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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鹰爪 自己怕是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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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尚是艳阳天,不过夕阳西下,天色大变。
一道白光划破天际,而后天雷滚滚。醉仙楼里宾客满座,一派热闹。
林元熙半倚在榻上,翻看近日来新进的姑娘画像。
翠妈妈坐在一旁,突然道:“第五个姑娘是我精挑细选的,只是还没有训练好。”
林元熙看第五张画像,并不出色的瓜子脸,但双眼盈波的杏眼添色几分。
林元熙低着眉,说道:“希望再过些日子,不用用到她。”
翠妈妈又道:“山茶现在在曲府,如果你有什么事可能不方便,要不要让她找个由头出来,再找个那么像......”
林元熙打断道:“暂且不用。”
有人敲门,声音很是急促。
“进来吧。”
一个小厮装扮的男子行色匆匆,“姑娘,你方才来的时候是不是带了尾巴,后门有一队人包围。”
翠妈妈站起身:“你不会探仔细?是什么人。”
“像是宫里侍卫!”
林元熙推开窗户缝隙,往后院看。楼下有一拨人都头戴着斗笠,披着蓑衣,依稀能看见蓑衣下藏蓝色的制服。在其中一人欲抬头望时,林元熙悄无声息把窗户关上。
“是皇帝的人,”林元熙把来时带的斗笠面纱戴上,脸上有几分匆忙,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怕是冲我来的,记得,咬死没见过我,这只是间普通的青楼。”
“怎么会查到我们这,”翠妈妈道,“是不是又是那个云雨庄搞的鬼。”
“这些都是只听皇帝命令的人,怕是想找魏家开刀所以找到我这了。”林元熙对手下的人信任,可还是怕哪里出了纰漏,又道,“估计是我大意了,小云姐,我走后,你也记得整顿整顿。后门已经被包围,待会我从前门出去,你见机行事。”
翠小云连连应好。
林元熙站在围栏往下望,楼下男宾还沉浸在姑娘们的莺声燕语,还有的三两成群推杯换盏。
林元熙神色平静地往楼下走,有个大肚便便、肥头大耳的油腻男子走到楼梯,忽而停住脚步,一双眼睛肆无忌惮地打量正往下走的林元熙,“这是新来的姑娘?怎么还带着面纱?”
水仙默不作声地挡到那男子前面,“公子怎么,有水仙儿还不够吗。”
那男子调侃道:“怎么会呢,有你就够了”,心思又转回水仙身上
水仙扶着那油腻公子往上奏,又朝那小厮使了眼神。一旁的小厮急忙走到林元熙前面,帮林元熙开路,顺便挡住一些探视的目光。
突然门口传来沸沸扬扬的动静,女子娇声:“官爷是要做什么?怎么这么多人?”
“官爷,是要闹场吗?”
一个男子声音很沉,喝道:“你们别挡在前面,我们有公务在身。”
门口有推搡声,有女子尖叫道:“官爷欺负弱女子了,哎呀......”
“打人啦打人啦。”
动静太大,大堂里的顿时鸦雀无声。走进来十几个蓑衣、斗笠都未脱,浑身滴着水的男子,蓑衣下藏蓝色飞鹰服被打湿,透着暗沉。
有宾客眼尖,面色露出惊恐,低声道:“那不是鹰爪吗?”
“什么,鹰爪,杀人不眨眼的鹰爪。”宫里那位的侍卫,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死士,因服饰绣飞鹰,被坊间的人形象地称为鹰爪。
“把这里都围起来!一间间搜,不能放走一只苍蝇。”
翠妈妈提着裙摆跑了过来,“官爷,这是怎么回事?抓什么人?”
为首的鹰爪面色骇人,冷然道:“杀人犯。”
翠妈妈尖叫:“什么?杀人犯?”
人群里有人应:“什么,杀人!”
“鹰爪要杀人了!”
一蜂窝的人往门口涌,全然不怕那可能出鞘的刀,“快跑啊!要杀人!”
那些侍卫一时摸不透这些人脑子想的什么,一点都不配合,突然全部人往外跑,男男女女乱作一团,立马抽出利刃,“往后退!”
银色光芒中,人群尖叫:“要杀人了。”“抽刀杀人了。”
“都给我堵住出口,一个都别让跑掉!”
