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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冷热不定 ...

  •   温瑾自觉无趣,硬掰过头逼自己仔细看看有没有错。
      检查其实和重新做一遍没有什么区别,温瑾最后那点儿耐心用完,就在草稿本上画火柴人消磨时间。
      闷热的教室仅有吊扇吹着,根本感觉不到凉快,上午的气温缓慢的上升,监考老师也没把空调打开,任凭热风灌着教室,除了烦躁也找不到其他的积极情绪。
      “还有十分钟,没做起的抓紧。”
      教室里的人都叹了口气,温瑾抻了抻袖子,手托着腮帮子发呆。
      题太难了,想做也做不了。
      他看着窗外的树叶,在墙上投下零碎的影子,偶尔风起,树影摇曳,就能感受到温柔又灼人的风,余劲里悟透出几不可闻的清冷。
      光看树很没意思,温瑾又盯着赵眠的后脑勺,也情不自禁的看了看他的脖子,尽管那里并没有腺体,但也并不显得奇怪,更何况他自己本该分化成beat 的。
      好在他爸还不知道自己是omega。
      想到这件事,温瑾慵懒的样子收敛了,反而冲其他人微笑,目光却还是漫不经心的、甚至带有疲惫。
      没人愿意注意这些。
      也没人听他诉苦。
      现在只有在意这场考试的人。
      铃声响了。
      好几个同学都伸了个懒腰,不需要老师提点,自动就把卷子往前传。
      教室里有了说话的声音,大多数是女生在聊,也有几个边传边讨论这次的题。
      温瑾已经放弃挣扎了,拉了拉赵眠的衣袖,“怎么样,难不难。”赵眠成绩比他好,一直保持在年级一百名左右。
      他接过温瑾手里的试卷,传到前面,“还可以,大概能考130吧,写起来是真累。”他甩了甩手,又收回来揉了揉,指尖微红。
      温瑾站起来,摆了摆头,笑嘻嘻的看着他,努力避免把负面情绪带给赵眠,嘴角依旧翘着,“我要拜你为师啦,数学这门我肯定挂了。”
      赵眠仰着头看他,“你数学还可以吧,怎么会挂科?”
      “你太高估我了,这可是竞赛题!”他刻意咬重了后面三个字,但是音调又微微上扬,感觉是在抱怨。
      赵眠又捏了捏他的脸,下手很轻,像是在摩挲这他的脸颊,搞得温瑾有些炸毛,咋咋唬唬的躲开,往后一仰正好看见江暮寒冻成冰块的脸。
      这样的姿势太没有安全感,赵眠又赶紧把他拉了起来,嘀咕着:“你的脸这么金贵吗?小心别摔死。”
      温瑾本来想着江暮寒的冷脸,听他在这里推卸责任,鼓了鼓腮帮子“那我也捏你的脸,咱俩扯平。”
      赵眠大大方方的让他捏了个够,尽管这样未免有些幼稚。
      温瑾的同桌杨晓然还是没忍住,声音小语速快,“你们两个是omega吗?”
      互掐的两人停下来,温瑾拉了拉板凳,坐下了,赵眠也坐下来,急促的问,“怎么了吗。”
      杨晓然把话重复了一遍,睁着八卦的眼睛,都不拿书掩饰自己殷切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两个人,想从他们的表情上捕捉点细节。
      “不是啊,我们俩是beat。”赵眠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都侧目,连温瑾身后那位都没忍住看了看。
      杨晓然有些吃惊,手肘拐了拐后桌那个女生的桌子,扭头就把这事说了,还连带告诉了其他同学。
      那个给他递糖的alpha,隔着老远就在巴望着,温瑾本来想阻拦,但想了想这样似乎并没有什么问题,就索性随她们传,自己就开始复习其它科目。下节考语文,温瑾感觉自己还可以,加上周围有点吵,自己的注意力不知不觉的被牵着跑。
      “第三题选D吗?我又错了。”温瑾跟着那几个女生一起聊考试的题,把赵眠晾在一边,赵眠也没生气,脚暗地里踹了温瑾几下。
      但是连踢了两脚,温瑾都没反应。
      赵眠心寻思他的脾气什么时候变好了,才发现自己一直是在踢江暮寒。
      温瑾转过身子,坐下来时连带椅子发出了吱呀的响声,看见赵眠脸上是夸张的表情。
      他还以为对方生气了,伸手摇了摇赵眠的脑袋:“你怎么了?说话啊!”他这次没有嬉笑,把眉拧着,心虚的转过去,从书包里翻出一颗糖,颤抖的递给温瑾,一句话也不交代就朝教室外跑。…速度快赶上百米冲刺了。
      温瑾随手揣上糖,才看见江暮寒正盯着他,又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窗外。
      这一周过来,他和江暮寒的关系不冷不热,偶尔在路上碰见也只是笑着打个招呼,跟普通的同学关系一样。所以,这会儿江暮寒看着温瑾,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一个横跨坐了下来,“发生了什么?”他朝教室外努了努嘴,“他干嘛跑出去?不是快开考了吗?”江暮寒不冷不热,头都没抬,
      “上厕所。”
      温瑾讨了个没趣,从口袋里拿出糖,“吃吗?”
