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堪折》请归

2、第二章：故人归 故人回宫，

　　“母妃，你可要想想办法！”
　　银铃般的声音划过月华宫的夜空，林温煦伏在景贵妃膝前，泪眼朦胧。
　　“本宫能有什么办法。煦儿，这次是你太不懂事了，惹得你父王生气，母妃也帮不了你。”
　　景贵妃顿了顿，有用哄着的语气说：“左不过半个月，你自己安心的在月华宫待着，少去惹是生非。听到没有？”
　　“是是是。”
　　虽听着景氏的训诫，林温煦此时却早已心猿意马。半个月？只是因为缺席国宴便要被禁足半个月，她林温煦还没有受过这么重的惩罚。
　　越想越气，若不是那昭乐国使臣牵制着她，也不至于沦落如今半步不能踏出月华宫的地步。话说起来，那位昭乐使臣……
　　“煦儿！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母妃说？”
　　景氏见她目光凝滞，便知这位“小祖宗”的心思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从小便是如此，她与林斟一同长大，没见长进，这些年越发胡闹淘气。
　　“若不是你父王纵着你！”
　　林温煦拦起母妃的手臂，学着小时候的样子讨好道：
　　“那母妃便再求求父王，免了煦儿的禁足吧。”
　　“你呀你！这两日万国使臣留宫居住，等过两日，母妃便会替你说话，叫你父……”
　　“那太好了！女儿还有事，恭送母妃！”
　　“你个丫头！”
　　月华宫前殿的台阶共有二十一层，每一层，景贵妃踏起来都无比沉重。这丫头任性玩乐的样子，当真不像她半分。庶子早夭，林斟又非她亲生，林温煦是她唯一的指望，可现在看来……
　　玄临国宴，万国均知是为了她四公主的生日备下的，她却无故缺席，当真是败坏王室颜面。为了平息事端，王才不得不相邀众国使臣留住玄临，哎，可景氏总觉得不安，总觉得会出事。至于林温煦，禁一禁足也好，省的她成日胡思乱想，净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
　　比如，巴结水司里那位。
　　水司这样人迹罕至的地方，整日的酷刑与杀戮，还有不绝于耳的惨叫，一般人都很难想像，却成了林斟从小生长的地方。在这儿，他看尽了这个国家的威严与炎凉，不知怎么，却渐渐弄得个痴痴的性子。
　　他常常在前厅石桌，一坐一个下午。有时，人们只当他是疯了。只不过用不了多久，象征皇室的轿辇便会接他回去，他又成了居高临下的太子爷。而那些诘难他的，蔑视他的，施惠于他的，跟他讲话的，不跟他讲话的，依旧留在水司，依旧是阶下囚。
　　自打那日林温煦走后，林斟的心里便久久难平。整日挂念着即将回宫的系心，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一大圈。
　　他与系心是怎么相识的？
　　那年母妃还在世时，父皇怎就带着他出宫围猎？怎就见那少年鲜衣怒马，救他于飞矢之下？怎就成了自己的伴读？怎就一不小心一同长大了？
　　怎就？
　　三年前青灯节，怎就许他归乡了呢？
　　他现在怎样了？分别那年他尚且十六岁，如今，应该长得更高些了吧。
　　不知，在宫外过得怎样，有没有生病，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中意的女子。
　　想到这儿，林斟的心倏地抽了一下。他这心思是在系心走后一年发觉的。那年父皇要为他娶太子妃时，他还大闹了一场。自那时起，林斟才掂量清楚自己对系心的情谊，像是有什么东西占据了自己的内心，失而复得的，亦或许从未离去的，什么……？
　　他这心思，怕是只有小温煦看得出。林肆林肆地叫久了，都快忘记她是个女孩子了。
　　林温煦与系心，还有对母妃的回忆，算是他漫长童年里的唯一一点光。
　　一周后的一个阴雨天。有风而过，吹得马车窗棂作响。泥泞的路段被踏的崎岖不平。
　　半晌，马车止步于那人人望而却步的皇宫之前。系心轻轻掀起车帘，向外探头望去。微风混杂着青草与泥土的气息，周身环绕着的，又是那般身不由己。
　　一旁恭候已久的恃灵提了裙摆，迎了上去，将手中油纸伞递予系心。
　　“我们公主问公子的好，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公子。”
　　“无妨。”
　　系心苦笑着，目光始终没有落在恃灵身上片刻。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瓢泼大雨，恃灵跟在系心身后，悄声说着什么，系心神情漠然，临了挤出一句：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