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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缘回 那个人影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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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寂夜里,夜色浓重,但却也不吓人,只是在那昏黄的路灯光下有些莫名哀痛的气氛。
一辆车呼啸着穿过马路,突然那辆车上一个人影窜了出来,是一修长的人影,那人影就地一滚,稳稳落地后转头就跑。跑过了几条街,那人见没有人追来,便终于将憋在嗓子的那口气放生了出来。那人看了一眼手机,已是凌晨,虽然有些难,但他必须寻找到人,那怕是一个就行!可是没有,什么人也没有!这片是一片富人区,别墅都是一个一个挨得老远,而且就算有人,也不会给一个陌生人,还是个男人开的,那怕这人长的好看到过分。他只能徒劳的一遍遍拨打那个号——他母亲的号,但是那是不可能打通的,因为那机子里——根本没费!而他却身无分文……
骗子骗走全部的钱,将他的刚起步的工作室一瞬间毁于一旦,什么都不剩,他现在除了这部手机,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而母亲没有了治疗费用,估计现在已经……但他还是不死心,他想听听母亲的声音,对她道句歉,他对不起她,他当初就该听她的,不去弄什么经商,以他的学历哪个公司不会要他,也不至于现在这样,连她的命也维持不住。
夜越来越深,徒劳却不停地拨着的电话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反复的响着,毫无感情波动,刺激着他,让他觉得更加愤怒与无力为力的感觉更加清晰,接着后悔以势不可挡的姿势碾压了出来,并很快碾压了全部感情。他抬头,看见天上的月,此时的夜空散去了这个迷离世界繁华雾气,只留下了那轮清月,今天居然是满月,恍惚间,好像回到了那些年的中秋,母亲温柔的唤他‘华子,吃月饼了’,等等等等,他好像真听到了,他看向手机,感觉这个世界都玄幻了,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出现事出现了:那电话接通了,真的通了,没有时间他也来不及多想,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华子……咳咳……是你吗?”这声音很虚弱,几乎弱不可闻,也难怪,她患的病是:肺癌。早些年,为了能让他在没有父亲的情况下上得起学,还可以同时学些音乐,母亲便托人净找一些工资高却环境不合格的工厂,在那些工厂里上班,损了肺,可谁也没想到最后竟然会发展成肺癌。
后来便是漫长的关司,他们什么也没有,甚至不能将污染超标的报告拿出来,所以漫长的关司过后,他们还是输了,当时还是大三的自己什么也不是,全靠母亲一人支撑,最后不出意外并没有拿到赔偿的钱,一个子也没有,母亲还被开除了,而且应为病情,也再找不到工作了。后来母亲的病只能越拖越严重,从中期拖到晚期,他为了弄钱,便将这几年的外快积蓄全部投了去弄了一工作室,形式很好,但急需大量资金,他冒险贷款,结果却……
“华子……华子咳咳咳咳咳咳咳?”电话那边的又传来母亲的声音,而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将华子的心很很揪起来使劲捏了一把,痛的要命,后悔的要死!
电话那边的母亲亦看着床边的月,那月清雅淡薄,像是给一个即将离世之人最后的恩赐和宽爱。
“妈,我在……”华子的泪已不听话的至眼角蜿蜒。
“华啊……咳……妈知道……妈不怪你……咳咳,这就该是我的命吧……咳咳咳咳”
“妈、妈你少说一点话吧。”他现在也只能这么说了。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劝说不要放弃对母亲来说那早不是好心劝说而是礼貌用语了,也已对既定事实起不到一点做用,他那骄傲的妈妈说出这种话,也已实在痛苦不堪了,而且事实也是母亲能撑到现在已算是医学奇迹了………
母亲没有听华子的话,她继续说着,只是断断续续的更厉害了。
“妈…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之一就是……你,别让妈……看到你……再跌落泥潭……”又是一阵好像把肺咳出来的一阵咳嗽,母亲手上的帕子已又是血迹斑斑。
“是,是,我会我会的我会的,你慢慢说,轻点啊。”华子知道这有可能是母亲最后的话了,他现在也已经尽力不将哭声发出来,可说出来的话早已变调。
“华啊……妈的时间不多了……还有什么愿望妈能给你为你做的?”
他几乎是一下子想了到,几乎还没到一秒,就脱口而出那句“妈,想听你再唱一遍那曲你年在元旦唱的思乡曲。”但说完他就后悔了:一个癌症病人,还是一个肺癌晚期,呼吸都困难,更何况是唱歌。他刚要说放以前录的吧就听到了那一个“好”字。没有等他多想,电话那边便渐渐传来稀稀疏疏的歌伴奏,经过电子音的加工,伴随着轻轻的歌声,轻轻入耳,扣人心弦,如春风暮雨,滋润着心。虽然那声音轻得几乎不可闻,但胜在音色醉人。
“中秋月……挂天上……映木楼……照小窗。”
他仿佛又看到了在那明亮大堂里,正处人生风华得意处的母亲唱着她最爱的歌。
“海外游子……万千……隔山隔水……相望”
而正上高中的他站在下面,看着自己母亲风华绝代,拼命鼓掌,和现在不一样,大堂里观众坐无缺席,舞台华丽盛大。
那歌声终还是渐渐地越来越弱,如刚开始还可听到稀稀疏疏的唱:相望……相望……泪眼无限……惆……怅。母亲边唱,边在一个本里又艰难的添了一句话,那句话的最后一字伴随着那歌的最后一句,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笔掉了上,在纸上划过一条拉痕,终还是没有句号,而生命却一画上了句号。
曲终,人散。
电话那边传来了护士的喊叫‘415号床的病人停止呼吸了——’,而他,什么也听不见了。
那个人影就在空无一人的街上,昏黄路灯之下,已失声痛哭,撕心裂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