      江暮寒本来想拒绝,但话到嘴边就变了:“随便。”温瑾把糖塞给他,脸在那一瞬间和他挨的很近,淡淡的香味扑到他脸上,又很快退了回去。
      江暮寒低下头去,又抬起来,脸上波澜不惊,手里的糖露出尖尖的边角,挠得手心有些痒。
      像是小猫在蹭自己的胸口的那种痒,温柔又恬静的感觉。
      “快点吃,不然会化掉的。”温瑾善意的提醒了一下,顺便歪了歪脑袋,看见江暮寒的神色一点点融化下去,最终又开始翻书复习时,他才朝教室外的赵眠打了个手势,让他赶紧回来。
      赵眠灰溜溜的走进来,耳尖都是带着红的,好在是夏天,他这个样子也不怎么稀奇。
      有了数学这门课的开头,接下来的考试温瑾基本不在状态。但是优势科目还是有九成把握的。但是这点优势在1班完全不够看,基本也是垫底的。
      说不定期末考完,重新滚回差生聚集地里去。
      三中是以期末考试为基准,期末考完火箭班就会有人被换下去,也有的能重新考进去,只是没有太多机会。像这种小型考试,也只是为班主任提供一个摸底的机会罢了。
      考完直接回家了,温瑾收拾好东西,看见江暮寒慢不经心的翻找,在一群拖沓的人里居然还算快的了。
      他一向就这样,并不因为有人等他而加快速度,所以温瑾一般懒的与他一路走,总会拖到很晚。江暮寒看见温瑾等他,眉眼上挑,走到窗边,语气不轻不缓:“你不用等我,走吧。”
      温瑾等了好半天,气得说胡话,“你怎么知道我是等你啊,我…我我等别人不行吗?”
      “你随意,以后少等我就行。”
      他背过身去,步子迈得有些急,似乎是想甩掉后面人的注视。
      温瑾回家的脚步依然如故,他按往常一样推开老旧生锈的门,沉重的吱呀声让他的心跟着紧了几分。
      家里没人,温文斌还没回来。
      就算少个人,但这间仅有四十来平米的房间也没有多空旷,依旧是被各种杂物填充着,想收都无从下手。
      温瑾跨过垃圾堆和一堆东西挡着的障碍,同时回到自己房间,顺便趿拉着拖鞋带上门。
      温文斌几天没有给生活费了,他打算自己出去打工,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加上还有江暮寒给他补课,课程肯定不会落下太多,到时候也可以请他吃饭答谢,花不了太多钱。
      窗外的江暮寒走的很快,摆脱了身后破旧的平房区,迎面吹来的还是闷热的带着点潮气的风。他并不喜欢这个南方城市,在这里待了一年多,也不习惯江南又绵又长的雨季,天气的变幻比北方丰富的多,如果不是为了陪奶奶,江暮寒才不想屈就于此。
      也同样老旧的公寓就是他暂时的落脚处。
      楼下的小卖部还开着,搓麻将的声音隔着好几面墙传了出来,又被风吹散在空气中。
      江暮寒绕过那里,把上楼的脚步放的很轻。奶奶应该睡着了,老年人睡眠浅,稍大的声音就会吵醒她。
      进门时屋里没有光,但是有空调机的声音,这么小的声音被他敏锐的捕捉到,连同楼下传来的噪音,把他头脑激的很清醒。江暮寒在黑暗中摸索着脱鞋,又轻呷上门,放下书包进了房间。
      周末的温瑾连轴转,早早起来就去小区的包子店帮忙,老板人很好,答应了一天能给50块。补课在下午,刚好时间能错开。
      不料人却没错开。
      “两个包子,谢谢。”听见江暮寒的声音刹那,温瑾就把头扭过去看了一眼。江暮寒没穿校服,就是简单的短袖配牛仔裤,目光疏离又淡漠,语气客客气气。
      跟平时在学校有些不一样,好像…
      多了几分烟火气。
      但是他仅仅看了一眼,又扭了回来,而且心里有些发虚。说不上来,大概是不想被同学发现自己在外面打工糊口的那点小的可怜的自尊心。
      好在江暮寒也没看到他在里面,提着包子就走了。
      “小瑾呐,那是你同学吧?”老板闲下来和他唠嗑。
      温瑾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拿了一把椅子就坐了下来,“是啊,还是个学霸,成绩可好了。”
