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万寿无疆（上）》不见今月见古月

54、毒阵（二）

　　就看到有一队五十人左右的兵马出现在他们周围，功夫整齐规矩，将他们围成一个圆圈，举起写着经文的厚布，高过头顶，从中间走出一位身穿金铠金甲的魁梧男子，右手拿着大弓，左手却留着鲜血，

　　“陛下”张恒勉强能张开口说了一句话

　　齐老四手一挥就将大弓扔给手下人，背起祝氏就往华严寺走去，其他人也将张恒、邓通抬着，蒙扎紧随其后，安全的回到了寺中。

　　李太监及侍卫跪了一地，痛哭流涕的看着皇上受伤的手，说“主子爷，您别动，一动是会疼的”

　　“誓死保卫主子”底下的奴才一同跪着说。

　　皇上挥了挥手，全都退了下去，看了看坐在他身边的祝氏，看到这个女子活着出现在自己的身旁，显然是通过了邓通的试探，不知为何他心底里有丝高兴，说不上来为什么。

　　两个人一直没有说话，祝氏拿着药给皇上的手包扎好了，也不知是怎么的，眼泪便从眼睛中流了出来，滴在了皇上的手上，

　　皇上抬头看祝氏，祝氏的拳头已经向他的胸口袭来，一边哭一边骂道“你这个杀千刀的，你知道，你知道我们母女受了多少苦吗”皇上脱了上身的盔甲，那盔甲可坚固的很，打上一拳，不伤筋动骨也难，他也不说话，就任着这个女人边哭边骂边打他，“因为你的缘故，玉珠也中了那相思尽的蛊毒，你知道吗，女儿差一点就要在我的怀里没了啊，她是我的命啊，呜呜”，齐四想都说男人都是贱骨头，自己是不是也有点，被人这么打骂也挺让人高兴的。

　　宫里不是没有早夭的皇子公主，恰恰相反，每年都有因为宫斗死上几个，刚开始可能还会颇为难过，但是日子久了，这种情感也就淡泊了，失了孩子的宫妃们没有一个像祝氏这样歇斯底里，视子如命，就像一个真正的母亲爱惜自己的孩子一样，而不是考虑利用孩子可以换取多少利益，就是当初皇后失子，第一步也是想要利用死去的皇子好扳倒得宠的妃嫔，这种日子过得好像没有灵魂的布偶，他自己的母妃也是如此。祝氏的这种情感他很陌生，但感觉并不坏。还记得前几年，他曾收到一封密报是关于西宁将军夫纲不振的奏折，对此他深刻的嗤之以鼻表达了不屑，现在看了看如今这个模样，同娶母老虎，何故笑爱卿？

　　许轩那边已经准备攻城了，在月亮上升之前，他们就已经赶到了大同城外树林的北坡。那里原本是有重兵把守的，但不知是否因为昨日许轩闯入将守在那里的士兵全部杀死还是别的什么缘故，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也没有补兵。

　　或许有人推测许轩就是再来也会去南坡而不会再来昨日同样的北坡，但这人还真就来了。虽然此处没有人，但还是有一只有巡逻监视作用的海东青在北坡上空飞翔。十五卫中三人为一组，各自从腰间拿出一个特别的弓弩，比正常的□□小上一半，在黑夜中并不能看出是有什么名堂，但就听到‘嗖，嗖’非常小的射箭声，那几只海东青便死在了草丛中，这东西实在是杀人越货的必备良器，汪玉珠身边的那几个暗卫眼睛都放光了，学武之人对于武器都是极喜爱的。

　　杀了那几只鹰便是一个信号，他们必须在一刻钟内发起进攻,皇上与许轩调来的五万兵马现在正在大同外侧五百里以外。一般这种巡逻动物的身上都有一些东西可以回报给他们的主人，但是最快的回报也需要两刻钟，这就是给了他们足够的时间可以攻其不备。所有人身上都涂抹了可以防御毒物的药水，具有非常奇特的气味，蒙竹说大同府内上下的自己人都要涂抹这种药水，因为有时还是会有些遗漏的毒物跑出去毒杀了自己人的例子。不仅身上涂了那个药水。但是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涂抹了属于蒙曜部下专属的标志（在额头、两侧脸颊分别涂青、赤、白三色三条横），而是带上了面具，身上也都披上了夜行衣。

