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林风生

11、Don’t Let Me Go Don’t

　　大二的暑假，你约我骑车。
　　天气多云，我白色的自行车跟在你后面，沿着运河几公里，从皇家山的最后一个山坡不握手刹地冲到Atwater花鸟市场，过桥，运河并入圣劳伦斯河，直至老港。去老港最东面的白塔脚边，眼前是汹涌的河水，远处横跨着墨绿色悬索的卡地亚桥。

　　风大，爬上一块高高的白色石墩，并肩而坐。
　　我说我最喜欢这里。
　　你分我一只粽子，打趣我，“你是不是带所有的男人都来这里？”

　　你说起你喜欢的书，你把车在高速上开翻的朋友，你的学业。你没考上麦吉尔的医学院，虽然你的成绩足够，但大意了心理测试。那份测试表明，你的心肠太软，共情能力太强，不适合做一名医生。
　　粽子里有蛋黄，有肥肉，还有豆子，咸与甜结合，特别香。
　　我们顺着老港踱回停自行车的地方。那时候疫情最盛，没多少游客，多是散步的本地人，河边坐着凝视远方的老人，飞鸥从半空划过而不下。

　　“我觉得超市很恐怖，尤其是蔬果区，摆放、分类整齐的蔬果，红是红，绿是绿，大自然里从来不曾如此。一进超市，感觉就像阴谋。”

　　沿原路回Atwater，我看着你的头发，墨黑色发尾，红色书包，七分裤不遮掩的细长脚踝。
　　因为骑车，你这两年长高好多，我原本可以平视你，如今你高出我约莫十公分的距离了。

　　“昨天晚上睡不着，读完了《金阁寺》。”
　　我问，可不可以借阅《金阁寺》。也许你也想起四年前借阅《围城》。你笑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