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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到访 ...

  •   中秋前,越明江回了一趟卢泉,看看父母和外婆外公,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顺便邀请叶亦然几个来她们在弗松的家做客。她知道吴恕之不愿意中秋去外婆家团圆,便想了这个理由,让郑士信也应了。
      中秋前正是周末,也一并放假了,郑士信虽然答应了吴恕之可以中秋不回去,但吴恕之也知道这个周末必得去望望她。
      果然,一进家门,便感觉到郑士信的一肚子气。吴恕之不敢应声,急忙去厨房泡了茶出来,端至客厅,郑士信却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敲,惊得吴恕之一跳。
      “阿姨——”吴恕之迟疑地垂着手出声。
      “你还知道叫一声阿姨?中秋中秋么不来,你还真的在外面待久了,魂都混忘了。”郑士信冷笑一声,见吴恕之想再为她添一点茶,一手拂开,“覅动,你是贵客,劳动不起你的茶。”
      吴恕之不敢应声,两只手绞在衣前,眼睛不住盯着茶叶沉了又浮。

      已经答应的事毕竟没法反悔,郑士信数落了一通也就只好算了。她端起茶吃了一口,见吴恕之还是木着,不由又气生起来:“怎么,又站那里给人脸色看了?和你那丈一样,听话一点听不进。”
      吴恕之口称不敢,找了个小竹凳坐着,也倒一碗茶来,小心翼翼地吃着。
      “你敬得哥哥说请你去他新房看看,请了几次了,你一点反应都没有?”
      吴恕之低着头,放下碗,想要开口,又说不出。半晌才糯糯说了一句:“我,我不是很有时间。”
      “喏,你带别人玩有时间,自己家兄弟姊妹请你没时间,你面子大得很呐。”
      “请你去人家新房看看,沾沾喜气,和要了你的命一样。其他几个,敬熙阿绘,不都欢天喜地去了,你呢,礼数一点都没有,这么多年书读狗肚子里去了,越读越糊涂,我早说你读书读进死心眼里去,读得一股子冷心肠……”
      吴恕之只觉冷气从四肢百骸侵入,惊得她起了鸡皮疙瘩来,又不敢反驳,只等郑士信絮叨完,才弱弱地说了一句:“敬得哥哥有女朋友了的,我,我去不太好。”
      郑士信像听到什么笑话似的上下看了吴恕之一眼:“怎么,你是要想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呢?你是人家姊妹,去看看你哥哥、你哥哥女朋友,是犯了你读书的什么天理了?”
      说毕站起来,见吴恕之也想拿过茶盏,一把夺过,指着她道:“你不要仗着平日里离得远,什么都混忘了!这也不去,那也不去,一丁点礼数都没有。你外婆和我都说了,敬得新房,几个孩子都去沾沾喜气,为了你好的事情,你倒好,推到现在,我今天话放这里了,你再推一个看看!”
      吴恕之咽了好几口唾沫,两手抓着裤缝,不敢出声。直等到郑士信指着她声音不断加大时,吓得要抖起来,只得回话:“我去,我去的。但,但这几天没空。”
      “怎么没空,越明江这几天回卢泉去,你又放假,你空得很!我也知道你这个冷心肠什么也想不出,我给你礼物也准备好了,你自己这里拎着去就是。也帮你问过了,敬得说他们明天早上在的,让你也不用太早去,睡个觉自然醒就好,大概十点差不多去就行。”
      郑士信去客厅角落取了礼盒来,放在桌上,见吴恕之应了,一时也没什么话说,只说了句:“做这点事情都不情不愿的。”一壁拿起茶盏进了厨房。
      “没,没有的。”吴恕之不敢多话,又怕她还没消气,便默默跟在郑士信身后进了厨房。

      一件事了,见吴恕之这样糯糯样子,郑士信也没说什么,只捡了几样菜蔬递给她,一壁拿了板砧来,声音硬邦邦的:“这个切一点,我去楼下买点面,中午就在这里吃了,省得回家又动火。”
      吴恕之呐呐应了,知道这事算是过了,便埋头在案板上切起来。

