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迷津渡》万九

10、柔毛兔

　　服务员“他在最后的包厢呢，好像有客人在。”

　　张姐“那不好打扰他做生意，谢了，我们在这再多坐会。”

　　服务员出去后，张姐对云云“吃饱了？那就接着看书吧。”

　　张姐拉开椅子套上外套“小易，我去后面商场买点东西，你跟我一起去吗？”

　　易月“我没什么想买的。”

　　“那正好帮我看着点这丫头，要是有特价的零食，我就帮你带一点。”

　　张姐走出了门。云云低头，一直没说话，手里的册子捏的皱巴巴。

　　易月“休息会吧。”

　　云云猛然抬眸。

　　易月说出口，其实她犹豫了很久，本不应该插手，可是还是忍不住开了口。

　　易月“觉得累就趴下睡一会儿吧。”

　　云云“你——”

　　易月给予她肯定的回应。

　　云云嘴角下压“不行，今天必须背完的。”

　　易月“我可以看看吗？”

　　云云犹疑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她。

　　易月“单词虽然很多，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规律，比如这个，他们的词根是一样的可以做同一类来记，然后这些，编个顺口溜其实更方便……”

　　云云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易月侧头“这样是不是好记一点？”

　　“你是大学生！”

　　“？”易月“嗯。”

　　云云“难怪那么厉害！”

　　易月将册子还给她“大学生并不决定什么。”

　　云云“不是的，老师们说考大学是最重要的事情，只有上了大学，我们才能变得越来越厉害变得很优秀。”

　　易月“有多厉害才算厉害呢？”

　　云云眼睛里有着淡淡的憧憬“考上了大学，然后就可以找一个稳定的工作，能够养活自己，说不定还能去大城市，能够拥有美好的未来啊。”

　　在沙漠中，一杯水已经足够的甘甜，但在很多的时候，这一杯水远远不足够。

　　易月“那你想考什么专业，之后想做什么呢。”

　　“听说现在学金融的更赚钱，也更好找工作？”云云语气里有迷茫。

　　易月“那你喜欢什么。”

　　云云停顿了一下，不确定“喜欢？没什么喜欢，有用才好吧。”

　　选择有用的一条路是不会错的路，但很大的概率，只是不会错而已。就像吃米饭还是面条都不会饿死。

　　易月“如果不去管，你想做什么。”

　　云云苦思冥想，可还是摇头。

　　易月垂眸“休息吧。”

　　云云慢慢趴下“你不会告诉我妈妈吧？”

　　易月“我帮你看着。”

　　云云一笑，终于透出一点少女的青春烂漫。

　　“小沈总。”

　　一墙之隔的玻璃门外，沈津渡倚靠在走廊。

　　门口半透的咖色玻璃朦胧地倒影出里面。

　　女孩趴在桌上睡着了。旁边，易月坐在那里，安静无声，眼神像在深思又像空洞。

　　服务员“嗯？怎么睡觉了？是不是屋里灯太昏暗了？我去帮他们调亮点吧。”

　　大堂那边所有的孩子都在看着书，这里面的安静就像是不合时宜的平行时空。

　　沈津渡抬手“不用，走路轻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

　　服务员“？”

　　易月几度拿出手机，却还是熄灭了那道光，缓缓靠上椅背。

　　夜幕降临，秋天的天来的就像悄然的落叶，一个小时外面就已经阴沉沉。

　　易月轻轻摇醒了旁边的云云，她睁开眼，眼睛里蒙着一点雾却清澈的像是干涸的枯井终于有了一点生气。

　　云云“姐姐。”

　　易月“起来吧，张姐快回来了。”

　　云云揉了揉眼睛，让自己赶紧清醒起来，学校里有足够的方法让他们两分钟就完成整套洗漱。

　　等张姐推门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那里继续看书。

　　张姐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书都背完了？我东西也买好了，我送你去学校。”

　　云云“嗯。”

　　张姐“小易，你就在这里等着吧，不要跑来跑去了。”

　　云云站起来，朝着易月挥了挥手，有种特别的亲昵。

　　易月“再见。”

　　目送他们离开后，易月准备关上门，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撑在了旁边。

　　易月吓了一跳，才看清这突如其来动静的始作俑者。

　　“沈津渡？”

　　沈津渡“在这里见到我不奇怪吧。”

　　易月“张姐先走了。”

　　沈津渡“和你打声招呼也一样。”

　　在礼节上他似乎很有分寸。

　　“嗯。”易月也礼貌回应，然后等待他出去。

　　沈津渡却缓缓低头“张姐，知道你带着她女儿在这呼呼睡觉吗？”

　　易月抬眸，对上沈津渡的眼睛，又马上移开“你看到了。”

　　沈津渡“是啊，都想帮你们把走廊的灯都关了，睡得更好点。”

　　这人……。

　　易月认真“她很累。”

　　沈津渡“你就不怕她因为今天没有好好读书落下了功课，影响之后的考试，甚至是高考？用欺骗的方式不像你会做的事。”

　　不像她会做的事，但她做了。

　　易月“你很了解我吗？为什么我不会。”

　　沈津渡“你不是胆子很小吗？怕做错事情怕承担责任怕别人冷眼。”

　　——嘴，真的毒。

　　那些连自己都不敢去想小心翼翼不敢触碰的角落，他就这样坦然地轻无一物地说了。

　　易月有点想逃离。可这个人站在前面就像一道风帆，躲不开反而被他牵引着驶向他的航向。

　　易月沉下声音“我要走了，让让。”

　　沈津渡侧头看向里面桌上“菜没吃完啊，要罚钱。”

　　这人还有完没完，易月气不打一处来“你这样真的不怕被举报吗。”

　　沈津渡“你知道我每月店里会有多少投诉？”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提这样无理的要求？

　　沈津渡“无论我做什么，都有竞争，任何原因都可能在没有满足后受到恶评，重要的不是我做了什么，而是有没有从我身上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易月意外他的回答。可一瞬就懂了他的选择。

　　简单来说就是爱谁谁，反正都这样。

　　这道理很多人都懂，可是想要做到很难。那些目光那些言论就像是浸泡整个世界的空气，没了空气是否能够存活，没有尝试过的人，会敢踏出第一步吗？

　　易月“多少钱。”

　　沈津渡“五十。”

　　易月想到没有拿钱“手机支付。”

　　沈津渡“你是想逼疯我的会计吗？”

　　“——”

　　到底谁想逼疯谁呀。易月“我没有带现金。”

　　沈津渡拿出手机“直接转给我。”

　　易月扫向他的屏幕。

　　黑色夜雨中一只炸毛的白色柔毛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