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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这应该叫梨涡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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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划过窗台的声音不断响起,栗娜蜷缩着身体辗转反侧,轻轻的皱着秀丽的眉头。
苹果自带的手机铃声响着,屏幕微微亮了起来。栗娜暗自嘟囔起来,谁啊,大晚上不睡觉,打什么电话。
于是眯着眼睛接了起来,“喂”,栗娜慵懒喑哑的声音顺着话筒传到罗槟的耳朵里。
“栗娜,是栗娜吧。”罗槟爬了起来盘坐着,还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五。
“嗯嗯,是我啊,大晚上打什么电话啊。”栗娜没看清屏幕上的名字,对着话筒小声抱怨到。
罗槟嗤嗤的笑,“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栗娜摇摇头,奶声奶气的说:“不知道。”说完就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屏幕,接着就堵住话筒。
栗娜像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条件反射一样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接着勾着唇角,声音清亮了起来:“罗律师?有什么事吗?”
“今天封印和廖佳敏把选秘书的事交给我了”说完罗槟还顿了顿,一开始想打电话其实就是恶作剧心理,突然感觉嘴上的话就溜了,跑赢了脑袋,像机关枪一样突突出来了。
罗槟放慢了语速,其实是没有组织好语言,顿顿的说:“我其实不怎么会选什么人,也没有什么意见,于是我就交给了某个同事。”
栗娜被他搞的直想翻白眼,在话筒那边一边气一边想笑:“哦,这样啊,就给我说这个吗?罗律师以后可以早上发应聘的消息,行吗?我晚上睡的早,我不想脱发。”
罗槟愕然,耳后红了起来。
虽然内心有些歉意,但是嘴巴上还是没有把门:“那好啊,栗小姐脱发就不好了啊。”
栗娜清了清嗓子:“谢谢,我挂了啊。”
说完栗娜就摁下了挂断键,电话那头的罗槟看着握在手中的手机,一开始挑着双眉,随后眉毛又挤作一团。
“什么情况?”罗槟嘀咕着把手机甩在枕头旁,无奈的叹叹气,罗槟躺下就抱着胸思考人生,这下子更睡不着了。
星星在天边眨着眼睛,他们不畏惧微风,也不畏惧暴雨,就一直敬业的闪着,捉迷藏般看着人间的百态和冷暖故事。
天际渐渐有了光亮。
栗娜被房间里溢满的阳光吵醒,手机电已经充的满满的了,她抬起手机就一条消息跳出来。
“栗秘书,权璟欢迎你。”
栗娜一下子耳廓泛红,她明明记得罗槟说两天之后发应聘的消息的,为什么第二天就发了,搞的她措手不及。
关键她还没有准备好,看着那条消息不知所措。
她正要回复罗槟,罗槟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但不是今天就让你来的意思,我还有很多要求的。”
这句话细心而又十分欠揍,看的栗娜七上八下,连连叹气这是造了什么孽,进也不行,退也不行。
真希望他是一个好人。栗娜握着手机默默想。
栗娜这几天时刻揣着手机,上网搜关于律所的消息和一些必须知道的职场经验,每天早起去公园跑步,大口呼吸着来自春天的气息,感受着春天的脉搏跳动。
栗娜在这一天前卷了个头发。
早起画了一个精致细腻的妆,眉毛描的细细的挑起来,唇色玫红,倒是有种复古的味道。
刚到大厦门口,就偶遇到罗槟,他倒是如从前一样,瘦削的脸庞上挂着一副墨镜,见到栗娜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到电梯口就摁下电梯键,这时罗槟才开口:“早上好。”
栗娜笑的温柔,便回答:“早上好。”
罗槟把手上的那杯咖啡摆到栗娜的面前,转过头勾了勾嘴角:“喝吗?不苦。”
栗娜虽然隔着墨镜看不到罗槟此时的眼神,但是突然觉得这人其实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无情,就收下了罗槟的好意。
罗槟上了电梯,板着一张脸说:“我不是特意给你买的,我就是突然不想喝了。”
