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诗恐[无限流]》七月在予

148、第六首诗：浮士德

　　“这都要感谢Dr.V，他特别好，我们俩在同一个诗歌中，他带我出来的。”莫尔抬手摸摸自己的金发。
　　晏执点点头：“Dr.V……”他刚想问Dr.V什么情况，就听到了楼梯上传下来的脚步声。
　　穿着白大褂的Dr.V慢慢走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却让人感觉到一股威压，他手上没有戴手套。
　　“Dr.V，早啊！”晏执打了个招呼。
　　“嗯。”Dr.V点点头，不是很想搭理别人。
　　“Dr.V，为了感谢你在幻境中出手救了我，我决定给你做点蛋糕，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Dr.V手中拿着一杯龙井，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不好意思，我不喜欢蛋糕。”
　　“哦，那你喜欢什么？我送你？”
　　Dr.V从莫尔旁边走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没有任何表情，看起来似乎在考虑什么。“不必了，我要的，你送不起。”
　　克洛笛亚·莫尔悻悻地冲了杯速溶咖啡：“好吧。”
　　“晏执，许格梧呢？”
　　“去地下室了，他想去看看他父亲。”
　　正在冲咖啡的莫尔竖起了耳朵，时刻注意着他们的谈话。
　　“你就不想去见见未来的家长？”Dr.V突如其来的开玩笑让他有些吃不消，差点温白开吐出来。
　　“我们只是……”
　　“还没确定在一起吗？”
　　“没有，只是……怕没有以后。”
　　Dr.V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双手交叉掌心相对放在桌面上：“不用想太多以后了，人最应该做的是珍惜当下。”
　　“叮~”门口的电子音响起，“快递，快递到了！”
　　Dr.V皱着眉头：“你们谁的快递？”
　　在场的两人都摇摇头，晏执离门最近：“我去看看。”
　　他打开门，外面的快递小哥长得并不像快递小哥，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一只白猫：“你好，请问左雀住在这里吗？”
　　“这……这是她的猫？”
　　“对啊，我不是快递，我是她哥哥左栎，她叫我把猫送来这里。”
　　“那……请你等一下。”他回头，“Dr.V，是左雀的哥哥，让他进来吗？”
　　Dr.V点点头之后，晏执说：“进来吧，这是Dr.V，这是克洛笛亚·莫尔，我叫晏执，都是左雀的朋友。”
　　“原来如此，难怪她最近几个月都不回家，既然你们照顾她，那我就放心了，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方不方便叫她来见一下我？”左栎说道。
　　晏执摸摸鼻子，脑子飞速运转，该怎么搪塞过去？
　　“怎么？有什么困难吗？还是她现在不在这里？”
　　“她……出去了。”
　　“是么？之前她还说叫我早点送来的。”左栎满脸狐疑，差不多开始怀疑他们是人口拐卖组织了！
　　“哥！你怎么来这么早啊？我不是说让你八号之后再来吗？”左雀戴着兔子头套走下来，一把扑到她哥哥的怀里。
　　“嘶！你的猫……”两人身体中间的猫炸毛般地叫了一声。
　　“哦！Mua~”她在哥哥左脸上亲了一大口，“谢谢哥哥，还是你对我最好了。我的小姐妹！你终于来了……我好想你啊！这几个月没见你你都饿瘦了……”
　　左雀抱起大肥猫狠狠地吸了一口。
　　左栎：“……”
　　晏执：“……”
　　莫尔：“……”
　　一致认为，是个资深猫奴。
　　Dr.V捏捏鼻梁：“左雀啊，以后不要随便透露我们的地址。”
　　“放心吧，Dr.V，我只是这一次叫我哥送来而已，不会在网上泄露出去的。”随后，她又拉着她哥的手，“哥，我们出去玩吧，你第一次来这儿地方，我带你去附近的城区逛逛。”
　　“我来的时候已经把这地方逛了，没什么好看的……”
　　“不嘛不嘛！哥哥，你要跟我去逛，我来这里那么久，我都没敢出去玩……”左雀撒起娇来真是一把杀人不见血的刀，一米八的身高伏在哥哥一米九的肩头，敢情这一家人都是高个儿！
　　左栎：“……”啥？这世界上还有你不敢去的地方？
　　两人借口离开了基地。
　　Dr.V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起身离开大厅，留下晏执和莫尔在瞎聊。他走到一楼走廊的尽头，打开隐藏在墙壁后面的电梯，下了地下第三层。
　　打开门，正好与许格梧面对面撞见：“老师……他情况怎么样？”
　　“跟以往一样。”
　　“我在诗中遇到了莫尔，《苏小小墓》。”
　　“你不是第三首诗吗？他已经第六首诗了。”
　　“我知道，我在想诗歌幻境的难度是不是根据玩家的实力在进行安排的？”
　　“我不清楚，我跟晏执基本上都是九死一生。”许格梧走进电梯，Dr.V走出电梯，“Dr.V，我想带晏执回一趟家。”
