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于雨》歌川时雨

13、第十三章 后续

　　兴奋的劲头过去，涌上来的是不安的焦躁，像是蚂蚁在啃食心脏，钟禀咬着下嘴唇，指腹在下巴磨拭着，方雨应该是和女朋友约会了吧，那个叫柳信的女孩。

　　明明说好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的。

　　对方的人生渐渐和自己的轨迹偏移，逐渐触摸不到的感觉真是难受啊。

　　钟禀苦笑了一下，最终自己还是要回归孤独的，即使现在抓住了能够拯救自己的方雨，将来也是要放手。

　　到家了，时间是7点钟，钟禀一个人吃了晚餐，接着回到书房办公，窗外一片蓝黑色的天空，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月亮。

　　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向墙上挂着的钟，指针走向晚上十点钟，方雨还没有到家，钟禀拿起桌上的手机，打电话给等待接方雨回家的司机询问情况。

　　司机也没有接到方雨的电话，应该是还没结束。

　　又等了一个多小时，钟禀在这期间控制不住地看向墙上的时钟，简直没有办法专心手头上的工作，等到指针来到11点，终于听见外面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钟禀匆忙开门来到走廊，从二楼向下望去，是方雨回来了。

　　“方雨，回来啦。”方雨听到表哥的声音从二楼传来，吃了一惊。

　　“是啊，表哥······”他的声音有些疲倦，还带着不容易发现的消极情绪。

　　“累了吧，早点休息。”钟禀说道。

　　“好。”方雨顺从地说道。

　　钟禀看着他的脸庞，还有那双清澈的，不含杂质的双眼，方雨回到身边给自己带来了心理上的安慰和愉悦。

　　仅仅是看到对方站在自己面前就能够产生这样的效果，这让他本人也有可思议的感觉。

　　钟禀捕捉到了方雨情绪的低落，但是没有问什么，想来也是方雨和柳信的事情，自己没有什么可以插手的。

　　能有什么为这个表弟做的？钟禀关注过方雨需要买些什么，但是表弟不是个大手大脚的人，或者说是格外的懂事，即使获得了想买什么就买什么的权力，也没有买过什么昂贵的东西，除了生活必需品之外，连游戏机，电脑也没有买，手机还是自己送他了新款手机才换下的，真是连正常的小孩都不像，简直无求无欲，只是整天抱着他的书看。

　　但也是表弟这点吸引着钟禀，他仿佛被方雨周围透明清凉的气息笼罩着，真想一直一直待在表弟身边。

　　也许旁观他人就总不自觉地会美化自己喜欢的人，其实方雨自己从来不认为自己有任何特别，根本意识不到自己有什么干净的气质，从他看来还羡慕表哥的坚韧和气场呢。

　　在读书会中，方雨和林静香偶尔也会坐在一起聊天，林静香之后交的男朋友是网球部的，肌肉练得很发达，看上去像是有些粗心的样子，但是对她很温柔，经常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他站在外面等她。

　　和林静香的男朋友比起来，方雨觉得自己为柳信做的很少，也缺乏别人男朋友那种像火一样旺盛的热情，为此他常常自责没有别人做的好，好在柳信并不在意这些，每次都鼓励方雨。

　　方雨也逐渐学会了如何和女孩子相处，怎么温柔地对待他们，可是经过了那天晚上和柳信的约会，他突然对自己的这个女朋友有了厌恶感。

　　那天晚上和表哥从游乐园到了和柳信约好的晚餐场所，之前两人聊得都挺高兴，直到柳信举着酒杯泛着醉意告诉方雨她的母亲终于要和她的父亲结婚了。

　　“诶？恭喜！”不过难道父母不是一开始就结婚的吗？方雨疑惑着。

　　对方接着给出了解释，大意是母亲终于成功赶走了父亲的原配妻子上位了。

　　几杯甜酒下肚，柳信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出异样的红晕，她温和的微笑比平时张大了角度，变得有些夸张。

