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如果有神，那就请不要让别人因为我出事 同一时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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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
初秋的越城依旧阳光明媚，但是河里已经没有了野泳的人。水里的几条鱼鲤鱼在捡食着水面上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蔬菜残渣。
肖悦兮穿着白色短袖和一条米色的背带裤已经在河边站了五个小时，这五个小时她没有哭也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雕塑。
今天是周末，所以她才独自来到了河边，因为若是平时来出了事老师和学校可能要承担很大的责任，但是周末应该会好很多。
肖悦兮环顾四周，很好，除了小鸟什么也没有，这样就不用担心别人救自己，不会怕死不了，也不怕害死别人。“等被捞起来的时候应该已经泡变形了吧？会不会吓到别人？到时候还是不要有小孩子在，不然会留下阴影的。”
肖悦兮本能地想到了死后的状况，但随即又摇着头自嘲“都要死了还有心思担心别人？肖悦兮呀，肖悦兮，你真的无药可救了。”这是肖悦兮最后的一句话，她的脸上带着笑容，她要解脱了，真真正正的解脱了。
“她要跳河了，你快放开我！”和肖悦兮长相一模一样的女孩挣脱王瑞书的束缚跑向了肖悦兮。
“悦兮！”王瑞书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跑出去的女孩大喊。
“不要！”她想要阻止肖悦兮，她才看了她不到十分钟，她还没有了解到这个世界的自己是怎么样的，为什么她就要在自己的眼前自杀！
“有人？不要过来。”肖悦兮听见了有男性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有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喊不要，那个声音和她的声音真的好像，他们千万不要过来，如果有人因为她受到了伤害或者失去生命，那么她就算是死也会带着遗憾和自责，她从未想着伤害别人。
“如果有神，那就请不要让别人因为我出事。”这是肖悦兮进入水中后唯一的祈求，是她唯一一次期盼有神的存在。
“瑞书我们救救她好不好？瑞书我求求你了！”女孩跌跪在河边想要跳进河里救肖悦兮，可是王瑞书一直死死地拉着她。
“悦兮，我们不可以救她，也不能改变这里的一切。”王瑞书双手抱着他认识的肖悦兮半刻不敢松懈，生怕一不注意怀里的肖悦兮就跳进河里去就那个肖悦兮。
是的，有两个肖悦兮，也有两个王瑞书，因为有两个平行时空，他们不属于这里。
河里的肖悦兮吸入了大量的河水，没办法呼吸的她开始极度紧张，好像肺部的疼痛让她的心脏也抽痛起来。
王瑞书怀里的肖悦兮突然失去了挣扎捂着胸口蜷缩成一团，她的心脏好痛，痛得她想要把它拿掉。
“悦兮！悦兮！”王瑞书发现怀里的人不对劲松开了她查看情况。
他怀里的肖悦兮已经失去了知觉昏倒在他的怀里，就在河里的肖悦兮失去呼吸沉到河底的那一瞬间。同一时刻，河边河底，同一长相，同一姓名，一生一死。
“你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们的前半生或许有些许的相同但是你们的后半生是截然相反的，这不怪你，也不怪她，要怪就怪她命不好。”
“不，你说错了，她没有后半生了。”
没有死的肖悦兮被王瑞书带回属于他们的世界，但是她的心也就跟着那天的她死在了那个世界的河底，她以为自己过得已经够苦了，但是那天那个女孩死时她的脑海里出现的全是那个女孩的过往和她的真实情况，或许她的痛苦连那个女孩的十分之一也达不到。
四岁的年纪便看着自己的母亲地躺在其他男人的床上。后来的肖悦兮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知道自己看见的一切都不该说，或许从小她就知道了趋利避害。
五岁时每天一块零用钱的她因为一天用了五块钱而被父亲打了人生的第一耳光，但是父亲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钱，那天老师让卖手工剪刀，剪刀三块钱，她不过在本该花的零用钱上多花了一块钱，原来一块钱也值一耳光。
同年她发高烧，从中午一直到天黑，父亲一直在用高度白酒给她擦拭，企图降温，可是到了夜里体温只升不降，父亲只能带她去诊所。没有钱的父亲知道母亲有一百多块，问她要钱来给肖悦兮治病，“我的钱是要留着卖小鸡仔的，你自己去找钱来给她看，我不给。”