　　“也好，去吧，狼碰到了我，虽然我及时切断信息外流，但他可能已经知道些什么。把晏执带走，他太善良了，容易被狼利用。”
　　“我知道。不过对于你这只老狐狸来说，一匹狼应该不算什么威胁吧。”
　　Dr.V背对着他，听到这句话，嘴角上扬露出了一个微笑，确实，对于他来说，这匹狼确实算不上什么威胁，但为了组织的安全，他需要确保万无一失。
　　“我听说你的下一首诗是舒婷的《致橡树》，需要我帮你联系一下舒婷问问她本人对《致橡树》的看法吗？”
　　“不必了，想必幻境不会使用这么明显的主题，到时候随机应变更好一点。”
　　“也罢，你自己想好就行，老师他就你一个孩子，我不希望你出什么事。”
　　许格梧背对着他沉默不语。
　　*
　　一楼大厅，会议桌，莫尔和晏执随意地坐在椅子上聊天，晏执敲着手机屏幕，心中最担心的就是江九。
　　“你心里有事？”
　　“其他人都还没有出来，我有点怕他们出什么事。”
　　“不用怕的，就是出事了，你也救不了啊，我们能做的就是找出幕后黑手，看看到底是谁设计诗歌游戏。”
　　“我觉得这个不像是人类的手法，咱们的科技还远远达不到这个水平。”
　　“我也觉得像是高级的外星文明，我在外国的时候进的诗歌都太恐怖了，本来以为在中国或是日本都进一首轻松简单的诗歌。结果更难了！”
　　“现在有没有跨国际的诗歌组织？”
　　莫尔耸耸肩：“大概没有，基本上都是民间自发组织的比较多，至于官方的，我觉得可能没有。”
　　晏执脑子里闪过丁知行的身份，他不就是官方的吗？而且Dr.V也是官方的，莫尔不可能不知道外国的一些官方诗歌组织。
　　“莫尔，你就不想回国吗？”
　　“暂时不想，我觉得跟你们一起闯关还挺有意思的。”
　　许格梧从走廊走过来：“晏执，收拾东西，我带你回家。”
　　“回你家？”晏执站起来。
　　“是，你不是一直都想去我家吗？”
　　“好啊，等等，我上去看看江九，不知道他会不会醒来？”
　　“不用去看了，我已经把他带到负三楼了，他没有醒过来。”许格梧瞥了一眼金发碧眼的莫尔，后者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似乎早就预料到像江九那么颓废的人在幻境中活不了多久。
　　“什么时候出发？我能去看一眼江九吗？”
　　“可以。现在就跟我去吧。”
　　“等等，我也想去看看江九先生，毕竟我们也曾经在一首诗歌里同生共死过。”莫尔真诚地跟许格梧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对你们并没有恶意？难道只因为我是外国人，你们不信任我？”
　　晏执看看许格梧：“要不让他一起去？楼下应该没什么吧。”
　　许格梧拿出手机，拨了Dr.V的电话：“Dr.V，莫尔想要去负三楼看看江九？”
　　电话那头传来：“那就带他去吧。”
　　许格梧关了手机：“走。”三人走到走廊尽头，许格梧抬头目光看向右上角。
　　叮~权限识别完成，允许进入。头顶传来一阵冰冷的电子音，没有任何的情感起伏。电子音消失后，墙面出现了一道裂痕，原本完整的墙面向左右两边挪开一米的距离，里面是一个类似电梯的装置，但是由透明的玻璃组成，内部结构看得一清二楚，此外还有水泥墙面的灰白色。
　　三人进入电梯，墙面自动闭合，电梯匀速下行。“负三层到了，请注意安全，请小心脚下。”
　　这还挺人性化的。晏执心想，接下来看到的东西更让他大吃一惊，负三层到处是一个个类似于蚕茧的东西，表面是由合金制成，发着绿色的光，上端连接着氧气、心率检测等设备。
　　“跟紧我，不要多问。”许格梧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人，他轻车熟路地找打了江九的安置地。
　　他们穿过无数的绿色合金蚕茧，停在了编号为j20200107001号的蚕茧面前，金属保护罩打开，隔着有机玻璃，晏执看到了里面躺着江九，后者睡着了一样的安详，没有任何痛苦。
　　“江九……”晏执走到保护罩前面，检测设备上显示的生命体征都很正常，与常人没有差别，只是江九的意识却醒不过来，被困在了幻境中。
　　他第一次那么直观地看到被困在幻境中的游戏玩家的状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江九先生，希望老天保佑你，让你早日康复，我们一定会找到诗歌幻境的幕后黑手，让你醒过来。”莫尔在一旁双手合十，向他的神祈祷，最后说了一句，“阿门。”
　　“这里……所有的都是有人的吗？”晏执回头问许格梧。
　　后者点头：“走吧，也许下一批就是我们，我们也会躺进这个地方，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他们穿过一个个幽绿的金属舱，走在阴冷的地面上。
　　回去的路上，晏执发觉自己的心快要喘不过气了，那三千六百一十一个合金蚕茧无时无刻不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像一条条蜘蛛网捆住自己的手脚，怎挣扎都挣不脱。
　　许格梧和晏执离开了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