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所向》萧二郎

38、笑话

　　一整晚，我都联系不到柳辛，他肯定受到吴倩的影响，我更害怕他突然离开，让我找不到他。

　　站在他家楼下，站了一整晚。

　　果然，清晨，我看看见他背着行囊准备去上海，而他也没有跟我说。

　　我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支支吾吾的找借口。

　　我说，“吴倩那边我已经解决了她以后不会来找你麻烦，放心吧。”

　　他点头，脸上却笼着一层薄雾，我看不懂，也很害怕，我害怕他退缩，我害怕成为孤家寡人。

　　我很想搂着他告诉我，柳辛我很爱很爱你，更不能失去他。

　　这是他家门口，我强忍着倾诉的冲动，我告诉他我买了去新疆票，他高中的时候曾说过，喜欢有一天能跟喜欢的人去新疆，这件事我一直都记得。

　　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一直牵着他，好几次他不好意思想甩开我，我没有松手。我已经松过一次，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

　　新疆很美，我却无暇顾及这里的景色，他靠在我身上，会偷偷的挽着我的胳膊，看见美丽的景色会发自内心的赞美，而我觉得，这千山万水不及他一人。

　　快乐的时间太短暂，从新疆回来我们投入工作。

　　就连同事都问我是不是疯了，一下接了三四个项目，没日没夜的干，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什么。

　　这几个项目钱下来，再加上之前存的，可以首付一台车。

　　柳辛的单位很远，每次都要提前出门一个小时，要是以前他二话不说可以买房搬到他单位附近，但现在他是个穷鬼，只能靠自己先买一辆车。

　　但是，我相信，凭借我的聪明才智，肯定会让他过上好日子。

　　这是我的信念，也是我前进的动力。

　　准备好惊喜后，我来到他们单位，柳辛看见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还说一些莫须有的话，从他的表情上我看出来他吃醋了。

　　但也没问，而是指着车：“哥带你兜风去。”

　　他这才注意到，我说是给他买的，他拒绝了，好像我又一次触碰到他的底线，莫名其妙的不欢而散，而我也根本不明白，到底哪做的不对。

　　我辛辛苦苦为了给他准备惊喜，他的话比冰块还冻人，一整晚我没跟他说话。

　　我不明白，他要跟我计较的这么清楚，甚至感觉某一天我可能会被他一脚踹了。

　　一晚上没跟他说话，第二天去上班的时候看见柳辛把车钥匙拿走了，我这才高兴了一点。

　　我不想跟他算的太清楚，只有纠缠不清才分不开。

　　后面我们都很忙，像我们程序员连续加班一个月也是常有的事。

　　正当我忙着的时候，柳辛说来看我了，我放下一切跑出去，他就站在大门口，长久以来的疲惫一扫而光，我抱着他，闻着他身上的皂香味。

　　真好。

　　很累的时候有他在，真好。

　　他似乎不不好意思推我，我说：“别动，再让我抱一会。”

　　他也没再挣扎，来来往往的人看着，我也懒得顾及，我喜欢柳辛，我想让所有人知道。

　　想到一个月没回家，叹道：“早知道不选这个专业了。”

　　他说：“你辞职，我养你。”

　　他的话让我很心动，每天做好饭在家等他其实也不错，但是我喜欢这个行业，也不想让他受累。

　　聊了一会，同事来喊我，说老大找我，可我还想跟他多呆一会，好久没见他了，天知道我有多想他。

　　同事意味深长地看了我，柳辛很担心：“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我说不会，毕竟我这工作又不是什么铁饭碗，丢了大不了再找，但是没告诉柳辛的是，程序员都是钢铁直男，最差的结果就是，那些人会对我避而远之。

　　回到单位，我抱男人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个跟我要好的同事问我，是不是喜欢男人，他说，他喜欢女生，让我不要对他产生想法。

　　我瞥了一眼：“你当我什么人都要？就你还不够格！”

　　“那就好，毕竟我们的工作接触的多，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说清楚好。”

　　“滚蛋。”

　　怪不得那些女生讨厌程序员，典型的普信男，以为谁都喜欢？

　　但是，我还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但我并不在意，唯一有一点不对的是我的上司总是喜欢对我动手动脚，这一点非常反感。

　　加班一个月尤其的明显，看着他那油腻的嘴脸忍不住恶心，还不是为了工作，高低要把他揍一顿。

　　我跟他在一起快两年了，好像除了车之外再没有送过任何东西，咨询了很多人，都建议买戒指。

　　印象中，柳辛很少带这些东西，但我还是去看了，看上了一款，要三万八。

　　我觉得戴在他手上肯定特别合适，于是直接买了下来，送给他的时候特别高兴，我也很高兴，感觉自己有了赚钱的意义。

　　可是，我在单位越待越难受，上司被我明确说拒绝了一次。之后开始故意找我麻烦，故意找我组的麻烦，加班费报不下来，垫的费用也各种拖。

　　越演越烈，暗示不行，便明着来，灌醉我想走我后门。

　　他说，向阳陪我睡一觉，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

　　他说，我一定比你那小男朋友让你更爽。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我抓着他狠狠地揍了一顿，要不是酒店的人报警，他非要死在我手下。

