及，当着听众，其实，我很想说自己是当花瓶，无奈怕别人说是孤芳自赏。只好充作听众了。我时不时瞄向吧台，等我的海鲜粥终于端上来的时候。我的脖子都快长长了。我又想起每次张毕回来，我都要带他来吃这里的东西，我夸东西好吃。张毕在一次等了四十分钟才吃到东西的时候，很中肯的告诉我。等这么长时间，哪怕端上来的是煮烂的厨子抹布你都觉得美味吧。我屏蔽了口下无德人士的“忠告”。
　　这会儿突然想起，不禁笑起来了。弄得旁边二人都不清楚我在笑什么，我手拿勺子吃着粥，语不惊人地说道，“我发现我在吃煮烂的抹布。”
　　两人惊得嘴巴都没合拢，都吃惊的看向我的碗，遗憾的是碗里空了，最后一勺也被我含进嘴里了。拿了餐厅纸抹了抹嘴，无所谓的看向二人。
　　“纤扬，你知道的，我已经饿了好几顿了，有的吃我是不会挑的。”我没有想到的是几年后，有人拿这话确确实实的堵了我的口。
　　赶在纤扬开口前，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提示“必须的”来电了。我手推了推纤扬，让她让开，对对面的柯宇琛点了点头。
　　步出茶餐厅的大门，我调侃着张毕，渐渐地觉得张毕支支吾吾的，表达不到重点。我无心调侃，“张毕，有话你就直说吧。你这样说话真的有损你律师形象。”心里有些颤抖，害怕自己猜中真相。不允许自己在真相面前选择退缩。
　　“那个，我想说的是，我们认识也有两年多了。但是，最近我发现我们真的不算合适。我知道现在说这样的话，是有点过分。”是的，你TMD之前干什么去了。我狠狠地咬着唇听下去。“但是总比我们未来都耽误大家的时间来的好，不是吗？”
　　“那当然，祝你幸福！”挂掉电话，我真的不想自己流泪，但是泪还是止不住的掉下，我真的很想大笑。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自以为美好的东西果然都是幻象。现实是多么丑陋，只是自己一直活得太童话了。
　　张毕对我一直不好不坏的近三年。三年里张毕多次想把我带上床，我传统的以为美好的东西留在美好的日子会变得更加美好。没想到，我真被纤扬说中了，我是保守势力，我落伍了。三年用尽了张毕的耐心，也磨灭了我所有的期待。无论我们走的有多近，我们却从未提到过有关婚姻的话题。让我抵触张毕原因，也有张毕曾谈起过，现在的婚姻真的薄如一张纸，他接触的都是离婚案件之类的，说是看透了婚姻本质了。自己只想恋爱，不想结婚。与我这种类似柏拉图的爱恋，也是不愿意的。
　　他走不进我的世界，我也没法融入他的世界，我们来来去去都徘徊在对方的世界之门之外。兜兜转转，我们终究还是成了对方生命中的过客，真正的过客。三年，我们AA制，我没收过他给的礼物，唯一算是礼物的，应该是那只还躺在我床上的枕头了。我以为我带回枕头是我迈出的一大步，没想到我无论暗示还是明示，我做的都很失败。
　　想起别人说起我和张毕时，你们俩都太见外了。你们最多算是蓝颜知己，谈不上恋人。其实今天，我很想说我们俩最多算是朋友，还是最最普通的那种。蓝颜知己又哪是我们这样的两个人能做的。
　　仰起脑袋，闭上眼睛，让冷冷的风吹干脸上的泪。也让眼睛里的泪学会倒流到心底，潮湿的不过是心情而已，没有什么大不了。我们这一代人都在这种患得患失中寻寻觅觅。即使找到了，都不敢肯定这是自己要的爱情或是事业。一周投多份简历，回复的单位的多了，我们就开始对自己当初那样投递，又有了再次衡量。想着去了这家，放弃其它的，会不会错过更好的。工作如此，爱情如此。
　　我也是，害怕得到我的人不珍惜我。守身如玉，到头来连爱情都没有守住。自己坚持的东西，突然之间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那天下午，我以为我站在餐厅门前想得很清楚了。却不料自己还是无形中给自己套了枷锁。我也永远挣不开那副枷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