      第二天是个阴天。吴恕之拎着礼盒,十点整摸到敬得的家门口,想敲门又垂下去,反复几次。
      正待她鼓起勇气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开门的是个女生。
      见吴恕之拎着礼盒,她了然于心,朝里喊了一声敬得,便从旁边柜门取了拖鞋来,一壁请进一壁说:“是敬得妹妹吧,敬得之前就提过你好几次了,你母亲说你忙,昨天还打电话来了呢。快请进快请进。”
      吴恕之不习惯旁人的热情,呐呐应了,提过礼盒来,对方推让了一番便收下,说着客气话。这时敬得从房间里懒洋洋出来,说了一声来了,便往客厅坐去。
      吴恕之向来怕她的兄长和姊姊,见敬得的神色不咸不淡的,便只敢在客厅站着,一壁呐呐地说着些道歉的话。
      敬得的女友叫阿零。阿零看出吴恕之的拘谨,便带她在沙发坐了,又推一推敬得,带着点昂然的声调说道:“好啦,别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了,去端点茶来吧。”
      敬得宠溺地看阿零一眼,打了个哈欠,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趁他泡茶的功夫,阿零带吴恕之到几个房间转了转,她天生自来熟,带着点兴奋和雀跃讲解着这个家的装潢和布置,哪里哪里的相片是什么来头,这里的墙纸是如何选的,阳台的绿植又是如何打算的。
      吴恕之走在她身后两三步的位置,抬头看她的顾盼神飞,俨然一个待嫁的新娘神色,眼里满是向往。她低了头,不住眨着眼睛,只敢往地缝去看。
      走到卧室,阿零哎了一声,神神秘秘地从包里翻出两个香囊来,递给她:“呐,每个人一份呐。我听阿姨说你和你学姐住在一起,所以多准备了一份。”
      吴恕之不住道谢,接过香囊放进背包里。

      敬得端了茶出来,阿零又要催着端点水果。拿了苹果和橙子到厨房去,却发现苹果竟不知何时烂掉了,便匆忙跑出来,说要去楼下超市买好的。
      吴恕之急忙摇头,说才吃过早饭,用不着吃这些水果,她焦急得不行,一手抓着背包带,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敬得两手大字型伸在沙发上,瞥过她一眼。
      阿零便说她客气,说什么也不行,风风火火回房间换了衣服,又佯怒道再这样推辞她可要生气了。
      吴恕之最怕这些,便不敢再说话,阿零换好衣服在门口换鞋子,正要出门又发现手机忘带了,又催着敬得拿了她的手机过来,朝吴恕之招招手说就五分钟的事,马上就回来,便一气关了门,只听得她踢踢踏踏的脚步声。

      屋里只剩她和敬得两人。
      茶水还温,茶几上水果刨还放着,吴恕之自然不敢再碰,坐着沙发的一个小角落,呆呆地盯着茶叶,奉行谁先出口谁是狗的政策。
      半晌,敬得冷笑一声,开始问道:“小姑姑说你忙。”
      吴恕之不知道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只糯糯应了。
      “你是贵客,贵脚踏贱地,平日里自然是请不动的了。”
      吴恕之急忙摇头,两手规规矩矩地叠在膝盖,说着抱歉一类的话。

