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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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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初阳还未在天边偷偷探出手来,如同一个小孩子娇嗔可爱似醒非醒。慢慢的,晨光的辉耀散开如同花瓣一般绽放开来,她在朦朦胧胧中即将醒来。
清凉的露水在空中飘飘洒洒,你碰一下,我碰一下,最后被迫各自落下找着安身之所,最终滋润了整个天地。只有早早醒来的人们才能感受到这对这天地护理。
小镇上,皆是乌瓦房砖房,河流蜿蜒的穿过,白茫茫的晨露使得小镇忽隐忽现,从上空看上去,无疑是一副水墨丹青。
随着时间的流失,一声声忽远3似近的鸟鸣,在这欢乐颂扬着。
近点看会发现有人影与晨曦做伴一起早早起来了,其中一家院子,男子身高一米七,戴着帽子,穿着外套里面只是一件背心,廉价皮鞋早已起皮在走动中摇摇欲坠却也擦的散散发亮。
男子轻声地关上大门,推着院里的自行车小心翼翼的出了院门,手指轻抬帽子,左脚先踩上,让自行车往前的惯性,然后再发力把右脚跨过座位踩上去往前行驶,一整个动作下来行云流水,见前方的水滩熟练地避开,挺直的腰板直往前开去。
镇上唯一的猪肉罐头工厂位于镇外靠河边,工厂外围圈是红火砖而立的高墙,高墙上还有密密麻麻的玻璃碎片紧紧的粘着,在太阳底下散发着五颜六色的光芒。
随着目的地的到来,黑白格子衫也停下了下来,男子把自行车停下来,推到旁边的棚子下锁好,低头看皮鞋边有少许尘土弯腰擦干净,便往工厂走去。
从黑色长裤里拿出一串干净清脆的钥匙,拉起门口那黑而发亮的铁链条上也一般发着亮的铁锁,打开门放眼看到是一排排三米高的大钢桷,高高耸立令人咂舌。男子像归巢的蜂蜜熟练地穿梭在这些黑漆漆的冰冷中,而男子那轻快的哼唱一点点,一滴滴,点亮工厂的黑暗。
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低头的男子似乎感受到什么,转身抬头看向工厂临近楼顶的窗户,太阳直接热情的照射进来,跑进眼睛里,眼睛微眯,嘴角因拉出弯形线条而暴露一排白白的牙齿。
换上白衬衫,皮带扣好,再一次低头擦擦刚擦完的鞋子。走到厂门旁的角落,拿出桌椅子出厂门口。想了想,去后面打水区拿起自己的大铁杯,在保温桶里倒出一杯水,喝了一口就放下。拿着不锈钢茶壶去烧水,边喝边等。到茶壶口发出呜呜的怪音,停下火。往喝到一半的杯里加满才缓缓出来,便看到远处开始来人了。
“唉呀,厂长,你又这么早来了,这么早你吃了吗?”两男子从外面一前一后进来,开口问的是人缘好的江汤手搭在一直微笑的王良则,两人是死党,形影不离。
“姜汤,阿良,你们也到了啊。”温华看着眼前两人,那一双明亮眼睛显得脸更加温和。
温华的性格正如同他的姓氏一样,都是温柔的。江汤和王良则心想:每每这双眼看着那是最让人温柔。
两个相视而笑,不懂情况的温华也咧嘴笑着。
“你们可别老叫我厂长,我可不是,给冬哥听到可不好。”温华小声对眼前两人说着。
“哟,温哥,我们当然知道,你放心,我们也不是没分寸的。”
“你们每每这样说,等过一会又忘脑子后了。”温华轻摇头叹气。
江汤眼睛眨了眨眼,往王良则眼神一秋波,王良则神情淡淡往外双手环抱靠着,眼角则看向其他,江汤靠过温华小声问道:“不过,温哥,你什么时候当上厂长啊,我们一些兄弟可一直在私下聊着呢?”
温华眉头微皱,尽管平时温和听到这事如今的语气也庄重许多:“这事谁在传,冬哥一直都是厂长,你们在想什么,这事别再和他们聊了,对你们不好,而且我也是很满意目前。你们懂吗?”