　　玉珠悄悄的打量着众人，突然发现找不到许轩，也找不到身边的其他两个女子，完全不知道谁是谁。不仅她如此想，就是蒙竹也是大吃一惊，在刚才捕鹰之时大家都在观看天上的情况，没有人注意其他人有什么行动，但再一回头就已经看到十五卫和许轩皆带上了面罩，光从外表根本分辨不出有任何区别，此时的蒙竹的内心说是惊涛骇浪也不为过。

　　“殿下，我会一直陪在您的身边，您大可放心”在这种漆黑的环境中，汪玉珠便听到在她左后方传来了蒙竹的声音，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回复，就感到有三颗石子非常轻缓的打在了她的右臂上，玉珠没有说话，她紧张的握紧了装在她两侧手笔内袖箭的拉环，那是刚才许叔给她安装上的，并没有其他人看到。

　　很快他们就用锁勾攀岩上了最外侧角楼的东角，根据蒙竹的资料，那里可以说是外区最薄弱的地方。一共是七个铁钩，三人一组，先是有两个人做脚蹬，第三个人先上去并且暂停在三分之一的位置，然后第二个再借着另两个人的位置爬到了三分之二的位置，最后这三个人通过这种人梯一起爬上角楼。汪玉珠这边有些麻烦，但是他们想到了更绝妙的方法，他们将汪玉珠放入了一个背篓里面，上面有一个盖子，背篓周围都围着厚布，二十一等四人全都背着背篓轻松的爬上角楼，刚才天还没黑之时蒙竹还能从背篓的重量沉度知道公主藏在哪个背篓里面，这会子完全分辨不出来，她刚才故意引玉珠说话，但是并没有得到回应。

　　走到三分之二处的时候，众人就闻到一股子很奇怪的味道，很难描述出来，既不臭也不腥，和煤炭的味道很像，看来这大同城比想象中更快的知道他们线路与方向。“不好，是火油”，不知是谁说了这句话，但所有人迅速做出反应都将身体紧靠城砖，黑色披风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汪玉珠那边四人全将身后的背篓转到胸前死死抱住，很快从角楼顶层便有火光出现，火遇到了油刹那间整个角楼都变成了一片火海。但是他们这队人马已经在那之前到了上面，把守的不过是有二十几人的红色火毒人，他们手携同蒙竹一样的赤蛇，虽然人数少，但他们这些人的周围都趴着不少全身赤裸的僵尸，冲着他们这群人便冲了过来。

　　僵尸，也可以说的上是毒尸，它们对于属于人类的气味极其敏感。普通的僵尸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皮肤苍白，而且不会说人话，只能吼叫，他们面前的这些毒尸全身上下都有一道道黑色的纹路，由于喘不上气汪玉珠偷偷打开了盖在她头上黑布的一角，正好看到地上的毒尸，它们头上、腰上、脚踝处都挂着铃铛，此刻由于□□尸人所控正努力嚎叫，再仔细一看，那黑色的纹路是一些虫子附在了毒尸身上，有规则的快速爬行，场面十分吓人，众人已有所行动，汪玉珠马上把自己的头缩回到了筐中，又服了一颗护心丹，努力平复心跳。

　　他们按照之前蒙竹所说的方法，将事先预备好的攻克毒尸的药水洒在了地上，果然那些毒尸不敢再向前一步，接下来那二十几个普通的火毒人几个来回就全部被斩杀，没有丝毫回手之力。

　　但还没等把吊起来的心放下，此时不仅火阵的烟火点燃，其他四处的烟火也同时燃烧了起来，就看到在五个最高处的五个小阵主已经齐齐出现在了烽火台处，无数的毒物在四面八方涌进，张开毒牙毒信子就要将他们这几个可怜人当夜里的夜宵吃了个干净。阵中心倒是看到了传说中的蛇王，确实超出了对蛇类的巨大的想象，应该称之为巨蟒，通体白色，这要是在冬天，都可以与白雪融为一体。虽看到蛇王，但并没有蒙曜本人的身影。