可怎么堵得住,他们围在门口的队伍一下子被混乱的人群冲散,有人已经跑到大街上。
林元熙低着头,顺着这拥挤的人群往外跑,突然后背发寒。
一双锐利的眼睛扫到刚到门口的她,突然大吼,“别管这些人,抓住那个穿白的女的!”
果然是冲自己来的,林元熙神色一变,跑到对面,跃上屋顶,飞檐走壁。
而身后有着穷追不舍的鹰爪。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她身上,面纱斗笠已然湿透,勾勒出若隐若现的脸部轮廓。她跳下一个宅院,堪堪躲避身后过来的飞镖。这个宅院一侧屋里灯火通明,有孩子的哭啼声,有妇女道:“外面怎么这么吵,莫不是有贼,你快去看看。”
林元熙听着那鹰爪越发近的动静,再看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四周环境,又是洗脸盆子、又是小鸡窝,也没有个后门,直道:不好,自己怕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几个黑影很快从屋檐落下,为首的人狠狠地盯着林元熙,道:“你跑不掉的,跟我们走吧。”
不过几人,很好对付,林元熙捏着手里匕首,寸步不退。那人便知晓她不会束手就擒,一个手势,几人便挥剑过来。
屋里有个中年男子甫一出门,见到这般动真刀打打杀杀,惊慌地瞪着眼,一时迈不动道。眼看一把剑要往那人身上刺去,林元熙脚步轻移,把匕首飞出,那剑偏了偏。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反应过来,“砰”的把门关上。
屋里头大呼小叫,“有官爷在抓人。”“啊!怎么办!”“别出声。”......脸都露了,声音也出了。
为首的鹰爪诧异地看了林元熙一眼,自己命都保不住,还敢管别人。
林元熙跃起要拿回钉在门板上的匕首,手尚未触到刀柄,一只飞镖差点戳到她手背,急忙屈回手臂。有两人齐齐向她刺来,她只好往回闪。
林元熙没有拿回武器,这几个侍卫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精锐之兵,阵法严谨,她完全占不了上风,跑为上策,偏又每一剑过来都堵死她的后避。
她利用每一个余地,清楚意识到这几个侍卫是想活抓她,若非如此,剑剑怎么可能避过要害。
眼看这四五人的剑法将她团得越来越紧,而不远处屋檐还有一队鹰爪往这边来的动静,林元熙分不清脸上那是汗水还是雨水。
她此时像极抵死挣扎。
遽然一人从天而至,搂紧了林元熙的腰,紫色的衣袂在风雨中卷起一股血腥之味。
一剑下来,便破了阵法,挥砍下一个人头,便毫不恋战,带着林元熙飞出这民间宅院。
林元熙诧异地看着搂着她的人,她能想象黑色的面具下慢慢绽放又消失的黑色曼陀罗,问道:“花献,你为何在这里,为何救我。”
身后还有追兵,那人低声笑道:“是不是我救了你,你觉得安心许多?后面还有人在追呢!”
林元熙实话实说,“他们可能打不过你。”
“几个人我有把握,小姑娘,你怎么不回头看看,现在有多少人追在后边。”
林元熙回头看了一眼,后边密密麻麻的人跳跃在屋檐楼阁间,夜色里,像是倾巢而出的黑蝙蝠。
一枚飞镖过来,正朝着花献的肩胛,林元熙仓促伸出右手臂一挡,发出一声闷哼。
花献问:“怎么了?”
“我无碍。”不过一枚飞镖,顶多伤了皮肉。
没一会,花献已经将那些鹰爪甩得远远,不见人影。
林元熙浑身湿透,衣服湿黏黏地贴身上,勾出凹凸有致的曲线,方才紧急时候没注意,现在安全许多,顿时发现大不妥。
两人都是湿淋淋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出彼此身上的温度。
她微微伸出手抵着搂着自己腰的男人。
花献幽幽道:“你莫动来动去,也莫想太多,我对你这种小姑娘没兴趣。”
他扭过头,一双眸子盯着林元熙,笑得有些潋滟,“在江湖走那么多年的人,不该注意这些细节啊!怎么,把我当男人看了?”
你莫不是男人?
林元熙知晓他语气里的深意,可她跟魏宜修呆久了,越发对肌肤相近这种事敏感。
她讷讷地转移话题,答非所问,“你要把我带到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