“呃!这个,就说说而已,温哥别介意啊!不过也不能怪我们,其实大伙都感得你合适,才有这传出来,不然怎会有,那冬哥也是可以,就,就太那个了啥了。”
江汤听到些尴尬解释给严肃温华,王良则一手拍在江汤今早精心用发油打的发型上,江汤先是一愣一愣的,反应后立马反手往王良则脖子勾去,王良则往温华点了点头,用力脱手住江汤命运之脖。温华看着江汤两人叽叽喳喳远去,轻笑一声。
快到了六点工厂渐渐热闹起来,温华在门口登记着上岗人员,每经过一个便能精确叫上名字,并一如既往地微笑着说一声早。
当然也有每天都过六点十来分才到的几人,以快五十的蓝车南为头的一伙人,蓝车南对以温华的笑脸着实喜欢不来,所经常找温华麻烦,每早迟到便是蓝车南最开心的事了,因为可以有借口骂温华,后来扣工资多了后便偶尔才迟到,但蓝车南一伙人依旧背后咒骂着温华,总想来捉些把柄。
可惜是,温华是每日登记上班人员从不给别人情面,就连关系就好的江汤两人都一样,最令人窒息的是温华自己迟到过一次,是温华家女娃娃生病,也就十分钟都不到而已,正等捉温华把柄的蓝车南等人还没乐多久,谁知道那温华竟直接扣了自己一天工资。温华看上去温温和和,却比谁都较真,严厉,这些工厂谁都知道。
蓝车南的衣服可能都只是一种款式,是当下最为流行的黑白斑马线单纹的立领上衣,宽大的西裤下是一双绿色的解放鞋。
乍一听,也是没什么,关键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裤角几条流苏和后领的开口,裸露出和手臂不符合冷白的皮肤,和脸上的老人斑行成强烈对比。蓝车南也是像不知道一样,每天都是雄赳赳,气昂昂,往人堆里一挤,露出那因抽水烟黑掉的口牙,再把脚一放上去,开始一天口水战。
厉害的是蓝车南还有一些道同志合的工友们,从而工厂内形成三大派,一便是以温华温和派,二是蓝车南的不服派,最后就是以厂长冬哥为头的,三派各看对方不顺畅,剩下一些左右漂浮不定的少许人,不成气候。
而今天也像日常一样,门口蓝车南额头上皱纹一层层,开口便能看到抽水烟造成的老黄牙,有一两个还是黑色的。
“我说娃子,你啥意思,欺负一个老人你还有理了啊!怎么地,你让我混过一次不行吗?”混黄的眼睛里红丝触目惊心要像是瞪掉出来一般,上嘴唇努力向上翻,额头上的抬头纹像是千层饼一样叠復上去。
温华脸色不算好,尽管知道蓝车南本性不算太坏,但每每来这样温华也是心中无奈又不知怎么处理好,便每次都是针对挑刺为难自己,想好好说话也办不到,有种秀才遇到兵的感觉。
“南哥,这是厂里规定,我实在没办法,南哥你得下次来早点才好。”温华轻声道。
蓝车南冷哼一声,咳了一口痰往地上一呸:“我呸!老子才不听你讲这些道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啊,我当年也是读书到六年级,你一个初中毕业又怎么了,还不是来和我一样死打工,嗨!每天装给谁看呢!”
说完还拉着一旁的小弟们对喊着:“瞧这假惺惺的样,这里又没领导,你做给谁看啊!”
小弟中最出头的阿发就是其中最信服蓝车南的,无论做什么都和蓝车南一起,没人知道阿发二十来岁的少郎怎会这信蓝车南。有人笑是蓝车南的儿子,也从来只有笑笑。
阿发听蓝车南说后便推着两旁的人说:“可不是嘛,装模作样的!和南哥相比较下,一看都是南哥厉害啊,们们说对吧!”
“哈哈哈……”
“哈哈哈……”
……
“咳咳!”
温华头疼道:“南哥,这是我的工作,我们都是打工的,不过是为了那钱,既然收了这钱,我必然要做好,所以南哥,我们就别为难比此了。”
蓝车南气火更是上来,双脚往温华这飞快靠近,手指指着温华,脚上的线条似乎调皮跑到脚下,因惯性猛往前方扑去。
来得突然,温华站起来想接住,明显是来不急的,幸而阿发眼尖手快,双手捞过去,温华才敢座下来。只可惜,蓝车南毕竟是五十岁数的人了,早就发福有些重。
蓝车南下坠时一切都是一瞬间的事,下意识捉住可捉的人或物,阿发二十来头的人一时没能有力,一下被拉下身,身体做出立马反应,只听一声闷响,便听到蓝车南的骂喊声。
“你个大爷的,谁让你垫在地上啊,地上有金子舍不得我摸到啊!小小年纪不学好,蠢死了!”
“我没事的,南哥。”
“还说什么没事,我一百四十多斤,你呢,都没我一半……”
“……真没事”
周围传来一阵阵轻笑,让蓝车南脑子冷静了下来,手上动作越来越小,眯着眼。
江汤和王良则也听到动静急忙过来了,看到有些混乱的场景不太明白,向前问:“哥,这是怎么了,地上为啥有两条地瓜呢?”
