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23、第二十二章 你以为的

　　朱汶曦笑了笑和孟岚站在一起。此时孟岚的脸上也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周梦琪一下子蒙了。
　　朱汶曦开口道：“你知道你为什么会引起Allen·Cooper的怀疑吗？”
　　周梦琪恍惚地摇头。
　　“因为你最近和我的交易。你这样买卖资产，转移账户，是不是很容易让人误会你要跑？”
　　“你什么意思？”周梦琪看看朱汶曦又看看孟岚。
　　“我的意思是，你活该。”
　　朱汶曦拉了把椅子在周梦琪面前坐下，“你以为你搭上那个美国人就可以继续享福了？他和William可不同，Allen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他冷血，变化无常。”
　　“你，你怎么——”周梦琪一时语塞，她觉得此刻眼前的朱汶曦非常陌生。
　　“我来告诉你，你该如何解决掉现在的困局吧！”朱汶曦缓声开口，“我要你爸周霄杰藏在你这里的所有文件资料。”
　　闻言，周梦琪身体不由得一阵战栗。
　　“你到底是谁？”周梦琪沉声问。

　　“朱汶曦，如网上所写，佰亨集团二小姐，朱利亨的女儿。”
　　“那你怎么对我爸的案子感兴趣？”
　　“因为我感同身受。”朱汶曦凑近周梦琪，“你知不知在你弹奏优美的钢琴曲时，有多少汽轮机厂的下岗职工因为没有拿到补偿款在并城零下20几度的冬天活活被冻死，饿死，家破人亡？”朱汶曦勾起周梦琪的下颚，“你从来没有吃过那些苦，你体会不到你爸给那些家庭带去的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害。不过没关系，我给你一个向他们道歉的机会——把你爸交给你的东西，交出来给我。”
　　“呵呵。”周梦琪看看朱汶曦，又看看孟岚和海万青，有点想通了，“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一开始接近我就是为了逼我交出那些东西对不对？”
　　“对，你很聪明！”朱汶曦抱起肩，“从你和William分手到你后来认识Allen，我们都有参与……”
　　想到自己最近几个月的生活竟然都是被编排好的，周梦琪心中涌上一股极大的耻辱感。
　　“你这个疯女人！”说着，周梦琪上前掐住朱汶曦的脖子，朱汶曦毫不示弱地一脚将周梦琪踢倒在地。
　　“你要真想和我动武，我们可以打一架。不过我还是劝你留点力气，否则你会没办法替你女儿哭丧。”

　　周梦琪大声哭诉：“你不要伤害Claire！她是无辜的！”
　　“那当年你爸贪污那些钱时有没有想到那些家庭是无辜的！”朱汶曦走到周梦琪身边蹲下，抓起周梦琪的头发，逼迫她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真为你们一家人感到无比的羞耻！你们竟然可以心安理得的花着别人的血汗钱过舒服日子，还大言不惭地对外宣称你们无罪？你们如果无罪，天理难容！”
　　“我绝对不会把那些东西交出来！绝对不给你！”周梦琪叫嚣。
　　“好啊，那就让你女儿去给并城那些无辜而亡的家庭陪葬吧！”朱汶曦松开周梦琪站起身。周梦琪抓住她的依旧，“不，不！你还我Claire，还我Claire！”
　　朱汶曦冷冷地看着周梦琪，“其实我等这一天等很久了，我在脑子里设想过很多和你当面对质的场景。我想过对你大打出手或者破口大骂，但——我发现你其实挺可怜的，因为你离开你爸，离开男人，离开钱，你就什么都不是！你就是一条蛀虫，贪婪而不自知。”
　　“朱汶曦，无论怎样，这些事和Claire没有关系……我求求你，求求你把女儿还我……”
　　“你女儿又不在我手上。”
　　“不，你一定有办法和Allen把一切解释清楚对不对？你肯定知道我没拿他的文件！”周梦琪说完，突然意识到，“是你们，是你们拿走了Allen的东西是不是？是你们！”

