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腿的少女》红红红与黑

46、第二十一章

　　随后，他们便一直等在中转站的门口，像是真的是来郊游的一般。
　　美酒佳肴，歌声不断，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轻轻吐出一口气，少女走到一旁，挨着地面坐下。

　　她终于不再浮在空中，开始像个普通人一样，仿佛可以拥有普通的生活。

　　“怎么了？”
　　拿着烤串，递到少女手中，贾河在她附近坐下，不远不近的距离。
　　“担心沈良人？”

　　少女顿一下：“如果你不提他，我差不多要把他忘记了。”

　　贾河顺势问：“如果不是他们找到你，你是不是也把我忘了？”

　　“我来这里有一部分原因是要找你。”

　　“有些意外。”

　　看贾河的表情，他应该是很意外。

　　一口将烤串上的肉咬掉，汁水伴着嫩肉的鲜美在口腔迸发。
　　太阳逐渐升到正中，温度也在不停地上升，时间很快来到中午12点。

　　喝一口杯中酒，少女说：“我不太习惯这个味道。”

　　“那给我吧，你年纪还小，本来就不该给你这个的。”贾河对少女伸出手。

　　把酒递给贾河，少女问：“你知道哪里有图书馆吗？”

　　“有点远。怎么，想看书了？”

　　“去放书，之前答应一个人把书放到该放的地方。”

　　“可是世界都要毁灭了。”

　　“不妨碍在真的毁灭之前，有人能够看到那些书。”

　　“那些？你把书藏哪儿了？”

　　贾河好奇地打量着少女，似乎想看出来她身上有什么可以用来装东西的物件。
　　但是她只有一身浅色的初中校服，短上衣加百褶裙，脖子上带着黑白熊。
　　他盯着少女的脖子问：“藏黑白熊里面了？”

　　摇摇头，“你告诉我地方在哪里就行。”

　　贾河了然地点点头道：“所以你可以直接把书弄过去。”对上少女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眼睛，他笑一下，“我这几天被科普了很多与你有关的事情，对你的了解多少有些增加，你会介意这一点吗？”

　　“你知道我不会。”

　　“嗯，只是问个过场。”

　　“谁告诉你的？”

　　“与你有关的消息吗？”

　　“嗯。”

　　贾河侧头看一眼还在玩闹的众人，“我不确定是谁，只是能听到有人在说话。”

　　“能复述吗？”

　　他摇摇头说：“我尝试过，但是那些事情，在我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就会被全部忘记，而当我不再想要和谁说的时候，又会全部都回到我的脑子里。”
　　“像是被设定好的机器一样。”

　　“我也一样。”

　　“诶？”

　　“在机器那方面，”少女将剩余的肉一口一口吃完，让铁签浮在空中，“我和你的感觉是一样的。”

　　贾河意外地看着少女，“可是，你……”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

　　少女那般强大。
　　她怎么会是如同设定好的机器一样的存在呢。

　　“我所有的强大只是相对于你们而言。”

　　贾河无奈地笑一下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太弱小了吗？”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不算，但是你应该也知道，这个世界何止只有这个世界。”

　　他摇头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一部分和你、和中转站有关的事情，很多东西我都不知道，可别觉得我好像什么都很清楚一样就什么都不跟我讲。我现在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你，我什么都不知道。”

　　瞥一眼贾河，少女说：“你以为我清楚一切吗？不过也只是被推着往前走，不知道会走到哪里罢了。”

　　“那我们岂不是完了，”贾河平淡地说，“如果你都不知道我们会前往那个方向，说不定我们已经完全偏离了初衷。例如其实不是要毁灭世界，而是拯救世界之类的？”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他没有回头，只是用手指指一下中转站的方向，“我们是不是要在彻底调查清楚之后，再决定要不要做这种事情？”

　　“这一点是没有错的。”

　　“毁灭世界？”

　　“嗯，不然我们不会现在还能好好待在这里。”

　　随着少女的话思索一会儿，贾河恍然大悟地说：“啊，这个理论我知道！世界意志会阻拦我们对不对，我在《空之境界》里面看过这个理论，为了防止人类的整体毁灭，在某个节点会发生某件事情，把反派会毁灭人类的行为终止掉之类的？不过那个是叫世界意志吗？还是其他的什么，想不起来，好久之前看的书。”
　　“而且总觉得，只是人类毁灭而已，叫世界意志是不是有些太过自大与高傲。”

　　“结束了。”

　　“嗯？”贾河看一眼少女，随后意识到她说的是中转站，他回头看去，“啊，确实，有一阵子没有听到里面传出来什么声音。”

　　只有浓雾还在。

　　除此之外，仿佛是一个死寂的世界。

　　站起身的时候，少女对贾河说：“有一件事，我没有和他们讲，因为不知道他们和这里的东西有什么牵扯，又有莫哈满的先例在，我就问你了。”

　　贾河扶着她站起来，“嗯，什么事？”