“别乱说,南哥不小心摔倒了而已。”
蓝车南坐在工厂泥巴上,黑色的裤子后边贴上了黄泥等,看上去像是失禁一样,周围高高低低传来笑声。阿发还不停帮忙拍掉,可惜就算蓝车南西裤再旧再破也是不可能拍拍就干净。
蓝车南挡开阿发的手,站起来,尽管脸是晒黑有些看不出,但从后领破损口能看到有些红色,眼睛扫了下周围,没几秒就没了笑声。
阿发也站起来:“南哥,怎么样,没事吧?”
蓝车南看了眼阿发,再转头看着工厂门口坐在椅子上挂着百年不变的笑容,脸上也笑起来,褶子堆一起,不过眼睛却是冷漠无比:“我没事,不过今天这事,我是会记得清楚,走了,上工!”
蓝车南一行人进去,江汤才反应过来:“唉唉唉,不对劲啊,这人怎么了,今儿怎么比以前这也好说话了,没事吧!”
温华也想不明白:“罢了,也许南哥开始转性格了。”
“一般都是和温哥你吵十几分钟的,事出有妖必反常,温哥,你小心点。”江汤凑进温华耳边小声道,王良则难得赞同也点了点头。
“知道了,你们也进去吧,大家伙都散了,上工!”
等人都进去后温华把名单拿进办公室再出来把桌子搬回厂门后面角落放好,刚放下便撞到墙上,一片白茫从眼上落下左眼睛一下合上,睫毛接住一些在上面一抖一抖,那些承受不住的便滑到左肩上再欢乐投入工厂一角落,丝毫不起眼。
温华清理好后出来拿椅子时还揉着眼,左眼一直流着泪,右眼也一起红着。模糊间看到下坡道走来一个黑色身影,眼皮上下打架着,温华劝说不了,只能用左手捂住他的左眼,这样眼球便不动弹让泪水从间隙出来。努力睁开右眼看着,人影就先到达眼前,感受到对方伸出手压在头上,手有些重,手指很大。温华知道这人是谁了。
对方低声笑着:“阿华,早啊!”
说完便丢掉手中的烟,脚尖踩灭便进去大声喊道:“大家,早上好啊!”
“厂长早!”
“厂长早!”
“厂长早啊!”
“……”
来人便是这工厂的厂长,冬哥。谁不知道冬哥全名是什么,冬哥的家人也没人见过,所以每个人都叫冬哥和厂长,冬哥也是很好认出来的,因为四十来岁的冬哥头顶早是光的了,剩下两边后侧有头发,体型是非常壮的一米八,每日都是白衣黑裤,白衣白的发亮被一身的肌肉挤住,质量却非常好,没见破过。
直走到工厂里面左手边小屋办公室,回头对工人点了点头便开门进去,关好门打开风扇躺睡在办公椅上。刚眯上眼,又拿出口袋的一把钥匙和香烟,抽出一条烟刁在口中,在办公桌抽屉里找火柴,低头翻找着。却也一时找不到,一手拍在光顶上摸了两把,动作突然一停,拿出一封信往窗户阳光下眯眼看着后又放回去,再出来便是找半天的火柴盒。
淡淡的烟在火柴尾消失,重重呼出一口烟,似头疼揉着太阳穴。
“你就是这样瞎!”
蓝车南从温华后面走过,说出一句头尾的话,能温华还看不清晰,能在这句话听出一丝嘲笑。
温华可以说绝对不像表面温和,就像身上的那常年放在口袋的中华香烟就知道。一个不抽烟的人备着烟,这也不是说抽烟的人不是好人,男人身上有烟是正常,小抽两口又怎么了,正常的很。不过话说回,那一人不想做人上人呢,他也很想,只是压在心里,毕竟有些事情什么都说出来这就没有私心这类语出现了。
他一天也就这样吵吵闹闹结束了,今晚不能加班,便六点下班了,告别最后一名工友后,温华敲响办公室的门。
“咚咚咚”
“冬哥,其他人都回去了,要我关厂门吗?”
在温华准备搞第二次时,门里传来一些动静,不一会门开了。
“你先回,我再等下,今天也辛苦你了,表现得很好,以后继续加油!”
“好,谢谢冬哥,我先回去了!”
“嗯”
冬哥看着温华离开的背影,从口袋拿出烟和火柴又是来一根,星星点亮的火光,在黄昏里令人沉迷。身后过来一个人影,在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