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北往》铅笔风

43、分手

　　尤曲提出分手吴于感觉意料之中又毫无准备，他只是很冷静地拒绝：“我不同意。”
　　尤曲沉默了很久，吴于对她来说不仅仅只是爱情，吴于是她如今生活的希望。可是她不想因为自己需要就不管不顾，不管以后怎么后悔，至少现在她不能不这么做，就算是让自己良心安稳些。
　　到最后尤曲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挣脱吴于的手回了房间。两人一里一外的待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吴于推门走了进来，他知道尤曲一定没有睡着。于是走到她睡下的那一边，背靠着床坐下：“我知道你担心我，这次是我冲动了，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你不要生气，不要分手好不好？”
　　尤曲侧躺着睁开眼，吴于从来都不是冲动的人，需要被担心的也永远只是自己。可是她挣扎得太累了，努力的让自己活得好看一点，现实却没有给她机会。她好不容易遇到了吴于又偏偏多出来一个杨溢，不是她想要放弃，是事情的发展逼着她放弃。如今的她更像是个无底洞，到底要填补多少担心和呵护才能正常起来，她自己都不知道：“吴于，不是你不好，是我真的累了。我每天都要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的同时还要去应对一些旁人帮不了我的问题，我也不想把所有的狼狈都展示给谁，还要若无其事。分开其实对我们都好不是吗。”
　　吴于低下头，额头抵在膝盖上，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听得尤曲心头一颤。她转过身，面对着吴于的背影，这背影看得她难受，又将自己躺平：“这段时间真的很感谢你，我是喜欢你的，可是我的心里已经分不出多少地方可以给你了，所以你才会觉得感受不到，这对你来说不公平。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也应该发现了我的身边充斥着各种事情，这些事情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我不想一边应付着这些事情又一边应付着你。我害怕你对我的感情会因此消失，也害怕自己慢慢也淡了，这样的我懦弱又自私，连自己都讨厌。”
　　吴于一动不动地听着，尤曲好像很少这样对他说这些，原来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即使再痛苦她也只是隐忍地展示一部分，为的只是让自己放心。而她始终陷在泥沼里一天比一天痛苦。他是个不称职的男朋友，工作总是很忙，就连她住院都没能请到假好好陪陪她。他抬起头来看向躺在床上的尤曲，微弱的床头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冷静又淡然，他靠过去，拉住她放在胸前的手欲言又止。尤曲却只是偏过头看他，眼里的平静化作一丝温柔，动作很轻地拍了拍他的手。今晚他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两个人躺在同一张床上等天明。他们没有不爱，却各自都没有理由拒绝分手。
　　吴于一早到医院就见到了自己面色严肃的父母，他有些心虚地看了他们一眼道：“爸妈，这么一大早你们怎么来了？”
　　吴父一脸不悦地哼一声：“我们要再不来你怕是要翻了天了。”吴母跟在身后一个劲儿地给他使眼色，吴于刚来医院都还没坐下，见二老如此匆匆的就过来了，想必是最近的事情传到了他们耳里：“那我们出去说？”
　　吴父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吴母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中间道：“你照常上你的班，我们这次是有事来找你肖伯伯的，这就走，不耽误你工作。”
　　“找肖伯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吴于问道，自从去了尤曲那儿，他就很少回家了，爸妈最近过得怎么样他确实不太清楚。
　　“无事，就你爸找人叙叙旧，顺便让你今晚回家吃个饭。”说着吴母便推着吴父出了他办公室。吴于答应着将他们送出去，见两人渐远的背影心里说不上来的有点堵。
　　昨晚一晚上没睡，虽然也不困，但总有些精力无法集中，索性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忙的。直到科室同事陆陆续续出了办公室他才后知后觉的看了一眼时间，就到下班的点了！
　　下班前他给尤曲发了信息说晚两天才能过来拿东西，今天有事得早些回家。尤曲那边就回了个【都行】。吴于看着手机屏幕发呆，他到现在为止都觉得不真实，他们明明没有误会，也没有争吵，甚至他们还相互喜欢，却还是分了手。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走出了办公室。