　　海万青在一旁笑道：“周小姐，我劝你乖乖地把你爸那些资料交出来，这样你女儿也能早点回家。”
　　“你看到了我没拿Allen·Cooper的东西！是朱汶曦捣的鬼！”周梦琪跑到海万青身边，“你去找你老板，把一切和他说清楚。”
　　海万青咂舌，“周小姐真是糊涂，你难道忘了？你刚才不还说我们都是一伙的……”
　　周梦琪跌坐到地上，无助地泪流满面。
　　朱汶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如果不把那些东西交出来，你不仅会失去Claire，你还会失去你所有的钱，你知道歌华市的冬天有多冷，就像当年的并城一样……你不敢回国，只能流落街头……”
　　“朱汶曦你们好狠！”
　　“我们不狠，我们只是在复仇，是你爸点燃了我们的仇恨。原本我和你是不想干的人，如果没有你爸，我不会对你这么做。而你爸周霄杰和你才是真的狠，你们像吸血鬼一样对那些无辜的人下手，吸走了他们赖以维持生命的钱财，你倒是说说，我和你爸谁更可恨？”
　　“朱汶曦你还我女儿！”周梦琪再次扑向朱汶曦，却被朱汶曦直接推倒。
　　朱汶曦大声道：“周梦琪你醒醒吧！你现在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把你爸的那些东西交出来，二就是等着给你女儿收尸！”
　　“不！”周梦琪瞪着朱汶曦，笃定道：“你不会这么做的，因为你是好人。”
　　朱汶曦看着周梦琪，恨不得立刻将她撕碎。她竟然敢这么说？
　　这时，海万青拿着手机走过来。
　　“她是好人，我不是。”

　　只见海万青手机里正播放着Claire大哭的视频。
　　“妈妈，我要妈妈，呜呜——妈妈。”
　　“Claire！”
　　视频中的Claire被一个蒙面人掐住喉咙，晕倒在地上。
　　周梦琪掩口，难以置信地看着海万青。一旁的朱汶曦脸上也不禁露出惊讶的神色。
　　海万青扣住周梦琪的下颚，“你爸和你女儿，只能活一个，你选谁？”
　　周梦琪低下头，身体不住地颤抖。
　　海万青继续道：“我劝你选你女儿，毕竟她还年轻，未来能带给你的回报不可限量，可是你爸不一样，你再保他又能得到什么呢？他能给你的早就已经给你了，他什么都没有了……”
　　周梦琪缓缓抬起头，看着海万青，终于吐出一个“好”字。
　　“好，我把那些东西给你们，但你们要保证我女儿没事。”
　　朱汶曦和孟岚对视了一眼，不禁为海万青这番直击周梦琪心灵的选择蛰伏。周梦琪到底是个只顾自己的自私人，与她讲母女情不如与她讲利益得失来得容易。

　　“哥哥，我可以起来了吗？”Claire眯着眼躺在地上小声问。
　　一旁的蒙面人摘下面具，笑着说：“可以了！你刚才演得真棒！”
　　“真的？”Claire兴奋地坐起来。
　　“嗯嗯，你把我们所有人都骗到了。”
　　“Joyce，我们老板有请。”一个身着黑色西装的保镖敲了敲房门。
　　“好的——Claire，你在这里一个人玩会儿，我等下就回来带你去找你妈妈。”
　　“嗯，好。”
　　Allen端坐在圆桌前，看着走进门的英俊男子。
　　“大名鼎鼎的Joyce，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见面。”
　　“Cooper先生的游艇不错。”
　　“谢谢。我能问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说来话长，但和Cooper先生关系不大，我也很不好意思把Cooper先生卷了进来。你放心，你的那些文件我会原封不动地全部还给你，另外，我还会赠送给Cooper先生一单大买卖。”
　　“哦？”Allen抱起肩，“说来听听。”
　　“我知道Cooper先生一直对西西里那边的贸易很感兴趣。”
　　“呵呵，看到传言是真的，大家都说亚洲有位叫Joyce的商人与意大利黑手党私交非常好。”
　　“传言真真假假，不可全信。我的确与西西里岛的大家族有些交情，很乐意为Cooper先生搭个线。”
　　“初次见面，你送了我一个大礼。”
　　“那Cooper先生能否再帮我一个小忙？”
　　Allen摊开手，“你说。”
　　“我想让Maggie和我回国，但是她个人并没有回国的意愿，可能需要Cooper先生增加一些她回国的意愿……”
　　“哈哈！”Allen大笑，“我最近仔细做了一些关于Maggie的调查，我发现她是个不简单的女人，她父亲，嗯……”Allen耸耸肩，“我明白。”
　　“呵呵，Cooper先生是个聪明人，和聪明人在一起聊天就是舒服。”