      老板似是感叹,“那孩子不爱说话,但是还挺懂礼貌,又长得高高大大的,像个alpha。”
      店里的风扇正对着温瑾吹,他没太听清老板说的话,也就笑了笑没有再搭腔。
      忙了一上午,温瑾才拿到那五十块钱,又积极的帮老板收拾了残局,就回到家里了。
      屋里有酒气,温瑾刚进门就闻到了,还掺杂着一些alpha信息素的味道,多半又是所谓“应酬”时沾上的。
      温文斌瘫在沙发上,像一只垂死挣扎的鱼,毫不掩饰自己的丑态。
      “爸,”温瑾轻轻喊了一声,朝他走过去,“别睡在沙发上了。”
      温文斌好像突然抓狂了,语气清晰又怨恨,“滚!给老子滚!你他妈跟你那个omega老妈一个德行!臭不要脸的贱货,给钱就让人上?!”他抓起茶几上的烟灰缸朝温瑾扔过去,像个疯子一样神神叨叨,“耍老子是吧?老子操你妈逼!”
      温瑾不说话,但退一步躲开了扔过来的烟灰缸。
      玻璃制的烟灰缸落到地上,清脆的声音好像也撞到的他心口,密密麻麻的疼,以至于手被溅起的玻璃渣子划伤都没注意。
      小伤而已。
      温瑾压抑着疼,一言不发的退回房间,留温文斌一个在客厅发疯,同时伴随着恶毒的咒骂。
      温瑾关上门,感觉心的温度一点点冷却。窗外阳光正好,屋里却黑暗又潮湿。
      光不属于他。
      周一上课时,赵眠发现温瑾的左手被纱布包起来了。
      “小瑾!你的手怎么了?”他心疼的摸了摸温瑾的手,动作又轻又缓,
      “怎么搞得嘛…”
      温瑾倒觉得不好意思了,把手放下桌面,“没什么,就是自己切菜时不小心划到了,又不影响写字啊。”赵眠拍了拍他的脸,“以后小心点,做事马马虎虎的。”
      上课铃响了,第一节课就开始讲卷子,他英语也才137,在1班混了个中下游,边听老师讲语法点边做新卷子,其他同学也是娴熟的无缝切换。
      江暮寒的英语是短板,但考的还是比温瑾高。于是这会他就没有再做卷子,而是专心听讲,偶尔会低头做笔记,把卷子上的重点考点吃透,有时候可能比再做一套卷子的效果还要显著。
      学习也讲究方法。
      第二节课是数学,数学老师兼班主任是个中年大叔,秃头油腻但性子和蔼,每每听他讲课,温瑾都想会周公。
      但是今天跟打了鸡血一样,听的很认真,赵眠都不禁回头看他认真时的样子,眼神专注又有神,不是装的。
      “江暮寒,你上来讲这道题吧。”数学老师笑了笑,全班也笑了,还有起哄的声音。
      但很快就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江暮寒微哑又磁性的低音,维持在刚好能听见的音量:“计算f(6),取M=
      (m,m+1…m+5),若取任意五个数…”
      温瑾边听边记,抬头时正好与江暮寒目光交锋,他便迎着他的目光,勾起淡淡的笑,他的眼睛炯炯有神,看着江暮寒的时候泛着光,让他没由来的联想到昨晚天上的星星,一样的通透明亮。
      这人貌似一点也不记仇。
      温瑾却懵懵懂懂,他早就习惯了对着别人微笑,换一个人,他也许是一样的反应。
      就算是面对温文斌,他也会温柔的对他笑,因为他毕竟是自己唯一的亲人,虽然像个疯子,但是却又不是他的错,归根结底是赤裸裸的性歧视。
      他仰起头,看见江暮寒在黑板上写下详细的过程和公式,条理清晰,数学老师老陈都笑着看他继续写。
      看完江暮寒写的,才明白自己究竟错的有多离谱,但是在普通班没有接触过这种难题,开学后又学的稀里糊涂,做不到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江暮寒好厉害,”赵眠微微后仰,用手肘戳了戳他的课桌,“这道函数题我也做错了。”
      “是啊是啊,我也想成为学霸。”
      温瑾挪挪凳子,朝前凑了凑,“还有糖吗?”