　　“呐，方雨！”柳信伸出拿着酒杯的手，示意方雨碰杯庆祝。

　　看她完全无所谓自己说出什么话的样子，方雨怀疑起是不是自己的三观不太对，或者是柳信的母亲有什么苦衷？也许别人的故事有什么曲折和难言之隐吧。

　　方雨也陪笑着伸出酒杯和柳信碰了一下。

　　“你知道吗？我早就看那个女人的儿子不顺眼了，每次见到我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这下看他上哪哭去。”

　　接着，柳信说出了和她平日里的形象更不相符的话语。

　　“他们对你很不好吗？”方雨问道，虽然本来原配对小三就应该痛恨，但是他努力站在柳信的角度想问题。

　　“哼，简直就是无视，好像我们是蚂蚁一样，真是个贱人！”柳信放开了骂道。

　　原配都已经无视小三了还要她怎么样？难道要对你们笑脸相迎吗？方雨不认同柳信的话，不过更让他吃惊的是，柳信似乎真的喝醉了，不停炫耀自己父亲如何有钱有权，自己将来会获得怎样奢侈的生活。

　　她连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更别提注意到方雨的反应了，因为方雨已经黑了一张脸，几乎是皱着眉头在听她说话了。

　　大概她的酒量真的很差吧，但是方雨庆幸自己听到了她的真心话，否则还被她温柔的外表蒙在鼓里。

　　“喂喂，你到底为不为我开心啊？方雨！以后我们结婚了，钟家也一定会帮助父亲赚更多的钱，对不对？”柳信红着脸，伸出纤细的手，一把握住了方雨放在餐桌上的手，她眼神飘忽，但是瞳孔很亮。

　　方雨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赶忙抽出手，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到柳信竟有另外一副恶毒的嘴脸，外加她扭曲的三观，现在听她的意思和自己在一起只是为了钟家？她知道自己是钟禀的表弟了。的确，同学们之间的消息传得很快，之前读书会就有同学知道了这件事，传出去也不难想象。

　　“你干嘛啊？”柳信不满地看着站起身来的方雨。

　　“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回家吧。”方雨压抑着情感说道，柳信现在喝醉了，听不进别人的话，而且他现在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星期一上学的时候，柳信似乎早已忘记了自己那天晚上说过的话，依旧展现出和方雨亲近的模样，不过本来她自己就不觉得有任何错，方雨当天也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不过柳信很快就感受到了方雨态度的冷淡，她立刻联想到了自己周末晚上说过的话，其实早上醒来她就想起了自己失言说过的话，不过自信于方雨很好掌控，她的担忧只持续了一小会。

　　现在看来方雨是不喜欢自己的言辞的。

　　柳信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喝酒，母亲没有训练过自己的酒量，自己当时喝醉了感觉胆子变得很大，方雨平日里也是对自己百依百顺的，她一个不留神就说了一大堆不该说的话。

　　不过，自己哄他几天应该就没事了。

　　但是事情没有像柳信预想的那样发展，方雨正式向她提出了分手。

　　他说出的理由也很正当，柳信无法否认那天晚上自己所说过的话，方雨无法接受她的三观，她无从挽回。

　　那个时候她感到很难堪，平日戴着的面具被撕碎，留下真实的面目，她知道真实的自己不好看，不符合主流宣传的道德标准，和方雨交往也完全不是因为喜欢对方，只是偶然听到他是钟家的孩子，母亲也提过钟家的权势，所以她才决定接近方雨。

　　也许是太过年轻，只是个稚嫩的狐狸，还没有经验，不知道自己酒量不好，莽撞地暴露了真实的意图。

　　柳信记下了这点，重重地记在了心里，和方雨分手的当天回家就开了一瓶白酒往喉咙里灌，辛辣一股脑冲上脑袋，她感觉食道烧得疼，但是仍然发狠地往胃里灌酒，身体上难受的感觉可以一定程度上冲淡她的失败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