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年添谨》秦南鹤北

1、一.似是故人来

　　淮云街。
　　烟花一朵朵盛开在天上，那声音传进了江明谨的耳朵里。
　　江明谨：……
　　因为快过新年了，夜阑院院长很贴心的给各位内阁院士放了二十天小长假，江明谨才会在除夕夜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他闲。
　　逛着逛着回到了夜阑院，在那里看见了一个陌生的面孔在与院长交谈着什么，院长好像看见他了，挥挥手让他过来。
　　院长微微低头道：
　　“这是顾将军。”
　　江明谨看了一眼鹤将军，觉得来人有些面熟，却又不好多问，只能微微弯腰道：“顾将军。”
　　顾将军摆摆手，面露笑容，看着他的眼睛。
　　“你有点像一个人。”
　　江明谨心头微微一震。
　　他也有这种感觉，是在心灵深处的某个角落躺着的一段终日不见光亮的记忆。
　　“我叫顾鹤辞。”
　　“江明谨。”
　　院长跟个电灯泡一样站在那，发着璀璨的光芒，可他自己貌似没察觉到，摸着胡子问：“你们认识？”
　　“算是吧。”
　　“不。”
　　院长尴尬了一下，随后又控制住了自己的面部肌肉，微微鞠躬对顾鹤辞说：
　　“那在下就不打扰了，今日是除夕夜，想必各位都有家事吧。”
　　顾鹤辞回头对着江明谨笑了笑，说：
　　“一起去街上吗？”
　　“算了吧。”
　　不一会，两人手牵手走在沸腾的街上。
　　江明谨再次无语。
　　顾大将军于心不忍江明谨闷闷的样子，于是用自己以为很有良心的口气试探道：“你会写诗吗？”
　　“不然呢？”
　　江明谨念着，盛大的烟火映在他的脸上、眼底，覆盖了最后一丝黑暗。
　　“琉璃映灯火。”
　　“明月赴鹤群。”
　　江明谨微微一笑：“还不错…”
　　突然他愣住了。不远处的人群中，一位少女正仰头东张西望，突然她好像看见江明谨了，朝他喊了一句：
　　“江明谨！”
　　江明谨听到这声充满深情的叫喊，立刻毫不犹豫地抓起顾鹤辞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小巷。
　　“诶？！”
　　“嘘……”
　　江明谨觉得这位顾大将军脑袋可能不太好使，就简化了一下把那位姑娘介绍了一下。
　　“慕吟醉，慕家二小姐，我青梅竹马，”
　　他讲到这顿了顿。
　　“整天缠着我。”
　　哦？慕家二小姐？看我顾鹤辞不手撕了她！！顾鹤辞想着，说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江明谨小可爱有点纳闷，问道：“你笑什么？”
　　“笑你可爱。”
　　“滚。”
　　江明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一个陌生人逛了一个晚上，虽然第二天很快就没去想这个事了，
　　但顾鹤辞每天还是很不要脸地去敲他的门。一转眼小长假就结束了。
　　一早——
　　江明谨早早地起来了，今天顾鹤辞很意外地没有去敲门。
　　怎么没来敲门？
　　发生什么事了？
　　等等，我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快步向前走出家门，来到了夜阑院，刚进门就有个胖子扑了上来，把他吓了一跳。
　　“江明谨！二十一天结束了，呜呜呜……”
　　“你什么毛病？！滚。”
　　“这么凶……”
　　第一堂课时间很长，可结束之后江明谨还是头脑清醒着，直到院长来了，想找他聊聊。
　　“我们发现你天赋很高，所以唤醒你前世的记忆，没有什么不好的吧？”
　　“唤醒记忆有什么用？”
　　“万一你以前是个大院士呢？说不定能学到些什么。这东西也是我们刚刚研究出来的，想试试看。”
　　得了，讲这么多，就是想拿我做实验。江明谨跟着几个老师来到了一间房子，房子光线充足，暖暖的，挺舒服，跟平常他们学习的房子不同，那里连窗户都没关过，到处是蚊虫。说到这还想起一个事，有一次有个女生因为看见从窗户里飞进来的一只虫子吓得躲到桌子底下去了，看见院长来了本来以为想帮她把虫子打□，没想到人家当面就给退学了，吓得学生们以后看见虫子都无动于衷了。