      赵眠不敢回头说话,只是把头往一侧倾斜,“你要吃?”
      “嗯嗯。”听数学题有些迷糊,温瑾得吃颗糖续命了。
      赵眠递过糖,其实也算不上递,是直接扔过来的,刚好扔在温瑾手心。
      是颗柠檬糖。
      正好醒脑,他算不上温柔的把糖撕开,毕竟这个温度糖已经开始化了,再晚点丢进嘴里可能就粘住了。
      酸酸甜甜的柠檬味在嘴里弥漫,兴许是加了薄荷,清凉的,好像肺腑里都灌满了香甜的味道,余韵里带着微苦,密密匝匝的,最终还是被他不舍得在嘴里化开了。
      正好江暮寒也把题讲完了,也不知道哪位起了头,教室里立马溢满了参差不齐的掌声,难免聒噪。
      老钱冲同学们摆手,又过了一阵才彻底安静,他才笑着对大家道,“江暮寒做的很不错,还有人有其他解法吗?这道题是基础,务必吃透。”
      温瑾看了看黑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五三上面的题,不动声色的把五三收了下去。
      这上面的题,太低幼了。
      有个男生举起手,没费多少劲儿就把第二种方法讲了,语速太快,温瑾没太听清。他耳朵不太好使,所以在英语听力上也会送几分出去。
      但实际上第一种方法他也没听明白,才后知后觉的开始奋笔疾书。
      凭手速他还能占点小便宜。 其实也不能帮到什么,无非就是抄题是能比别人快个一两秒,然后用空闲的时间偷懒。但是现在他必须快点,把第二种方法也记下来,不然这题又要去问同学了。
      老陈没有预留太多时间让他们记,火烧眉毛的又开始讲下一道题,害得温瑾整节课下来一直在不停的写,连老陈讲了什么也没听明白,唯独本子上记得满满当当,但看了一两遍也不太清楚这道题讲了个什么。
      但至少知道它是一道函数题吧。
      温瑾对自己得出的这个结论深感无语,准备到时候问问赵眠。
      中午又要忙着和高一的狗崽子抢饭,下课铃一响赵眠就准备拉着温瑾往外跑。
      “哎哎,都急什么,坐好了听我把这题讲完,一个个没吃过饭吗?”物理老师破天荒的是个女beat,但针对拖堂这块比哪位老师都强。1班的学霸都对她很是忌惮,明面上乖乖喊老师,私下里就叫她母老虎。
      温瑾松懈下来,外面走廊里闹哄哄的,探脑袋时被物理老师抓个正着,她双手抱胸,歪头凌厉的看着温瑾,“你来讲讲这题吧。”
      温瑾赶紧低头,努力摆出一副乖顺的样子,耳根子泛着红。
      心里暗自叫苦,食堂里还能有饭吗。
      指不定馒头都不剩一个。
      母老虎似乎很吃这套,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就继续讲,拖了大概十分钟左右,教学楼里的人已经稀稀拉拉了。还有几个直接躲在教室里午休,对于食堂里卖相极差的饭菜失去兴趣,不如蒙头补个觉去。
      赵眠毫不犹豫的撇下温瑾,跑的比谁都快。
      温瑾不想去食堂,温文斌没有在饭卡上充钱,他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了。打工赚的钱,也要用来交水电费,他只能等哪天温文斌回来了再才能去食堂。
      倚靠着窗上看窗外,闷热又潮湿。
      “温瑾。”背后有人叫他。
      原来是物理课代表徐远。
      “怎么了吗?”他挪到徐远面前,脸上恹恹的笑着。
      “物理老师让你把错题本下午拿给她看,”徐远顿了顿,“放学之前。”
      “好,母老虎都不心疼我们,歇都没时间歇啊。”温瑾半看玩笑,缓解自己的心情,一点一点捱着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冷热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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