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阳光之下 ...
-
几天后,吴于出院了。两人从那天之后好像都默认了已经复合了的关系,吴于顺理成章地又搬回了她那个不大的房子。生活就这样平淡的过着,吴于每天照常上下班,尤曲还在假期,她本是计划利用这个休假好好配合顾医生的治疗,所以一周会去顾医生那里一两次。瑛子周末偶尔会回来,现在在南城的朋友能偶尔见见的也只有瑛子了,索然偶尔想起来还是会难过,但日子这样平淡的过着也不算什么坏事,她甚至很满意这样的生活与状态,生活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
这次瑛子回来,先去看了君子然后才来找尤曲。尤曲刚从顾医生那里出来,两人约了一起吃晚饭。尤曲到的时候才发现瑛子说的那家店是以前她跟君子去过一次,叫着“遇见”的店,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是很久都没有去看过君子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很久也没有见过小阮了,自从小谢走了以后,便再也没有相互主动联系。
“今天怎么想到在外面吃晚饭了。”尤曲放下包,整理着额前的碎发,室内的凉爽让她好受了许多,就连刚刚在门口的复杂心情也治愈了。
瑛子把菜单推到她面前道:“从君子那里出来,刚好有点饿了。”
尤曲一顿,瑛子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道:“听阿姨说君子最近的状况好了不少,身体偶尔会有反应,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但是叔叔阿姨都很开心。”
尤曲认真地听着,现在的她其实很矛盾,她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没有再经常去看君子了,听瑛子说她有起色了她心里是开心的:“那很好,我过几天也去看看叔叔阿姨。”
瑛子抿嘴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以后都不会再去了呢。”
“怎么会,发生的这些事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去面对她,可毕竟这些年的朋友,叔叔阿姨也一直待我很好,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尤曲摆弄着手上的菜单随意的勾勾画画。
“其实今天来找你除了吃饭还有其他事情告诉你一声。”说着她停顿了一下,看了看尤曲,“其实是杨溢,他被抓后本来是要移交到禹城警方那边的,这边还在办理各种交接手续,但就听说有人来保他。”瑛子道,“这事本来跟我们单位八秆子打不着的,但我们同办公室有个同事她爱人是公安局的。”
尤曲感到不可思议,杨溢这案子不是证据齐全且已成定局了吗?她似乎终于明白了杨溢说的拿他没办法是什么意思了,而且如果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这么多年他也算是忍辱负重了,怎么突然就明目张胆地拿照片威胁她,肆无忌惮地钻进地下车库动手脚,原来如此。
以前她一直觉得杨溢像看起来的那样单纯无害,可是却不知他竟然藏得那么深,此时想起来竟然莫名的后怕。不管是她还是她的朋友们生活都比较的简单,再混乱也不过三五成群的熬过夜喝过酒,大家都是昨天事今天忘,像杨溢这样一件事记好几年还一步一步地将事情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去引导的人,她是害怕的,如果他家有实力将他保释出来,那么自己以后的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她不敢想。
吃完饭已经是九点了,尤曲回到家有些心神不宁,好不容易一切回归平静,也许马上就要没有了。吴于本来还拿着电脑看今天整理的病例,尤曲进了门后半天不说话,他一脸疑惑地转头看尤曲:“怎么了,不是说跟瑛子一起吃饭嘛,看着怎么不太开心的样子,吵架了?”
尤曲摇摇头说没有,他放下电脑凑尤曲近些:“那是发生什么事了?”
尤曲看着吴于半天才回:“瑛子说杨溢可能会被保出来,我有些担心。”
吴于听了皱着眉头道:“哪有那么容易,他可是蓄意谋杀,是重罪,怎么可能说保就能保。你别担心。”
尤曲只是点点头,心里的不安没有丝毫减退。大概除了她没有人真切得感受过杨溢的疯狂,包括君子。她闭上眼感受那种疲于应对的焦虑和害怕,绝望时不时的冒出来彰显生命的毫无价值,她总这样,不想去处理这些事情,但又不得不去做,有时候想,杨溢要她的命给他就是,只要不伤及无辜。
第二天一早,她决定去一躺南城公安局。站在警局门口那种茫然的恍惚感再次重重地罩下来,大脑一片空白,甚至有点忘了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里。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身体却记得很清楚,她迈出步伐往里走去,却被告知暂时无法与杨溢见面,他现在是证据整理和宣判的重要时候。她又恍恍惚惚的从里面走出来,在警局外的长椅上坐了很久,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只是真的无功而返了,这种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的恍惚感折磨着她,让他分不清现实于幻象。
电话响起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觉察出是自己的手机。她有气无力地掏出手机按下接听那边是瑛子的声音:“听说君子醒了,在市人民医院。你现在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尤曲认真去理解瑛子刚刚的话,耳鸣声越来越重,在脑海里拉出一串长长的尖锐的声响,她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真的?醒了?我在……”,她环顾四周晕眩感让她有些许不适,只得半眯起眼看着不远处南城公安局几个大字:“我在……在南城公安局。”
电话那头瑛子觉察出她的不对劲,沉默了一会儿道:“尤曲,你是不是……是不是抑郁症反复了。你不要动,在那儿等我,乖,千万不要动好吗?”
