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月挂疏桐》青程

5、挑食 我跟妈妈说

　　坐上车之后就没有多远了，两人都很安静地坐在车厢后排。安童戴着耳机望着窗外发呆，黎疏则是拿着手机看了一路。不晕车的优点此时体现的淋漓尽致。安童也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只知道这个人看的津津有味到差点坐过站。

　　终点是一个文化园里的文字展。场里人不多，也没什么人说话，都安安静静地看展。

　　安童一直觉得这种看着一个东西从无发展到稳定蓬勃是一种很享受的过程。所以她喜欢养花，但是很少能养成的，最后只好退而求其次地养一些好养活的小草。她曾经养过一盒草原的小草，但是并没有对它提起兴趣，因为它长得太快了。每天起床和放学的时候看一眼都是不一样的，安童总是在心里默默地告诫它，慢一点，别长太快。

　　先享受你年轻的人生，不要着急担起那些责任。

　　黎疏能感觉到安童进入了自己的世界里，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陪着她，然后安排好一切行程。黎疏不是那种喜欢这么平淡生活的人。她受不了平淡和枯燥乏味，她喜欢充满挑战和刺激的人生，即使最后面临的是失败也在所不辞。

　　但是一到安童身边，看起来一向不靠谱的变成了可靠的人，一向稳妥的变成了不管不顾的人。像是换了人格，也是正因如此，她们才没在成长过程中逐渐走散。

　　看完展时已经是下午，两人找了个快餐店随便凑合了一点就准备回家。毕竟是两个未成年的女孩子，太晚回家家长也不放心。至于为什么吃快餐——

　　“这个店……你不吃猪脚饭。”

　　“这个……太甜了你不吃。”

　　“怎么又是苏帮菜……”

　　安童不知道自己吃什么，但是直到自己不吃什么。奇的是，路上没有一个是没在她雷点上的饭店，最终还是走进了快餐店，不求无功但求无过。

　　十一假期接下来的几天里黎疏每天都会来骚扰安童。她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如此执着，只是每次看一眼微信冷漠地回一个：“不想去。”

　　直到开学前一天，黎疏来戳她：“去不去书店？”

　　安童思考了一下，觉得之前总是拒绝她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答应了她去书店的邀请。

　　其实没什么好玩的，安童答应她还有另外一个考虑，她喜欢的作家的书最近刚刚上架，这次正好去看看有没有。

　　书店门口摆了一个易拉宝，上面印着一个作家的照片，边上配着代表作和经历。安童在易拉宝面前站了好久，等黎疏走进书店反应过来又出来找她的时候才又抬起脚。

　　书店特意给新书收拾了单独一个架子，旁边还摆着牌子写道：“购买就有限量小礼品拿！”

　　安童踌躇了一会儿，还是买了一本。

　　黎疏其实也不知道来书店干什么，只是想约自己的好朋友出来玩，没想到一向拒绝的人突然在她随意提问的这次答应了。想着这人好不容易答应一次，最终也没说换地儿的事情。

　　最终黎疏还是两手空空地走出了书店。两人漫无目的地走在马路上，在安童按掉第四个电话之后，黎疏说到：“回家吗？”

　　安童摇摇头，又点点头。

　　有一次坐在电动车后座上，等她回过神来却已经到了黎疏家门口。

　　“我跟妈妈说了，今晚带你来吃饭。”

　　安童和她家的关系一向比自家好，她自己并不好意思来蹭饭，每次都是黎疏硬拉着她来，从不接受反驳。其实安童有时候怀疑对方是不是知道了她家的具体情况才如此，但是凭她这么多年的了解，对方知道真相之后的状态绝对不是现在这样。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安童打开门的时候发现灯没开着的时候松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打开灯之后对方正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去哪了？”

　　安童并不想回答，只是专注地换鞋。

　　“我也不跟你废话，给我钱就行。”

　　听及此，安童才抬眼看他。那人脸上已经长满了皱纹，眼白的部分已经看不出白色，被恶心的黄色和红血丝布满。头发不知道几天没洗已经打了缕，身上的衣服也又脏又黄，后背佝偻着，像是外面的流浪汉。

　　“你去干什么了？”安童沉静地反问道。

　　“最近工地太忙了，上头又拖延工资，你再给我点儿。”对方毫不讲理地说到。

　　安童觉得恶心，只想让他赶紧走，便面无表情地走进屋里拿出几张现金放在茶几上之后走开。对方看起来很不满，也没有动钱，喊道：“就这些？你爸你妈给的呢？”

　　安童回头看他一眼。明明身份是她爷爷，却还是被这眼神吓了一跳，拿着钱走了。

　　他走了之后，安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去拿了个口罩戴着，才敢靠近沙发。她暴力地拆下了沙发套全都堆进垃圾桶里，拎着垃圾袋扔到了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