那天母亲被父亲打了一耳光，回家的小叔叔看见，阻止了悦兮父母的打斗，并且给了悦兮父亲一百块让他带着悦兮去诊所。
原来是她高估了自己，自己是连一百块都不值的，也比不过那些街上卖的小鸡仔，原来小鸡仔这么讨厌。
六岁时因为在凝冻天听错了父亲的嘱咐把父亲从山顶背回的牛草都给了牛而被打了人生的第三耳光。
因为家里唯一的牛掉进水里而被父亲打了人生的第二耳光，一年后家里的大牛生了一个小牛，放牛的她看着小牛掉进了水池里无措的哭着跑回家喊父亲，父亲被她的哭声给吓到了，当他们来到家门外的水池时小牛已经被悦兮的大伯母给拉了起来。
那天悦兮和父亲赶着牛回家时父亲一脸奇怪的看着悦兮，问“牛掉下去拉起来就好了，你哭什么？”悦兮也不知道自己哭什么，总之在她看来牛掉进水里就是一件很大的事，是会挨打的事。
打架对于悦兮来说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很平常的事，不过倒不是她打，而是她的父母，住校后的她每周回家都像是在赌博，赌他们有没有打架，家里会不会一片狼藉，有满地的垃圾等着她去收拾。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几年，终于到她快要读完高中了，就在高考前一个月，父亲差点死去，最后被查出脑瘤，一直在家休养，家里经济支柱倒下让她一下感到了许多的压力，高考完的第二天所有的同学都在收拾东西，但是她却在所有认识的女同学寝室去收书卖，一大早，在大家还在睡觉时她一个人拖着九十斤左右的书从五楼、四楼到一楼，三四袋的书，够她卖一些钱了。
后来一个阿姨让她不要再这样，还恶狠狠地道“这学校是让你学习的，不是让你来做生意的。你要是厉害我们就去找校领导，让他们把这栋寝室交给你来管，看看他们是让你来管还是要让我来管。”
一向胆小的悦兮被阿姨的话吓到了，她不敢说话，只是回到了自己的寝室，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得罪阿姨了，但是她不想放弃这次挣钱的机会，万一上大学没有钱用怎么办？
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斗得过那个阿姨，有时谁先说话就是谁有理，她还没有装档案袋，万一要是那个阿姨真的找了老师，一向呆板的老师会不会就真的处罚她？
在她还在思考要怎么办时走廊里的广播响了起来，女生寝室里的每一楼都有几个喇叭，话筒就由一楼的寝室阿姨管理，那天的话传进了悦兮的耳朵里，也传遍了整栋女寝。
“4-25的肖悦兮，你到底是来学校上学的还是来做生意的，学校是给你们学习的不是给你们做生意的！你要是真的想做就去找那些校领导来！看这寝室到底是谁说了算！”阿姨中气十足，很有底气。
最后一次肖悦兮彻底怕了，万一阿姨真的找校领导或者老师怎么办？
肖悦兮找了一个关系好的室友给她讲了情况后对方同她一起去找了班主任。
“老师…”肖悦兮话未出眼泪就止不住地流，整个人委屈到抽噎起来，她尝试了几次，每次说话都抽噎，一旁的室友见状就代替她说了情况。
“老师，我…我家里情况不好才收书卖的，我没有…做错什么，但是那个阿姨她…说要找校领导。”悦兮越说哭得厉害，为了不抽噎，憋得满脸通红。
“好了，不哭了，你没有做错，遇到这样的情况你来找老师是对的，这样才能维护好自己的利益，她们实在是太过分了，为了自己卖钱就这样欺负学生。”老师拍着悦兮的肩安慰着她带着她回到了寝室。
她们回到寝室后那个骂肖悦兮的阿姨不知去了哪里，老师把肖悦兮的情况给阿姨讲了后阿姨说可以继续卖书，但是不能让那些收书的商贩进寝室楼，肖悦兮答应了，可是自始至终她都是自己一个人从楼上把书拉到楼下，从未让他人帮忙。
她搬着东西离开时看着堆在寝室一楼管理室外的那些书觉得格外的刺眼，那些都是学生不要了送给寝室阿姨卖的，她那天档了她们的财路，所以她才会被那样不公平的对待。
都高考完了又怎么可能耽搁学习？说到底是她动了别人的蛋糕。
那次肖悦兮一共赚了七八百，一斤书一块钱，她一共从楼上搬运了七八百斤的书到一楼。可是那七八百斤的书都没有那个阿姨的心重。父亲的重病没有打垮她，也没有打垮她对这个社会的向往，可是那个阿姨的行为做到了。她还未正式踏入社会就知道了社会的残酷。
不过说来她让那些阿姨少赚了七八百，也是她的罪过，挡人财路实在是她不该。
她回到家后也不敢告诉父亲学校的事，她不想父亲压力太大，可是在家等成绩的那一段时间，每到晚上躺在床上她就想起那日的情景，她还是想不通那些平日里看起来人模狗样的人为什么能在一个小女孩刚高考完就给她那样的打击。
原来所有的白纸都是被染黑的，在黑墨来临前他们一无所知，以为这世界只有白色。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如果有神，那就请不要让别人因为我出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