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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城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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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杯至盏中,林元熙已有些许醉态,看眼前的人也如蒙薄纱,脑袋蒙蒙,还想着自己不该喝这般多,这军里人喝的酒都太烈,而她一时欣喜过头,也没有克制自己,失策,失策。
一双大手将她横抱而起,林元熙轻轻抵着那人胸膛,还嘟囔着,“我不能再喝了,真的不能再喝了。”
魏宜修觉得好笑,酒桌上压根没有人敢劝她一个姑娘家喝酒,都是她自个把自己灌成这副醉猫模样。她的脸颊酡红,平添几分俏皮可爱,醉眼惺忪,又透着媚态。
林元熙被抱到营帐里边,又开始嘟囔着:“我喝太多了,头有点疼。”
这一时半会也没人能给她煮碗醒酒汤,魏宜修捏了捏她鼻子,道:“得咧,真得我来伺候你。”又赶忙去烧菜地方亲手熬了整整一大锅醒酒汤,帮厨的士兵看到魏宜修,惊讶道:“将军,这些我来做就好。”魏宜修盛了一碗出来,又吩咐他把醒酒汤分给将士们。
士兵连连应好。
魏宜修回到营帐的时候,林元熙趴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魏宜修揽她起身,喂她喝醒酒汤也喂不进。
魏宜修低叹一声,“你就死劲折磨我吧。”自己喝了醒酒汤,便往她嘴里渡。
林元熙倒也没挣扎,淡淡的酒香留存在二人唇齿之间,不分彼此。
收拾好了夜也深了,不远处有鸦叫声,魏宜修也只是诧异了一瞬,哪里来的乌鸦。
睡梦之中若有火光,突然有士兵高呼:“不好了!敌军偷袭!”
魏宜修猛然睁开双眼,营帐之外,确确实实有光亮,急忙唤醒林元熙,穿戴整齐。
林元熙仓促想要跟着魏宜修出去,魏宜修阻止道:“夫人,这变故突然,外边不安全,你还是待在帐里。”
魏宜修唤来两个小士兵,道:“保护好夫人。”便提着利剑,飞身出了营帐。
粮仓所在之地腾起火焰,火势凶猛,光亮中能看到缕缕黑烟。
纪功在一旁喊着,“快扑这里。”来来往往的士兵灭火。金三娘也上前帮忙,只是全程若没有看到纪功这个人。
可要做的又何止灭火,时不时的有敌方的士兵出没,杀个出其不备。纪功的手臂满是鲜血,朝着魏宜修喊道:“将军,粮仓这边我来便好,你去前边李副将那里!”
魏宜修闻言,又奔向前方。
火光漫天,如临白昼。两方士兵杀得火热,不少金折军的将士早已伤痕累累,却负隅顽抗。魏宜修和金进等人加入混战,在血与火的战斗中,齐心协力,总算扭转形势。
派来的这些敌军主要目的就是要捣毁营地,偷袭也不是全军出击,若非有将士起夜发现了形势不对,便是这一队敌军也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巨大伤亡。
在清理军营里的敌军后,大火也熄灭了,此时天边已微微透亮,白昼即将到来。
魏宜修面如冰霜,这场出其不意的偷袭并没有让他高看敌军一眼,可也清晰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尚未完全定胜负便领着将士们开始庆祝首捷得胜,漫天的黑烟尚未消弭,就算伤亡不多,可也是人命。那些逝去的人甚至还是醉眼朦胧、云里雾里的状态,他带着他们来,却因为自己的疏忽没把他们带回。
纪功走到魏宜修旁边,道:“将军,我已经安排下面清点人数。”
四周肃穆又颓败,魏宜修扫了一圈,应了句“嗯。”
突然一个小士兵冲了上来,气喘吁吁道:“将军,不好了!将军夫人不见了!”