　　“亥时二刻已到”不知是谁此刻报了这个时间点，声音虽低，但这一行人均能听得清楚，除了蒙竹，大家都清楚报这个时间点是何意义。那些毒物还没等向他们发起进攻，就看到侵入者全部跑到角楼拐角处，尽量寻找遮蔽物，将身后的背篓盖住自己的身体。

　　突然感到地面在剧烈的颤动，原本漆黑的夜晚，天空中突然有无数的火光刹那间向这城楼袭来，不知哪来的士兵高喊“城外有二十门红衣大炮，啊”还没等说完，就已经被炸得粉身碎骨。

　　接下来迎接这大同的就是炮声，人的惨叫声，无数的人和毒物残肢断体被大炮轰的满天乱飞，玉珠透过背篓的间隙看到外面的场景，实在过于残忍，她努力的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直到一刻钟后火炮声才结束，也就是亥时三刻。

　　二十一赶紧仔细查看玉珠的情况，虽然脸色有些差，但状态看着还不错，而二十二背篓里竟也有一人，是那位蒙竹姑娘。就看到二十二撕开蒙竹的衣服露出后背，竟然看到她后背上纹着白蛇纹身，露出果然如此的微笑。

　　炮火虽然没有波及到华严寺，但在寺中的众人并没有引起任何混乱，皇上并未同祝氏解释什么，只是发生震感有危险之时，把她护在自己的怀抱中。

　　蒙扎已将皇上的相思尽之毒解了，比玉珠的所中之毒解得还干净。只是他听到外面的炮火声，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跪在了皇上面前，五体投地的那种大拜之礼。

　　李太监请了皇上示下，上前询问，“汝行此大礼，所谓何事”祝氏也是满脸疑惑的望着这位憨厚老实的苗族小伙子。

　　“陛下，请您饶恕我苗族大罪”说完这句话后，蒙扎痛哭失声，众人更加莫名其妙，他们兄妹救了皇上和小殿下，都是大功一件，应该等着赏赐才对，怎会祈求宽恕呢

　　“罪从何来”陛下的神情不怒不喜，更加考验下跪之人的心理状态。

　　蒙扎娓娓道来，原来外界一直传闻蒙扎兄妹是三人，除了他们二人外还有一个苗疆罪人，他们的小妹蒙衮，深爱师叔蒙曜的那个姑娘，其实这是一个很大的误解。蒙氏兄妹只有两个人，他们没有小妹，也就是说蒙竹就是‘蒙衮’，自从蒙竹爱上蒙曜后，同很多陷入感情无法自拔的女子一样，做出很多难以理解的事情，危害父母亲族，甚至整个苗疆。她的深情并没有得到神明的祝福，被蒙曜抛弃后，自责悔恨时常伴随着她，日子久了蒙扎就发现蒙竹的精神不太正常，她把自己分裂成另外一个人‘蒙衮’，有的时候白日是正常的蒙竹，晚上就是为爱痴狂的蒙衮，苗人将她锁在地牢受百蛇钻心之苦，蒙扎父母偷偷将她放了出来。此次蒙扎出苗疆，表面上是追查圣女的下落，其实是苗王怀疑蒙竹同蒙曜仍有勾结方出此事，特命蒙扎亲自来查出真相。他到了诚王府后，发现妹妹确实还与蒙曜有所联系，并且受他指使引许轩等人落入陷阱，一网打尽。

　　“请您宽宥苗人的罪过，蒙曜蒙竹之事非我族本意”这个蒙扎的汉子尽量用拗口的汉话表达出他的诚意，只急得满头大汗，若是可以剖心证意，相信他也会做的。

　　皇上没有说相信，也没有说不相信，只让人将他带了下去。

　　祝氏拉着他的手说“珠儿那边会有事吗”

　　皇上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许轩那个混账王八羔子恐怕早知道他们兄妹那点猫腻呢，要不是二十门大炮齐发，轰的诚王府稀巴烂，这蒙扎怎会挑这个时间点坦白，他不过是在赌，若是我们这边赢了自然是好，若是诚王府赢了，他们也有条退路”这男人一提到拐走女儿的仇人，什么脏话都说得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