　　他笑了，在老师的指导下，慢慢把手放了上去，在众多老师期待的目光里闭上了眼睛。
　　在他眼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顾鹤辞。
　　顾鹤辞？！不，不是他，是一个和他长得很像的人，眉眼间透露这笑意，盯着他看，突然开口说了句：“若羽。”
　　这名字好熟悉……如果是前世的记忆，那这应该我,那和我说话的人是谁？突然，破旧的门外传来陌生却又熟悉的叫喊：“青冥，出来吃饭啦！”青冥便拉住他的手往门外跑。
　　刚刚弄清眼前的少年叫青冥，时间又流转到了下一个阶段。
　　啧，这个机器怎么这样，江明谨想。
　　那是一个战火纷飞的时代，江明谨在军帐里对青冥说：“乖，等我回来。”青冥两眼泪汪汪地看着他，什么话也没说。两人拥抱了很久，周围很安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直到那一刻，然后世界突然黑了下去。再次睁开眼时，自己躺在床上，周围都是自己的亲人，却没看见青冥。
　　周围再次漆黑。
　　江明谨内心os：“这tm是什么狗血剧情？！”
　　这个什么青冥怎么长得和顾鹤辞一模一样？！
　　自己前世和他什么关系？！怎么怪怪的！
　　他睁开眼，看见了几位老师关切的眼神，吓了一跳。他走出门，突如其来的光亮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努力睁了睁眼，看清前方树下站着一个人，那人正是顾鹤辞，看见来人后，他笑了笑，说：“走吧，最近淮云街新开了一家酒馆，去喝点？”
　　“那上课呢？”
　　“不上了，帮你请假了。”
　　请假，当然是以家人的身份，至于是什么家人就不得而知了。
　　两人进了酒馆，酒馆人挺少的，生意不怎么景气，店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待他们，端的醒酒茶
　　都快溢出来了。
　　“就这个吧，你能喝吗？”
　　顾鹤辞指了指一杯装饰华丽的桃花酿。
　　“你居然喜欢喝这个。”
　　说实话，江明谨确实挺惊讶的，他一直以为打仗的人都喝粗酿，没想到堂堂大将军也喜欢喝
　　如此细腻的酒，还是自己太无知了。
　　“想不到吧。”
　　一杯酒，量少不说，还特别贵，难怪这酒店人这么少，江明谨看着价钱都血疼，不过顾大将军好像什么都不顾的样子，指了指酒店的牌子，说：“你看，这酒店虽然装潢朴素，但这酒啊……特别好。”
　　“你来过？”
　　顾鹤辞愣了一下，随即说：“别人推荐的。”
　　酒端了上来，顾鹤辞做了个“请”的手势，顺势把醒酒茶往边上一推。
　　江明谨：……
　　这不是摆明了想看看我多能喝吗？！
　　江明谨灌满一杯酒，一饮而尽。
　　顾鹤辞在那边愣了一会，然后猛地伸出手挡住：“哎哎哎，这酒很烈的，别这么喝。”他本来以为江明谨这种弱书生（人在沙场待习惯了，有点跟不上时代，放心，人没事。）不太能喝的，没想到这么刚一上来就一大口。
　　江明谨又连喝两口才停下，回味着刚刚顾鹤辞的一番话。
　　“还行吧。”
　　他在硬撑，其实第三口的时候人就已经不行了，不一会就有点头晕眼花，看不清了。顾鹤辞对醉酒这事有着出奇的敏感，他一眼就看成了江明谨喝醉了，于是一把拉起江明谨，说：
　　“你喝醉了。”
　　“我没有。”
　　“有。”
　　江明谨没有再狡辩，多狡辩反而露馅更多，而且自己本来就醉了。顾鹤辞结了账，背着他回到了自己府上，在众多丫鬟惊奇的眼神中把他放在了床上。
　　“…你出门都不带个丫鬟？”
　　“大将军哪需要什么丫鬟。”
　　说实话，收丫鬟这事是顾鹤辞老母亲强塞的二十个，他本人并不想收丫鬟，连结婚都没想过。但是现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想。
　　“睡觉吧。”
　　看着江明谨闭上的眼睛，他喃喃道：
　　“你真的，很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