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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知县 赴宴途中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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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菊抿嘴一笑:“当差虽没那么自在,怎么说总比我们这些个好呀。”
年轻人舀一勺汤吹两下送进嘴里:“我倒是羡慕平平淡淡,做个普通人里外忙碌到忘我,我这种人享受不及的。”
热腾腾的雾气迎面而来,他起手扇开雾气,端起碗大干一口道:“我要顾及自己的起居,县里上下规整策划,丢鸡少砖的事情也归之于我审理,更何况我一年的俸禄还比不上你半年,觉得如何啊?”
阿菊思索片刻,道:“话不能这么说,当差有当差的好,普通人有普通人的妙,各有利弊,这差事寻常人家定担不起,除非榜上有名。”
年轻人摆手:“不敢当,我不过是学疏才浅,混榜庸才罢了。” 不出片刻,汤见了底只余下调料渣,年轻人还在回味汤的余味,好似过程中说的话都成了下酒菜。
对坐的阿菊弯眸浅笑,没有打算回答他的自谦,发现人又喝空碗底,问道:“怎么样,尝出来啦?”
堵的水泄不通的店门通了,陆续有人进出,年轻人扫了一眼窗外,混乱的人群渐散,透过屋外围观人群的缝隙看,地面上七零八落的货品差不多被收拾干净,自己也该动身了,他起身,面露舒态,道:“鱼骨汤,用的是塘角鱼的骨,对不对?”
店里入了新客,阿菊不得不准备继续去忙活店里的事:“不错,塘角鱼剔了肉,鱼骨熬汤,看来大人是懂食材的。”
年轻人拱了拱手道:“略知一二而已。”面馆的食客逐渐增多,他临走前再放了一枚铜钱在桌上:“小官戚韵,多谢老板娘款待。”
阿菊道: “哟,大人这客气什么,往后常来光顾。”
戚韵刚走面馆出不由打个寒颤,瞬间收起了折扇。
灰蒙天空如期降下细雪,地面已覆上薄白。
然而街尾仍旧聚着一群人,其中站着几个官兵。戚韵顺着过去打探,一路上见到几个妇人迎面走来,应是知情人,便上前询问:“敢问前路何事如此紧要?”
商贩们身上沾着星点般的雪籽,巡查官兵迟迟来清场,最后剩下一位行动迟缓的白须老商贩,为首的巡兵呵斥着老商贩:“老头儿,赶紧的!收拾干净边上去,别挡路!”
开封巡兵与小县的巡兵差别甚大,老远就传来斥声。在汜水,地域所属范围小,招收的巡卫相对不多,巡卫品性管束上会更胜一筹,通知以身作则,人前蔼然,以达到百姓不畏惧却遵从管理,今日所见对戚韵来说还属首见。
戚韵站在巡兵后面视察一番。老商贩早吓得手忙脚乱,许是上了年岁,眼神不好使又行动不便,小部分柿饼没能及时拾起,导致藏于薄雪中,老商贩虽说年迈却不糊涂,手里掂掂竹篮便知量的多少,干老的手在摸索着雪地想快些找到自己那些藏于雪下的柿饼。
其实雪里的柿饼多少露出边角,旁人并非看不到,寻常百姓见到巡兵都害怕惹事上身,如此一来靡然成风,也就无人敢出手相助。
随后的巡兵嚷道:“老东西,耳朵聋了吗?让你赶紧走人!”
戚韵上前一步从围成圈的巡兵中间借过,刚碰到老商贩的胳膊,老人家害怕得往后退缩:“大人行行好!这就走,这就走!”
没等老商贩反应,戚韵一把给老人扶起来,温声道:“老人家别慌,我帮你捡。”
巡兵遭不住这番无视,大声喝道:“你小子胆不小,没看到老子在办差?”
戚韵压根没把几个巡兵放在眼里,那几声吆喝已然当个耳旁风,不紧不慢地将地上的东西拾起,归置于竹筐中:“地上的东西我替您点清了,篮子您拿好。”老商贩抱着竹篮接连称谢,心里还余悸未平,道谢过后急着回家去了。
戚韵站在原地轻笑道:“您慢些走。”
他正欲离开,一只手搭住他的肩膀:“臭小子,你是不把我们当回事啊?”
周围的人纷纷议论随之相应,多半觉得这人是疯了有这胆量招惹巡兵,巡兵在百姓眼里就如街头恶霸一般闻风丧胆。但戚韵不吃这套,不管别人怎么想,在他眼里就是自认为高人一等便狗仗人势的几个小狗崽:“噢?你这手搭在我肩上恐怕多有不妥吧。”
巡兵得势不放,变本加厉用力用脚踹向戚韵,前者反应极快,侧身避开,只听见筋骨不寻常发出咯吱声,巡兵的手腕被反拧过来,戚韵动作敏捷迅猛直接将其按在地上,众人回过神时那巡兵已跪地求饶,以脸上的痛苦程度看,没断也脱臼。被制服的巡兵身后几个小弟兄见了戚韵腰间的腰牌,一个两个厚着脸皮低头赔罪。
巡兵恍然后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捂着手臂求饶道:“大人,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吧!”
戚韵眉梢轻挑,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我有要事在身,自然不与你们计较,不过……你方才说什么不识泰山?”
巡兵哆嗦着:“是是小的犭句眼不识泰山!大人饶命,饶命!”拖着手臂要逃走。
戚韵接着道:“噢,我想起来,还得跟你问个路。”
巡兵:“小的只要能帮上大人,您尽管问。”
戚韵:“袁大人府上怎么走?”
巡兵一听这去处慌张道:“顺着这大路到头后往东北方向去。”
戚韵笑着点头:“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