将军营帐前的守着的两个士兵被捅了无数刀,又被割了喉,死状惨烈。将军营帐里空无一人,只是从凌乱的场面中看出有过挣扎痕迹。
魏宜修见此一幕,整个人寒气疯狂往外冒,一旁的人噤若寒蝉,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很明显,林元熙被当作人质了。
魏宜修冷冷道:“她应该无事。”亦不知道这话是安慰旁人还是安慰自己。
他此时悔恨交加,他就不该带她出来,叫她陷入险境。
只是懊恼也是一瞬的事,他派人去打探军情,而后便立马重新整顿军队,修整军营。
林元熙被五花大绑压到敌国军营,一路上那些敌方士兵的眼神直勾勾地落在她身上,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
进了营帐,本在讨论军事战略的声音便停了下来。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位威严的中年男子,身穿盔甲,气势凌人,无比锐利的眼神落在她身上,而后缓缓开口,“这便是那魏宜修的夫人?”
小兵道:正是。
旁边有年轻的将军冲了过来,怒气滔天,一脚要踹在林元熙身上时,又被拦下。
年轻的男子嚷嚷道:“将军,要留她作甚,要么弄死,要么就赏给下面的人玩。”
主位上的人冷冷道:“闭嘴。”年轻的男子还欲说些什么,又被那中年男子的眼神给震慑住,呆呆地站在原地,有些懊恼,而后又用眼神把林元熙千刀万剐。
主位上的人站起身来,朝林元熙走去,又在她面前站定,近距离地审视她。林元熙不卑不亢地回视过去。
中年男子道:“你确实挺有意思的。”
林元熙并不明白他何处此言。
又听他道:“你可知道你们的皇帝跟我做了个交易,这一回胜也好,败也罢,但是你和魏宜修二人的命要留在沙场上,办妥了,一座城池便是我们的。一座城池,你们的命还挺值钱的!哈哈哈哈!”
他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
林元熙却只是惊讶片刻,冷静下来觉得无比可笑,却也不意外,这很像狗皇帝的行事作风,垂垂老矣,更是癫狂。
林元熙的声音平缓:“卓喇将军,你觉得很划算吗?”
卓喇大笑,“你还想和我讨价还价不成?说实在的,你们皇帝刚修书过来时,我觉得这是稳赚不亏的买卖,但再仔细打听你们夫妇二人,永京如此风云诡谲,我也很是佩服。拿下你们的人头确确实实是稳赚,却也可以赚更多。魏夫人,对吗?”
永京有敌国细作,林元熙一点也不意外。早已千疮百孔的王国,只会不断腐烂,而烂到一定的程度,也就差不多这样了。
卓喇道:“魏夫人,让你们完完整整地班师回朝,给我们两座城池,按你夫君的本事,两座,不难吧?”
林元熙笑了,“我原本听说卓喇将军威风八面,行事稳妥,如今一见,我有点失望。”
这话一出,一旁的人开始抽刀。
卓喇举手,示意旁人不能轻举妄动,而后很有耐心地叫林元熙继续说。
“卓喇将军,你只拿下了我,魏宜修你们断没法拿下,金折军也不可能打败仗,别说两座城池了,就是皇帝允你们的一座城池,也不可能啊,你莫不是在做梦?”
卓喇兴味盎然,仿佛遇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一直保持着深不可测的笑容,听她说完了,这才道:“哦?是吗?你在我这,你觉得魏宜修能够心无旁骛地打胜战?若是我叫人把你剥光,就放在城池前,当着魏宜修的面,当着你们那些将士的面,叫上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士兵当众凌|辱你...... ”
闻言,林元熙的脸上血色全褪,双手攥起,微微颤抖,弱不禁风的模样,偏偏眼神还透着倔强。
卓喇看着她煞白的脸色,微笑着道:“魏夫人,我不是什么好人,而你还是涉事未深,男人对付女人有千万种方法,男人利用女人来对付男人,也有千万种方法。你在我这,甩不了威风,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林元熙道:“你杀了我吧......”
卓喇又笑了,“年纪轻轻没有记性啊!不是说了吗?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