　　回到家，母亲准备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听他进门的声音赶紧出来迎接，父亲却是一脸不情不愿地打着下手。他笑着坐到桌前：“哇，好丰盛的饭菜啊！”
　　母亲也很开心让他洗了手再上桌，饭桌上父亲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着他的工作近况，母亲则时不时得问着生活情况。饭后吴于很自觉地进了厨房收拾，一切完毕，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聊着天。
　　父亲面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话语却比刚才严肃了些道：“我听你肖伯伯说你交了女朋友，还闹出了一些不好的传言！”
　　吴于看向父亲，他知道这事发生在医院里迟早会让他们知道，便没有否认：“是的，但那都是有人恶意造谣。”
　　“不管是恶意造谣还是有心之人为之，你们是成年人，处理好自己的私事是最基本的，闹到公共场合算怎么回事！还让你肖伯伯出面帮忙摆平，你也好意思开这个口！”父亲已经明显不高兴了。
　　母亲赶紧转移话题问道：“那个女孩子是干嘛的，有空带给我们瞧瞧。”
　　父亲哼的一声，并不想参与这个话题：“上次听说是受了刀伤，还上了社会新闻是吧。我们对你并无太多干预，只要不是什么大错也都由着你，可你看看你都交了些什么朋友。”
　　“爸，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而且那个刀伤也是因为救人，她是个很好的人。”吴于解释道。
　　“那进警局呢？”吴父道。
　　吴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的父母：“你们怎么知道的？”
　　“我们怎么知道的，你还好意思问。吴于！这些年学医容易吗，混了这么久的医生，你持刀上过手术台吗，你知道一个医生想要往上走有多么不容易吗！可你出来不过两三年就又是同性恋又是进警察局的，你想干什么，你说你想干什么，啊？”父亲激动地吼道。母亲忙拉住他，给他拍着后背按着坐下。
　　吴于自知理亏，但爸妈这样误解尤曲他又有些忍不住想解释：“我知道我做的不好，但这跟她没有关系，是我没有处理好。”
　　父亲见他如此袒护那女孩实在气得不行：“既然你说她那么好，就像你妈说的带回来看看，我到要看看是个何等优秀的人，能把你迷糊成这样。”
　　吴于瞬间泄了气小声道：“我们昨天分手了。”
　　这下轮到吴父吴母愣住了，吴父先反应过来，不免哼笑一声：“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背了这些个荒唐事，最后人还没抓着。”
　　母亲却忙着过来安慰：“没关系，天下好女孩多的是。今天我们去你肖伯伯那儿，你还记得小颖吧，漂亮又气质。”
　　吴于无奈地叫了声妈，吴母赶忙道：“知道你刚分手，不会逼着你马上跟谁交往。妈就是告诉你世界上好女孩很多，分了就分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吴于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父母才不会对尤曲误解那么深。
　　这场有可能大吵大闹的聊天，因为一句分手了偃旗息鼓，吴于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难过。原来不只是尤曲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糟糕，就连他的父母从一些零碎之中也觉得糟糕，只有他一个人在这段关系里感到开心和满足。他有些想笑，却又笑不出来。
　　后来每天母亲都会打电话给他，让他记得回家吃饭，他没有拒绝。还在尤曲那里的东西他也没有去拿，尤曲也没有催他。这样的平静里好像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可是明明每晚入睡他都还能想起抱着尤曲的感觉。其实他很想知道尤曲最近过得好不好，于是拿着手机找到顾医生的电话，犹豫着迟迟没有拨出去。现在的他又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去打听她的事情呢，最后只能退出来。找到瑛子的联系方式，发了信息过去：
　　【最近尤曲有找你吗】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发了一张照片过来，昏暗的客厅里，尤曲蜷缩在沙发上，光线太暗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明显得感受到她的难受。吴于起身抓起衣服就冲出了门，他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但是不论怎样他现在都想看看尤曲，她过得不好，离开了自己她也并没有好一些，那为什么他还要走开，如果男朋友不行的话朋友总可以吧，瑛子此刻不也在她边上。
　　他飞速地冲到地下车库，踩着油门就往城南去，风呼呼地被甩在身后，前面有他相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