　　警察来了，了解缘由，劝我们私了，可那狗东西坚决不私了，扬言要把我弄进去坐牢。

　　我呸，狗一样的东西，想让我赔礼道歉，做梦。

　　之后柳辛不知道从哪知道的我被辞退了，他让我去跟领导道歉，他问我为什么打他，我不想说，可他一直喋喋不休。

　　我忍无可忍：“那老孙子想上我！”

　　柳辛有些诧异，跟我道歉，也很愧疚，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他的原因，我说了不是，跟他没有任何原因。

　　打马克我并不后悔，唯一后悔的是下手太轻，应该废了他兄弟。

　　马克赖在医院，护士催我去缴费，之前买了戒指所剩无几，马克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低头？

　　做梦！

　　我问朱杰借了点钱去医院，那老孙子想耗，那就看谁能耗过谁。我出医院看见柳辛的车，他怎来医院了？

　　一定是去找那混账东西！

　　我到病房，就听见那老孙子对柳辛出言不逊，他骂我我能忍，骂柳辛不能忍，气的我怒火烧心，捏着拳头冲了进去。

　　我只有一个想法，揍死那孙子。

　　柳辛拦着我，把我拖到医院外，我依然气不过，那孙子凭什么让柳辛低三下气的跟他说话？

　　柳辛质问我，我觉得他受辱，有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口不择言，这是我的事，跟他有什么关系。

　　说完我就后悔了。

　　柳辛拿了十五万给我，很受伤的离开，我啪啪给自己两巴掌，他担心我，还说那么混账的话。

　　父亲找到我，说可以替我解决，但前提是回家跟吴倩和好，我拒绝了，父亲怒骂，你瞧瞧你过的什么样子，你想一辈子这样吗？

　　好好好，既然你这么有骨气，我就好好看着你能跟那孩子长多久！

　　最终我还是去找老孙子，我问他怎么样才能撤诉，他说让我跪下喊他三声爷爷，他就可以不追求刑事责任。

　　跪下磕头，我宁愿去坐牢，可想到柳辛，一旦我坐牢，他会自责。老孙子的事，他到现在都会觉得是自己造成的，如果那天他没有去找我，没有被同事看见，那老孙子也不会对我意图不轨。

　　他一旦钻进牛角尖很难走出来，我太了解他了。

　　我咬牙，跪在地上，按照他的要求，磕了头喊了爷爷，“满意了吧？”

　　……

　　马克的事解决后，我跟柳辛似乎变了但又似乎没有。

　　修整好，我开始重新找工作，我的履历很优秀，我参与过很多大项目，但那些人拒绝的原因都无外乎找到人了，或者你不适合这个岗位。

　　一次两次是偶然，那连着十几次必然不是。

　　同行业的朋友看不下去了，她对我说，马克告诉整个行业的人，要是录取我就是跟他作对。

　　马克在这行业有点根基，这个圈子又差不多是通的，他扬言整个上海没有我的容身之处。

　　整整两个月没找到工作，而且我发现柳辛回来的越来越晚，无意中发现他背着我干家教。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在上海的消费并不低，他还有房贷的压力，再加上之前把所有的存款都给了我，可以说身无分文，就算这样，他也毫无怨言，每天在鼓励我。

　　我是个男人，我不忍心见心爱的人这么辛苦，我选择去送外卖，主要是能快速入职，其他的工作我没经验，要不就需要出差。

　　我告诉他我黄袍加身，成为一名光荣的骑手，他不让我去，他说这不适合我。

　　“怎么不适合，能赚钱还强身健体，干了两年的程序员我也想歇歇，怕秃头你不要我了。”

　　他拗不过我，劝我辛苦就别干了，我满口答应他。

　　送外卖真的很累，整体风里来雨里去，唯一的一点好处就是不动脑子。

　　不知道马克从哪打他到我送外卖，每次不是点整件水，就是重物，他一次次羞辱我，他说，只要陪他一晚，我就可以回到公司。

　　那欠揍的模样我差点没忍住揍他，我不打他是因为不想让柳辛担心，不是不敢。

　　可是，我没想到的是，柳辛变了，突如其来毫无征兆，开始不接我的电话，故意冷落我，我以为他是觉得我太辛苦了，但是没想到的是他移情别恋。

　　那个男人经常把他送到家门口，他们会在楼下聊很久很久，经常无缘无故的加班，对我没有耐心，莫名对我发脾气，甚至跟那个男人暧昧不清。

　　我问他，“那男人是谁。”

　　我不相信，喜欢我那么长时间的人会这么快喜欢别人，一定有什么缘由。

　　他满不在乎地说：“同事。”

　　太轻越风轻云淡，我越愤怒，他根本不动为了跟他在一起，我的压力，我可以吃任何的苦，唯独不能放弃他。

　　“同事？同事天天送你回家？同事会周末约你出去，柳辛，你是不是当我傻？”

