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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客栈 殿下,以后 ...

  •   客栈中,纤纤软玉削葱根——这手的主人低垂着眼眸,目光汇聚在手中的空茶杯上,心里面却在思索着……
      言葶心想:根据刚刚说书人所说和自己路上听来的,这应该是十五年后。我记得当时我有什么要事在身,等办完事回宫之后,只见满地宫人尸骸……接着就……发生了什么……
      算了,实在想不起来,估计是死了或者被谁打晕了,失忆也有可能……不过要是死了的话,那我现在是诈尸?还是像话本里那样,孤魂野鬼把别人夺舍了?那我的家人呢?他们还活着吗?民间流传的故事不可全信,还是多打听打听。现在我的身份是世子,高越亲王……那就是高越国君的弟弟的儿子。这个身份,虽然很好打探消息,但若是稍有不慎,就会人头落地吧。
      想到这,言葶小声地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世子,该喝药了。”耳边传来敲门声和一句冷谈且带着不耐烦的声音,还没等回应,那人却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把药喝了。”那人把碗往桌上一放,便直接坐着一旁的凳子上,翘起了二郎腿。
      言葶轻轻笑了一下,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说罢,就直接把药喝了。
      那人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块糖,塞进了言葶嘴里。“知道你怕苦,不用谢。有什么想问的,说吧。”
      言葶说:“我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就看见你在床边,告诉我我是越王府的世子,其他的不让多问,然后就走了。之后几天都没见你人,只有下人和侍卫,我又不敢多问,今早他们才告诉我要出发去王府。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我的家人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十五年后,又为什么变成了世子?白礼,给我一个解释好吗?”
      那人,也就是白礼,调整了一下坐姿,说道:“当年的事,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我正跟着这一带的老师傅学习医术,等我听到消息的时候,皇宫已经被……”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落寞,“皇宫被血洗,皇帝被吊死,诸朝臣,归顺者昌,反抗者死。梁王本想做这下一个皇帝,却不想和他起义的那些‘好兄弟’都想当这个皇帝。最后,谁也没当成,一人划了块自己老家的地,后来战火不断,直到梁国开始强大起来,各国才开始和平相处。至于你的家人,你的母亲,正如我刚刚所说,吊死在大殿之上。”听到这,言葶低下了头,看不清神情。白礼拍了拍他的肩,说道:“节哀。”
      “其他王室,当时拥护你母亲的,也被处死了,其他归顺梁王的,也在之后几年因为各种原因死去。你的妹妹失踪了,据说是逃走了。而你,当时昏迷不醒,被扔在了我的房间门口。”说到这,白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哪个缺德鬼,当时可吓死我了。我一看,你这就是还有一口气,估计马上就要死了。还好我父亲之前在北域得到了一大块千年不化的玄冰,据说可保死人不腐,可让活人似尸而不死。我父亲当机立断,给你打了个冰盒,把你放进那‘大棺材’里,这才吊着你一口气,后来我把你带到高越,这一养就养十几年,你知道每天给你灌药有多难吗!”
      “神医大人消消气,”言葶递给他一杯茶水,说,“那我怎么又变成世子了?”
      “高越国君的弟弟——越王,他的妾室给他生了儿子,他六岁通音律,七岁诵经典,八岁能作诗。越王这酒鬼见神童儿子的才智如此,乐得喝了个通宵,直接放话说这是世子,以后直接继承爵位名号。但是他自小体弱多病,稍稍劳累就会卧病不起,那正室后来又生了个儿子,就想害死世子,伪造成病逝。说来也巧,那世子突然生了场大病,无人可医,越王求到我这里,我说我向来不做善事,我可以治好世子,但是我要他一直在我这里打杂,直到我主动放他走,当然我不会限制他的自由,只是每天必须在我这住下。等越王等人走后,我和世子做了个交易,我治好他的病,而他,帮我演一场戏……”
      之后两人许久未动,保持着沉默。最后还是言葶起身,道“谢谢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早启程,傍晚便能到越王府了。”
      白礼点点头,退了出去。
      言葶抿着嘴,心里乱成一团。母亲死了,妹妹失踪了,他的国家也没了,曾经的朋友为了他做了很多……可是,有必要吗?他现在还能做什么呢?妹妹恐怕也凶多吉少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有这个身份,他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意义,没有人会需要他了……
      言葶消沉了很久,却又突然想到,他身上背着的是血淋淋的人命,家人还有世子……还有那些宫人。他不相信自己活着是巧合,他要弄清楚全部,妹妹的下落,那个把他扔在白礼府邸的人,还有是否要报仇,毕竟梁王已经死了,那个他应该叫一声舅舅的人。
      言葶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洗漱好之后便躺下了。
      “殿下!殿下?您醒了吗?”
      言葶迷迷糊糊睁开眼,这是哪?……却见一把戒尺直直敲在他面前的桌上,抬头看到的太傅无奈的脸。前面是……红色的衣裙,是妹妹,旁边……是谁在说话?
      “殿下,您怎么睡着了,刚刚我想叫醒殿下的,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对不起。”
      眼前是一个白乎乎的小脸,眼里似乎还含着泪,像个小面团。
      “没事的,阿钰,你已经很棒了。”言葶手足无措地安慰道。
      “皇兄好偏心,明明刚刚我也悄悄提醒了,皇兄都不夸夸我,哼!”前面的少女突然转头做了个鬼脸。
      言葶忙小声道:“好啦好啦,赶紧认真听太傅授课,不然太傅要罚你们了。”
      少女听了,不仅没有转过头去,反而又朝言葶做了个鬼脸,“太傅都走了,才不会管我。”言葶一愣,发现不知道太傅什么时候走出了屋子,只剩下他们几个学生在这。他不由自主的问道:“太傅去哪了?”
      少女笑了笑,嘴里吐出一大口鲜血,指了指地上一处,“笨皇兄,太傅不是在这吗?”言葶低头,看见了太傅的头颅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瞪着的双眼流着血。言葶环顾四周,大家都……“皇兄,我们不是都死了吗?我们都在这啊。”
      不!不要!不要死,不要死……不会的……言葶眼中的泪水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殿下,我好痛,殿下,我想保护……”小面团,不,现在应该叫红色的小面团,抱住了言葶,“殿下,都是假的,我会保护你的。”言葶闭上眼,任由泪水流下,四周的血水似乎要将他淹没。
      “殿下?您醒了吗?”
      言葶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把戒尺直直敲在他面前的桌上,抬头看到的太傅无奈的脸。旁边伸来一只手抵在了他的额头上,凉凉的好舒服。
      “殿下,您发烧了!”
      “我?我没发烧,你们都是假的……”
      “皇兄怎么都说胡话了,看来烧得很严重。”
      言葶躺在床上,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脸颊两侧的泪水被人轻轻拭去。窗边漏下几缕月光,几分洒在地上,几分洒在床边高大的身影上,皎洁如银饰的月光被他忽视,却将床上小小的一团视若珍宝。
      “殿下,以后就让我保护你吧。”
      第二天清晨,言葶离开了客栈,启程前往越王府。
      昨天的梦,是梦吗?还是……妹妹,太傅,还有阿钰,他们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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