　　“你还记得你们队伍里有一位女性吗？”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贾河微微睁大了眼睛，他克制自己想要回头的动作，回想着之前吃饭的画面，然后点一下头说：“记得，邬真言，但是在你点出来她的存在之前，我没有察觉到她的消失。”

　　“那你现在能稍微理解一点我之前说的与尤雅有关的话了吗？”

　　“……这个时候还给我科普这个？”贾河无奈地看一眼少女，“好吧，让我仔细想一下，应该是像我们忘记了邬真言一样，尤雅对过去的记忆也产生了变化。如果持续这样发展下去，她就会被改造成一个完全陌生的存在。”
　　“她将不再是她。”

　　“对。”

　　“所以在那之前，发觉了这一点的你，想采用这种方法，……如果是由她的手开始毁灭世界，也算是完成了她的愿望？”
　　贾河点一下头，将目光投向在艳阳照耀下，飘飘浮浮的深色雾气。
　　“用话语激怒她是因为这个啊。”

　　少女的回答有些迟疑，“这个，我倒是没有想到，只是觉得正好可以利用她的能力——与其让她变成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不如让一切在这个时候停止——我大概是这么想的，要完成她的愿望这种想法我是没有的，毕竟我也没怎么用心听她说话。”
　　朝着中转站的入口走去。
　　“她的愿望是什么，我太注意。”

　　挑一下眉，贾河耸耸肩膀，跟上她的步伐，“随你怎么说。”

　　瞥一眼他，少女说：“你心里有答案，而且认准了你的答案，再来和我讨论就没有什么意义。即使得到了你认同的答案又能怎么样呢？是能证明我是一个心地善良的人，还是能让你自我安慰一下、你的结局不会太过悲惨之类的？”

　　“你不要理我，随我怎么想就可以，我也不会一直就这个话题来烦你。”两人一前一后走着，“你有想过你为什么会想要知道答案吗？”

　　“你是说，我们开口询问的理由一样？”

　　“应该说是不论得到什么样的答案都无所谓，我跟你一样，只是想要问一下，有那个问的过程就好，答案不是我们的目的，询问的那个瞬间才是。”

　　“为什么？”

　　“谁知道。”

　　01

　　当一行人在中转站门口集合，将吃饭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准备好往里查探的时候，从遥远的另一边，一个本不该被使用的门扉深处，轰隆隆的机械在运转，汽油点缀着铁锈的气味，让人忍不住闻了又闻，像是整个夏日的时光都包含在里面。

　　一道门开在不算远的天与地的交界处。

　　“那是什么？”

　　众人略显疑惑地看着门扉，与不断传出轰响的内侧。

　　眨巴着眼睛想了想，权奇把手举起来一点，有些不太确定地说：“来阻止我们的？”

　　“啊，”少女恍然大悟地说，“来的是正义的一方，为了阻止世界毁灭！”

　　“哈？！”

　　虽然众人觉得少女的形容有些问题，但是事情应该和她与权奇猜的一样。

　　从门的另一侧过来的那些军械与装甲，他们是来阻止中转站与世界的毁灭的。

　　辛汝对少女问：“我们过去拖延时间？”

　　“不用，让他们直接过来吧，看看他们要说什么。”

　　贾河：“你好奇这个？”

　　“嗯。”

　　“不外乎是些嘴炮。”

　　“听听看，我还没有被劝阻过。”

　　“确实，他们一般活不到这个时候。”

　　少女抬眸瞥一眼小嘴叭叭的贾河。

　　贾河立刻在嘴边做出拉上锁链的动作，不再继续说话。

　　他可不想真的被少女把嘴封上。

　　各种听过见过的军械穿过门，一辆接着一辆出现在众人面前，大大小小的机甲摆出整齐划一的队形。

　　看着他们摆出声势浩大的阵仗，少女打个哈欠，等的有些不耐烦。

　　贾河提议道：“不然我们先动手？”

　　“都等到现在了。”

　　权奇说：“你这话让我想到我们跑团的时候，‘调查员死于来都来了’这句话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许久没有说过话，不知道一直在想什么的申梵沛听到感兴趣的话题，开口说：“调查员是他们，”他指着门的方向，“会死的也是他们。”

　　权奇点头说：“从来没有想过，我也会有成为人类公敌的一天。好像我还什么都没有做来着？”

　　少女问：“你想和他们打吗？”

　　“唔，你的原计划不是和他们打吗？”

　　贾河插话道：“打不起来。”

　　“打不起来？”

　　“嗯，”轻轻拍一下少女的肩膀，贾河收回手的速度大概是他一生中最快的一次，“她会很轻松地解决一切的。”

　　“咦？这么强吗？”

　　“嗯，就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来看，她超强的。”

　　权奇有些兴奋地睁大眼睛看着贾河问：“这个世界？果然有其他世界存在吗？这里毁灭之后，我们会去哪里吗？还是会跟着这里一起毁灭？”
　　“我能看看别的世界吗？只是看一眼！”

　　少女回答道：“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