　　“既然你知道了，那我们分手吧。”

　　分手？

　　我们在一起这么长时间，柳辛从未对我说过这个词，他事认真的，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慌了，“为什么？”

　　他说能给他想要的，能当主编，能过上他想要的日子，他不想再这么辛苦下去了，他累了，因为我的情绪不稳定，整天担心受怕，因为我的心智不成熟，看不到未来。

　　我不信，但他的话的确刺激到我了，我放弃一切跟他在一起，他嫌我情绪不稳定，嫌我心智不成熟，嫌我让他太辛苦！

　　他一定在撒谎，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他说的很对。

　　他说，我跟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让我滚。

　　正在气头上的我说，好，我滚。

　　我去找朱杰，我去找他倾诉，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伤害他的事。

　　一整夜，我盯着手机，一个震动我立马查看，都不是他，他没有给我发任何信息，根本不关心我在哪里。

　　他真的变心了，我心如刀绞，哭的跟个二傻子一样，我说：“朱杰，他是不是真的不爱我了……”

　　隔天，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了，醒来看见柳辛，应该是朱杰把我送回来的，他冷着脸，是不是生气我喝酒了？

　　生气，说明还在乎。

　　可是他接下来的一番话，将我打进地狱。

　　他说，你的行礼我收拾好了，就醒了就滚吧。

　　“你非要做到这种地步吗？”我问他是不是有什么隐情，为什么变化这么大，大到我接受不了。

　　他说，他跟那男的在一起，能得到他想要的，我不信，他不是这样的人，一定有什么隐情，一定有误会。

　　这时门铃响了，我先一步开门，看见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很干净，也很斯文，跟柳辛是一个类型。

　　我不信柳辛喜欢他，但是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就是种挑衅，我跟柳辛的家，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他说，向阳你总是这么冲动，所以我才不喜欢你了，明白吗？

　　冲动？

　　我冲动，对他不冲动，他稳定，所以这就是抛弃我的理由，情敌都上门了，还要让我以礼相待吗？

　　我帽子颜色有多深，我才干得出来这事。

　　他说，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他说其实他早就跟杨安庆好了，他喜欢成熟稳重的人，他不想每天担惊受怕，跟他相处前所未有的安心。

　　他说让我滚。

　　他知道怎么在我身上扎刀子，每一句都肝肠寸断，我不成熟，我不稳重，我给予不了他安全感。

　　我明明那么努力的跟他在一起就是一场笑话。

　　好，我滚，我滚的远远的，再也不打扰他。

　　冷静过后，我觉得柳辛太过反常，我了解他，他不是那种朝三暮四的人，一定有什么原因，或许母亲来找过他，强迫他跟我分手，又或许有别的原因。

　　总之，肯定不是他的原因

　　在我偷偷蹲守的时候，吴倩哭着打电话求我帮助，她说她怀孕了，她说我欠她的，是时候还了。

　　我找到吴倩，我问她孩子是谁的，她说不知道。一个月前她喝多了，有很多人，她记不清是哪一个。

　　“打了吧。”

　　“来不及了。”她苍白着脸，“我父母已经知道了，而且我告诉他们，孩子是你的。”

　　吴倩的家教很严，未婚先孕是绝对不可饶恕的事情，她本来也想偷偷打了，可是母亲一直在逼问她，她着急了才会说我的名字。

　　她说，向阳，求求你帮帮我，我不能让他们知道这件事。

　　她说，向阳这是你欠我，你必须还。

　　她求我，我不介意你跟柳辛，我们只是假结婚，过几年再离婚，绝对不会影响你们的感情。

　　我不忍，但结婚事情重大，不可儿戏，况且柳辛那边……

　　她惨白着脸，摸着小腹：“你不答应，我就只能跟他一起死了。”

　　吴倩是个很优秀的女孩，她聪明善良善解人意，不能让这个意外毁了她，我说：“我考虑考虑。”

　　她知道我一定会答应。

　　母亲得知吴倩怀孕，她问我，孩子是不是我的？

　　我说是，我没办法说不是，或许真的如吴倩所说，我欠她的必须还。

　　母亲高兴不已，她一直喜欢吴倩这个儿媳，两家见面就定亲，开始置办婚礼，轰轰烈烈热热闹闹的。

　　吴世康虽然不喜吴倩意外怀孕，但还是默许了这场婚姻，他郑重地对我说，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女儿，她将来受委屈我一定饶不了你。

　　我连连称是。

　　婚期很紧，柳辛把我拉黑了，我也来不及跟他解释，只能等婚后，再跟他好好解释一下。

　　可是，就在结婚当天，我听说柳辛跟出国，那天早上，我开车跟疯了一样，平时三个半小时的路程，我硬是开了两个小时。

　　我焦急地在人群中找他，可我看见的说他跟杨安庆在一起的画面。

　　怪不得知道我结婚他无动于衷，原来他真的彻彻底底的放弃了我，而我却傻傻的以为你有苦衷。

　　我才是真正傻的那个人，柳辛，你真狠心，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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