      “你坐过来点,坐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么?”敬得朝吴恕之招招手,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吴恕之更惊惶了,她悄悄抬头看敬得一眼,敬得的眼神刺得她一晃神,她实在不愿坐过去,又不知如何辩解,半晌挤出一句话来:“阿零,阿零等下就来的。就坐这,就坐这吧。”
      敬得闻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敬得已坐到她身边。
      “好,你是贵人,自然没有你挪的份,也就只有我们这等人挪的份了。”他摩挲着吴恕之的脖颈,惊得吴恕之不敢言语。
      趁着吴恕之还在愣神的时候,敬得的手已从脖颈滑至后背,再至臀部,慢条斯理。
      吴恕之终于反应过来,几乎是弹跳着想要起来,却被敬得的手压着动弹不得,只得低低地哀求着:“阿零等下就来的,就来的。别,别这样……”
      她的头脑几乎一片眩晕,只将人世间那些最恶毒的词句往自己身上套,更觉得绝望,脸涨红起来,更是不住挣扎着。
      “好,好,你动,你动!”敬得没想到她的反应这样强烈,带了点咬牙切齿说:“你再动一下试试,等下阿零回来看你满头大汗满脸通红的,你向她交账去。”

      吴恕之几乎惊了,她不确定地看他一眼,双手被禁锢着,只感受到脸上的一片热意。她像被泼了一盆冷水般,一下子静下来。
      她的脑子嗡嗡的,只想着等下阿零进来,若看到她这样的神色,必然会生气起疑心,她的丑恶便人尽皆知。她虽然自知自己的低劣,却仍不敢把这样的创口撕裂给众人看。弗松是小县城,她成长以来,本就没有多少人教她一些基本的生理常识,只凭借自己挨打的经验和听着众人的风言风语,也见得自己家的光景,知道万般不是皆是自己不是,知道些做女子的苦楚和别人的鄙夷。她虽纳罕为何男人总是无可指摘,也听得母亲的不住谩骂,却不敢多说一句,怕说错话又平白惹人厌恶。

      见吴恕之又乖顺回来,敬得带了点得意,又不免怒于她竟敢挣扎反抗这件事,声音又沉了下去:“你真是去了一趟卢泉,越学越先进了。”
      说毕倒了一点茶来吃,见吴恕之瑟瑟地缩在一旁,目光低垂着。

      吴恕之盯着她带来的礼盒。礼盒外包装是红色的硬纸盒,手提的红色丝带,两个礼盒都是一样的包装。
      她尽量忽视身上的异样,竭力想着阿零拆着礼盒包装的样子,将如何把礼盒提出来,抚触礼盒的外表面,打开礼盒,揭开丝绒的装饰,取出她母亲精心准备的礼物。
      那游走的蛇在她的胸前袭过,又抓又握,她忍着声和肚腹传来的不适,紧咬着唇,想着阿零的笑容,随即想到夏日的夜晚,她为越明江弹唱曲子时越明江的表情。
      那个夜晚的微风、柠檬水、绿植的摇曳。
      好像要飞起来一样,像纸片一样飞起来,直飞到越明江的指尖。

      使她回神的并非身体的不适,而是楼下传来的愈来愈近的脚步声。
      吴恕之哀求地看着敬得,可他的神色毫无变化,动作也不停止,只力度在不断加大,禁锢着吴恕之的双手。
      她从未这样慌张过。汗水滴下,全身冰冷,甚至记不得敬得何时放过她,只瑟瑟地缩着,好似提线木偶一般。

      敬得又坐回原位,刚才的沙发印子倏然不见。他悠然端起一口茶,看吴恕之一眼,却见她无声地垂了泪,两手不住地揩。
      他没来得及觉得心酸,便涌起一阵恼怒,不住地低吼着:“快憋住,等着阿零看你笑话么?!”
      吴恕之更惊惶了,不住地揩着泪,害怕地开始抽鼻子,死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憋得眼眶的眼泪直打转。
      “原来你是这样的贞洁烈女。”敬得旋即冷笑一声,见她还没有消停的样子,只好递了茶过去。
      “吃一点,不要做出这个鬼样子来。”
      吴恕之不敢接,嘴便咬上小臂,企图憋回眼泪。
      敬得神色转了几分,放下茶盏,突然一下子靠近,一巴掌停在吴恕之脸旁。

      吴恕之惊得眼泪一下子憋了回去。
      这时阿零停在门口开始叫唤敬得,敬得应了声,转头看一眼吴恕之,鄙夷地哼了一声欠打的货,踢踏了拖鞋前去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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