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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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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温寰并非京城人,而是吴溪人氏。吴溪江南水乡,多美人,好听曲儿。
他年少成名,风流倜傥,无论是闺阁小姐又或歌妓琴女,当年吴溪的才子从不乏有女子芳心暗许。
而娘亲曾是吴溪最富盛名的琵笆女,一双妙手被赞为世间无二。
我爹不知从哪打听到,我娘爱食山核桃,然而琵琶女总是爱惜那一双手的,她虽爱吃,却不愿剥。
于是吴溪温寰用廿琉璃盏亲手剥好的山核桃仁娶走了不知多少富家子弟百金难得一见的我娘。就连赎身费,都是我娘自己掏的。
兴许他们也曾恩爱了两年,才有了我。
自打我记事,全家早已搬到了京城,只因我刚出生,我爹便科举高中,受任户部侍郎。没多久,又纳了两房小妾。
彼时先帝染疾,各皇子忙于拉党结派,笼络人心,更有藩王野心勃勃伺机作乱,朝局动荡。
我朝外戚干政积弊已久,先帝爷时,皇后——如今的太后——母家姜氏亦是如此。
朝中风云诡谲,许是为名为利,许是身不由己,我爹最终站了太子党,投靠了姜氏。
户部是姜氏的地盘,我爹替姜氏谋事,最终娶了户部尚书的女儿王敏作正妻。从此娘亲便愈发受冷落了。
我娘死后,唯一留下的便只有一支银釵和一把琵琶,那银钗是她出嫁前最好的首饰,全吴溪,那怕是京城,也难见那样好的做工。
温梦宛是王敏所生,小我两岁。纵使温寰娶妻纳妾,却没得个儿子。温梦宛是嫡女,从小被宠得娇纵。娘亲的那支钗也被她抢去,日日戴着,就连那天在狱里也是。
可惜她身子弱,没等到人来救,便病死在狱中。我取回了娘亲的银钗,刚插上发髻,义父的人便来了。
那天起我成了温梦宛,她们唤我小婉。如今阴差阳错,我又成了凌笑歌,进了宫被叫做娘娘,干脆连名字也没有。
会叫我一声“阿娴”的娘亲,转眼就走了五年了。
而明仁观里那盏灯,冷了三年,终究没能长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