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女万寿无疆（上）》不见今月见古月

16、风雨欲来（二）

　　老侯爷晕倒后，府里也是一阵子鸡飞狗跳，多亏了有祝氏在，迅速的用药施针，才稳住了病情，老侯爷乃是气急攻心，服了贴药，便缓缓醒来，老太太等人都旁边干着急，屋里挤满了人。

　　“呔，除了老婆子，都滚出去”老侯爷将屋里的人都赶了个干净。

　　正房内就剩下这对老夫老妻，虽然老太太平日里多有怨怼，但对自己丈夫还是非常了解的，必是有什么大事发生了，难道是阿武出了什么事，她马上抓着老侯爷的手，

　　“老头子，阿武那边出了什么事”

　　老侯爷叹了口长气，握了握老妻的手“阿武的船被女真人劫了，五十万担粮草全被劫了”说到此处，一生戎马的汪岑声音都发抖。

　　老太太听到此处，也只觉眼前发黑，喉咙有了甜腥味，这是阿武第三次运船，本以为和前两次一样万无一失，那该死的女真人，按朝廷律例，阿武这是死罪啊

　　“我们去求权相”权相爷为当朝左相，位高权重，极得皇上信任。

　　“我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救了咱们全家”他已经失去一个儿子，不能再经历丧子之痛了，“家里人先瞒着，不要对任何人说起” 老夫妻俩商量好了，哪怕拿出所有家产也要救了儿子一命。

　　汪玉珠只觉得最近府里好像有什么变化，但又好似和平时一样，问了娘，娘只让她好生养病，不许瞎想，可是蒙着两只眼睛好生无趣。紫草她们看着自家姑娘蔫蔫的，便轮流给她说自己家乡的趣事，只逗的她哈哈一笑，方才放了心。

　　这边祝氏的内闺，金氏的到来，让祝氏觉得颇感意外，还有些理所当然，这些天来，府里老侯爷和老太太有些个动作，虽然是瞒着人的，但是她们也都各有些听到风声。

　　“嫂子，近来可有什么听闻，老太太、老爷子神神秘秘的”金氏到底是有些沉不住气，找祝氏打听打听。

　　其实金氏虽然反感老太太，反感这整个汪家，但一直都对祝氏报以同情。本是郡主之女，金枝玉叶，却嫁进这么个人家，白白的糟践人。

　　“我哪知道什么消息，珠儿眼睛还痛着，我日夜都不得安宁呢”金氏点点头，忙又问玉珠近来如何，和祝氏打了半天太极，终于按捺不住直道重点

　　“我手下的那几个不中用的奴婢说，老太太这几日天天去开内库，老爷子也日日出门访客”虽然两个当家人保密，但总会露出一点点风儿的。

　　祝氏点了点头没接茬，金氏这般直接没有了往日的耐性兜圈子，她则更加气定神闲

　　“呵，我琢磨这能让老太太这么大方的，定是辽东出了事”出身大族的女子，对于这些事情还是非常敏感的

　　“辽东能有什么事儿，你可别乱想了”

　　“您还别不信，我在辽东的亲信上回给我的书信说，这几日女真人闹着呢”金氏虽人在京城，但作为侯夫人，辽东那边的消息是不会断的，哪个小妾最近得宠，她都一清二楚。

　　“嫂子，我同你说件事，你发誓不说出去”看着金氏那般郑重的样子，祝氏也发了誓。

　　“老太婆当着汪武的面对我是一回事，背着又是一回事，当初我生承嗣，她和我说什么娘今日伺候你，他日娘老了还要靠你伺候啊，我呸，我巴不得早点她死呢”，“还有啊，你知道老太太为何厌恶大伯吗”祝氏摇了摇头，她还真不清楚老太太厌恶汪文的缘故，“那是因为大伯小的时候曾经撞见过老太太偷情”，这便是晴天霹雳的消息了，“大伯以前的小妾对我说的”汪文以前的妾室在其死后打杀的打杀，发卖的发卖。祝氏是真没想到金氏有这番话，虽然她平日看出金氏对老太太不满，但没想到会恨到这般程度。

　　为何金氏这般口无遮拦，缘是金氏已早做了打算，汪武那儿一旦问罪，她就让娘家帮她与汪武和离，俗话不是说的好嘛，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更何况她早就不想同汪武过了，当初要不是家里逼着嫁给汪武，她就和表哥双宿双飞了。

　　另一边宫里却是风声鹤唳。皇帝病危之事重臣均已知晓，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便是下一任君主是谁。现在的这位皇上虽然有五位皇子，但都各有势力，都在各自番地就番，中宫无子，最长的大皇子年二十有八，这五位皇子均为庶妃所生，不是世家贵族女子生养的，丰朝的规矩是皇帝生前不立太子，谁能想到他还不到五十岁，便要崩了。

　　丰朝的规矩是选择的皇后均为民间女子，非世家所出，有人说是因为开国元后为民间女子，故太祖皇帝定此规矩，但定如此规定还是主要防止外戚专权和后宫干政。

　　如今立谁为太子，并不是太后与皇后有权利决定，决定权还是在皇帝手中。在祝续妙手回春的医术治疗下，皇帝在当天夜里便已苏醒，也许这一国之主在人生中的最后几日终于忆起自己母亲的好，只想母亲的陪伴。

　　“母后，儿子这几日总能看到父皇和几个皇叔来叫儿子”皇帝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嘶哑，眼睛看着有些发直。

　　“荣儿，别多想，娘在这儿呢啊”七十多岁的太后眼中含泪给儿子喂药。

　　“娘，父皇来了，就在那儿呢”

　　“祁震，你赶紧给老娘滚蛋，别来霍霍我儿子”听说临死之人总能看到死去的故人，老太后气急骂着先帝。

　　可能是有母亲的陪伴，皇帝有些回光返照，他叫人把几位内政大臣唤来，四位辅政大臣分别是杨士奇、权豫、夏原吉、杨浦，他要在最后的一刻，立下圣旨。按律法，就番的番王无诏不得进京，但现在不仅五位皇子秘密进京，就那拥兵自重的异姓王爷，也暗自调兵遣将，在京郊处驻扎，听候命令。

　　五位皇子天天来养心殿请安，都在表达孝心，太后慈寿宫和皇后的坤宁宫，这几日也是人来人往，络绎不绝。这两位丰朝最尊贵的女人对于皇帝的决定是有一定影响力的，况且不论是哪位皇子继承皇位，她们日后都是太后和太皇太后。但其他的几位宠妃却无法镇定自若，丰朝规矩皇帝驾崩，妃子殉葬。皇帝前几日新封的庄嫔娘娘就坐卧不宁，她才得皇帝宠爱，既无子女，又无外家势力，只有个暗自的相好那就是大皇子，那老皇帝早就不中用了，只靠药物还能动几下，还变着法子折腾她们这些低位嫔妃，她早恨透了皇上，每每得到些消息都通过线人传给大皇子，就盼着有朝一日，大皇子继位，她不用殉葬，说不定还能偷梁换柱继续做皇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