栗娜顿了顿的说:“知道了。”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听完栗娜的语气,罗槟就没有再说话了,默默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栗娜随后就收拾桌子,摆上去一个日历,圈在上面,娟秀的字体写着:上班第一天。
罗槟不忍,偷偷看了一下外面的栗娜,显然她已经开始工作了。接着封印走过去,不知道跟她说了什么,栗娜抬头笑着,唇语好像在说谢谢。廖佳敏从栗娜面前走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寒暄了几句,逗的栗娜肩膀直摇。
他冷冷的脸上突然软化了,看她一眼,罗槟的心里就万千柔情。他不自觉的随她笑了起来。
望见两位大佬走了,罗槟则出了办公室的门,两只手臂叠着靠在桌子上面的沿子上,看着还在甜笑的栗娜,他擦了擦鼻子,淡淡的说:“我给你在电脑上做了个文档,上面有一些小要求和一些工作要领,先别光傻笑了。”
栗娜低下头,微不可见的撅着嘴。“哦。”
“但是对人笑不是应该的吗?我不能视而不见您啊,你说是不是,罗律师?”栗娜接着甜笑望向罗槟。
罗槟勾勾唇角。“好了,你赢了。”
栗娜抿嘴笑,端着咖啡:“谢谢你的咖啡,很好喝。”
罗槟的手指敲了敲裤缝,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和栗娜共同工作的第一个月,罗槟就发现他的眼光真好。
栗娜超出常人的细腻,细微末节都能探出,也像深谙心理学,在她面前罗槟就像个透明人,只要她微微一笑,眉头好看的皱起,罗槟就彻彻底底的打败。
他也不知道他这一月说过几次,“谢谢。”
可能是三十年来加起来都比不上,罗槟自认十分清高傲气,也极少找人帮忙,只要是自己做起来得心应手的,绝不会麻烦别人。
这一个月,栗娜在玻璃门外,他在玻璃门里,两双眼睛一对上,他就不自觉的微笑。
他就是觉得很幸运。
栗娜虽然还是觉得罗槟的嘴毒,一张嘴就知道是老江湖了,她经常瞧见罗槟在封印办公室和封印吵嘴架,总是向封印提一些蛮不讲理的要求,封印也总是迁就着他。罗槟就像个永动机,接着和自己沟通接下来问询,和客户谈完了就奔向何赛办公室,杵在何赛那里就不走了,原因还是何赛在闹别扭,两位像极了多年婚姻却不和的“老夫老妻”。
罗槟理直气壮的又把何赛甩到一边,栗娜就跟到罗槟旁边:“你和何赛…”。
罗槟轻轻切了一声:“你别管他,从上学那会儿就喜欢杠我。”
逗的不明真相栗娜咯咯的笑,轻声说:“那你应该给我讲讲了。”
罗槟眉头皱成一团,“不搞这种虚无主义。”
栗娜疑惑的嗯了一声。罗槟就歪着脑袋看了一眼栗娜,又看了看表,指针指向接近重合,指着数字12,随后他脱口而出:“饿吗?一起吃饭吗?”
栗娜第一次听到罗槟邀请自己吃饭,先是一惊,后来挑了挑眉,露出两个小梨涡笑说“好啊。”
罗槟看了眼笑着的栗娜,“我第一次发现你有酒窝诶。”
栗娜撇了撇嘴:“这应该叫梨涡吧。”听罢罗槟讪讪的笑,耳廓微红。
时间走的飞快,时针分针就和不受控一样,两个人也算熟识了。
栗娜知道罗槟喜欢一周一次打网球,在那里还结识了不少客户,罗槟喜欢交友,也喜欢抢何赛的案子,何赛总是事后才知道,气不过还总是吵不过罗槟。他还喜欢骑摩托,虽然能骑的时间真的很少,每次都能看到他意气风发之后第二天盘上一圈的黑眼圈。
罗槟后来发现栗娜不再是那个初识时候像自己借钱的小女孩,她渐渐学会了管理财产,愿望就是在北京买个小房子,有个真正的家。
罗槟也知道自己的傲气凌神也不过只是幌子,她说过,他就是长不大的孩子。即使一身板正的西装,踩着一双合适的皮鞋,每天风风火火被封印呛出去去法院立案,也不过只是想有一辆舒服的车,不用高配置,一间能够大一点的房子。
谁都想在北京活下去,活的精彩。
而栗娜也就把他深深藏在心里了,那种欢喜。
即使相识,不能相爱,还不如只是擦肩。
罗槟曾经给他一本书,一本毛姆的小说,她每次翻开,就能找到答案。毛姆说:我从来都无法得知,人们究竟为什么会爱上另一个人,我猜也许我们的心上都有一个缺口,它是个空洞,呼呼的往灵魂里灌着刺骨的寒风,所以我们急切的需要一个正好形状的心来填上它。
他的迟钝,我的卑微。
罗槟的出现,正正好好填满了栗娜的心口的空洞。
栗娜在遇见他的第三年,生日这天,偷偷许愿。罗槟在旁边笑着,栗娜闭上眼睛却感受到眼角的湿润,嘴角却是上扬的。
“真希望他是我的爱人”
她吹灭了蜡烛,罗槟摸了摸栗娜的后脑勺,嗤嗤的笑,轻声问道她许了什么愿望,栗娜勾唇角,戳罗槟的脑门,“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罗槟只是笑,不再说什么。
生日可以许三个愿望,闭上眼睛就有属于你的一个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