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被上位的n种姿势》阿痒痒

30、第 30 章 百罪当诛

　　‘叮’的一声，廊上风铃一动，顾舟从半眠中猛地清醒。

　　他抬眼朝那风铃看去，琉璃所制的圆润小铃下方的坠物轻轻晃动，外侧是花开正好的桃枝交错。顾舟出神的凝视着那一方风景，目光像是遥望在不知何处的尽头。

　　花落无声，青年耳侧的发丝顺泻滑落，垂至脸颊与身前，蹭的微痒。

　　他并未顾及。
　　只是忽而心底想到：现在倒是没人会把这碍事的头发，不厌其烦的帮他别到耳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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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舟还在等卿柏生这月的报平安。

　　思过堂的一方石室里，却是寒潭如镜，铁锁四面八方的紧绷拉直，交错于中央一个伤痕累累的人。

　　“我早告诉过你们，不可轻易信一个妖道异子！”这一声喊得激愤异常，像是带了颤音。“师兄，事到如今，你还在自欺欺人？！你到底怎么想的！”他在石门前表情都要失控的扭曲，却还是压住了当场杀了里面那人的冲动。只是手中已是紧握至血痕清晰，可见是真的情绪难抑。

　　“常流，此事尚未彻底查清。我知道你痛心，但哪怕此人罪无可赦立斩当诛，也要问清缘由，逐一定罪。”道尘派掌尊字句严肃，沉稳有力，他缓缓肃穆抬眼的一个动作，竟是一下子教李常流浑身一震，顿时不敢再大声造次。

　　自很早以来，李常流就对道尘掌尊从心底畏惧。哪怕如今他也是掌门之一，哪怕掌尊是他十多年来的师兄。就像是刻到了骨子里的低人一头，无论如何挣扎，都改变不了其中的差距。

　　是了，差距。

　　“你郁结于心，我不怪罪你如此动气。此事剑气两掌门会与我处理。你妥善照顾其余弟子，以及后事。”

　　李常流袖中手已是发力到泛白，那血痕被压的几乎至骨，血从指缝溢出落地，却因石室的深色地面而被掩盖。

　　最终，他猛一松手。
　　“是。掌尊师兄。”

　　李常流本是剑修第一弟子，他自幼天赋异禀悟性极高，却因出身卑贱门府刁难，入门时已是过了年纪，但由于资质高心性好，被道尘派剑修门破例收入门下。

　　他一心为剑，刻苦远超旁人，只盼着以后出人头地，再不被人看轻。但却于历练之际，遇大妖渡劫，被伤及经脉。

　　修养中三个师兄师弟皆修为大成，他却迟迟难登最后一阶，急火攻心之下，闭关里走火入魔，虽被掌门师尊及时发觉救治，却大伤根骨，自此永不得握剑，不得修为大成。他本来的天赋，若是一帆风顺，是能超门内所有人的修为，这一跌，几乎是彻底断了他的修道路。

　　最是心高气傲如李常流，如何接受这样一个结局。自此心结难解，即便道尘派后来仍将他视为剑修掌门之一，却不过一个徒留表皮的称呼。

　　他狠，却不得报复。那大妖渡劫已死，一切已成定数。
　　他就是狠也无处可狠，只能狠这天道不公，狠这世道把他当玩笑作弄。给他资质，又半途而夺。

　　而如卿柏生那样的存在，便是他心口之刺。刺名不甘，带钻心之毒，毒名嫉恨。

　　妖道异子。罪当万死，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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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门二十一人，剑门十五人，四外门弟子，二道尘大弟子。”
　　“你说，你当如何偿还这四十八条命！”

　　质问如寒刃批头而下，剑修掌门几乎字字含血，他门内弟子各个皆是心头肉，当时客栈里数人的死状历历在目，几乎等同于是如同在他心口直接挖血剖肉。

　　“当日客栈里妖气横流，那妖力与你身上的毫无差别，偏又仅你一人未伤分毫，且逃离现场！甚至要再伤另一剑修弟子！你，你…”

　　气修掌门抬手颤抖不停，双目欲裂，竟是泛上了血色。

　　“常流说你灵脉古怪，藏匿妖气。我当他只是郁结于心一时失语，不想你竟是如此狠毒无情之孽障！你凭心而论，这道尘派于你如何！这同门于你如何！！”
　　“这是四十八条人命啊！！！妖子！！你当真其心可诛！！”

　　他到最后似是气急攻心，险些一口血上涌，抬手欲出杀招之际，旁侧掌尊抬手制止。

　　“卿柏生。”道尘派掌尊注视着中央那自始至终都有些愣神的青年。“你可有话讲。”

　　石室中央还有一高台，上面此时放置了数枚刻字玉牌，那是门派弟子贴身所制的信物，用以代表身份，里面刻入了每一个弟子的心脉气息，无法伪造，更不会随意被丢弃。此时那些原本无暇的玉牌皆灰暗如劣石，斑斑血迹，甚至龟裂残破。

　　四十八枚，清清楚楚，一个不少，一个不多。

　　锁链忽然微微一动，发出碰撞声响。

　　肩胛，四肢，甚至脊骨都被铁锁穿透而过，血从洞口蜿蜒而下，尽数淹没在腰身高度的漆黑水面。他经脉碎了大半，身骨也寸裂，仅靠一丝气力被铁锁拉扯立身。

　　青年黑发凌乱不堪，脸上一道血痕，面色苍白至极。原本姣好面容失魂落魄，近乎失神的双目在乱发之中看着那台面的数十玉牌。

　　“詹月城……可还，活着？”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灭了灯火般的黑眸倏忽多了一点波澜，轻声询问的嗓音沙哑低微。

　　“你难道真想，屠戮之尽吗…！你这…”

　　气修掌门的怒呵被掌尊一个目光压了回去。

　　“活着。”他和青年的目光缓缓相对，看见对方眼中的一丝光亮后，沉默片刻。

　　“不过他一直不醒。且伤势严重，需修养。如今一切罪证皆指向你。”

　　“你内有妖力。却藏之不言。”
　　“出身不明。来历不清。”
　　“常流掌门证言，你与门外妖门有染。”

　　那句话似是让青年有瞬间的反应，指尖微微颤动。

　　原来早已有人暗中观察，原来门中早有人怀疑，只等东窗事发。

　　“无论如何。”
　　“四十八人身死，已成定数。”

　　掌尊的话在石室内清晰无比，像一声声敲击在魂魄，字句沉稳，却不容置疑，寒彻入骨，如地府判官审罪，字字皆是案上惊堂木。

　　“犯道门私修邪术之戒。判，断根逐门。”
　　“犯私染妖门之门规。判，废脉戒惩。”
　　“犯心术不正为害同门。判，死惩剔骨。”
　　“犯霄山生杀戒七十六条门规。判，即刻斩绝。”

　　条条列举，条条都近乎死罪。

　　“卿柏生。”
　　“自此逐出霄山道尘派。”

　　“判，诛心惩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