耳鸣让瑛子的声音听起来像来自很远的地方,她听不真切,本能地回她好。瑛子挂了电话,立马又拨给了吴于,电话一接通她没给吴于说话的机会:“尤曲现在在市公安局门口,她的状态不太对,我想可能是抑郁症发作了,你赶紧过去,我现在也正在往那边赶。”
吴于回了声好便慌慌张张地挂了电话。尤曲安静地坐在长椅上,手机在手边响个不停,她想接来着,但她看不清楚显示屏上的来电显示,更没有按下去接听键。她知道自己现在不对劲,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想要将外界一切隔绝,给自己制造一个小空间,世界吵吵嚷嚷实在讨厌。
来电的是吴于,从接到瑛子的电话后他就拨通了尤曲的电话,但一直没有被接听,心里的恐慌越来越浓,他焦急得一再提速。当他到警局门口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太阳也十分烤人了,尤曲安静地坐在长椅上,目视前方,白色的连衣裙在阳光底下泛起莹莹的光,看起来极其不真实,周围的一切也好像与她无关。吴于赶紧跑过去一把将她抱住:“怎么来这里了?”
尤曲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嗯了一声。吴于拉过她的肩膀看着她没有什么情绪的脸:“这里太晒了,我们回家。”说着他一把将尤曲抱起带回了车上,然后给瑛子回了个信息说已经接到尤曲了,便带着尤曲回了家。
瑛子很快也到了,尤曲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她现在其实不是很想说话,看着两人都坐在家里的小客厅里坐着默默无语,她轻叹了一声缓缓开口:“我就是想去见见杨溢,然后没见着就准备回来的,你们赶紧去上班吧,我没事。”
吴于担忧地看着她,就她刚刚独自坐在长椅上电话也不接的状态真的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他握住尤曲的手:“没关系我本来也想休半天假来着,今天下午就在家陪你。”
尤曲看了看吴于没有说话,边上的瑛子开口问道:“你还记得我跟你在电话里说了什么吗?”
尤曲微微皱眉思考了一下反问道:“你有给我打过电话吗?”
她这话一出口,其余两人顿时愣在了原地。瑛子不可思议地看着尤曲,她知道尤曲病了,但不知道她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我刚刚给你打过电话,问你在哪儿,你不记得了?”
尤曲一脸茫然地看看两人,敲了敲头,认真想想又觉得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哦哦,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来着,你还说了什么事来着,我当时刚好在想别的,有些记不清了。”
瑛子看了吴于一眼只是说想告诉她一声自己今天回来,也没有其他什么特别的事。尤曲哦了一声,瑛子起身道:“自己还有事,就先走了。”屋里剩下她跟吴于。
已经是正午十分,屋子被晒得热烘烘的,尤曲拿起空调遥控器将温度调制25度,然后抱歉地看着吴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只是想去见见杨溢而已,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恍惚耳鸣,刚刚的电话就没太听清楚。”
吴于握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左手轻轻抚上她有些被晒红了的脸颊:“没关系,总是会有走神的时候,很正常。”
尤曲笑着蹭了蹭吴于的手心,天气很热,吴于的手心却带着点凉意,她知道自己的状态很不好,让吴于担心了。但从她得知杨溢有可能被放出来的时候就始终放心不下,她害怕自己好不容鼓起的勇气马上就散了。吴于看着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便伸手抹过她眼角,与她脸颊相贴:“相信我,不会再有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我有个亲戚,本来就打算一会儿让他去帮忙问问情况的,是我不好,没及时跟你说,害你白白担心了。”
尤曲闭上眼感受着从吴于身上传来的温度,好像此刻她才感受到一点点真实:“嗯,是我太着急了,大概是最近在家没啥事可做,心里不能住事。”她说的很慢,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过去了。
吴于将她按进怀里,轻轻抚着后背,这样不管尤曲有多大的情绪波动都会安静下来……
瑛子去医院看君子,君子坐在病床上,大概是太久没有走起来活动了,醒过来的她看起来也是呆呆地有些憔悴,见瑛子来了她笑了起来:“你来了。”
瑛子在她床边坐下问道:“感觉怎么样?”
“还好,就是腿还没太有知觉。”
“慢慢来,会好起来的。”
“嗯。小曲儿她……”君子有些不自在地开口。
“她今天刚好有急事,过几天应该就过来了。”说着她起身抱了抱君子,“醒了就好,叔叔阿姨都担心坏了。”
她不知道怎么跟君子讲起尤曲,更不知道怎么告诉她尤曲越来越严重的抑郁症。这次尤曲这样应该是自己前几天告诉她杨溢可能会被保出来的事情刺激的,不知道见到醒过来的君子她又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