　　狡兔三窟用在周梦琪和她父亲身上一点儿都不为过。周霄杰的所有犯罪往来记录竟然都被周梦琪藏在了一处亟待修复的老式民居里。这处老式民居是周霄杰当年偷偷买下以备不时之需用的，却没想到后来歌华市政府为了修复古建筑封了这里。因而这座房子便被空下来，变成了周梦琪藏东西的绝佳地点。
　　之前Allen送给她的大部分礼物和跑车也都被她放在了这个地方。
　　朱汶曦激动地拿起那个微微泛黄的白色文件袋，里面装有周霄杰和一些官员行贿受贿的犯罪记录，和一个储存着所有往来汇款单的移动硬盘。
　　周梦琪无力地说：“可以把Claire还给我了吗？”
　　朱汶曦看向海万青。
　　海万青点点头，“当然可以，只是得需要周小姐亲自去接。”
　　孟岚和周梦琪走在前面，朱汶曦拉住海万青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海万青安慰道：“放心吧妹妹，我不会害你。”

　　几个人来到Allen的私人码头。朱汶曦在游艇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朱珺熙？”
　　朱珺熙正抱着周梦琪的女儿Claire，Claire待在朱珺熙怀里，脸上没有一丝恐惧情绪。
　　“哥哥，我妈妈来了，在下面。” Claire小声说。
　　朱珺熙对Claire微笑道：“等下我们就下去找你妈妈。”
　　“好。”
　　“Claire！”周梦琪看见女儿激动地呼唤。
　　Allen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周梦琪立刻道：“Allen不是我做的，我没有拿你的东西，是她们！”周梦琪回头指着朱汶曦和孟岚，“是她们陷害我！Allen你要相信我！”
　　“不重要了。”Allen轻松道：“我已经拿回那些东西了。”说完，Allen给身边人递了个眼色。朱珺熙把Claire交给那名保镖。那名保镖抱着Claire来到游艇下面。
　　Claire看见周梦琪欢快地朝母亲奔去。
　　“妈妈！”
　　“Claire！”周梦琪赶忙检查女儿的脸、脖子、手。“你有没有受伤，他们有没有打你？”
　　“没有。”Claire奶声奶气道：“刚才哥哥和我玩游戏。”

　　见女儿毫发未损，周梦琪着实松了口气。这时那名送Claire下船的保镖把周梦琪架起来，“你得和我们走一趟。”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放开我！”周梦琪奋力挣扎。Claire见状，不禁被吓哭。孟岚忙走过去将Claire抱起来。
　　“放开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Allen我真的没有拿！”
　　Allen回身和朱珺熙握手道：“合作愉快。”
　　朱珺熙嘱咐，“恐吓为目的，别下手太重闹出人命。”
　　“放心我的朋友，这方面的事我比你在行。”
　　孟岚先将Claire抱回车上。朱汶曦看着走向自己的朱珺熙不禁问：“你怎么会在歌华市，还和Allen在一起？”
　　“兄弟，你快给妹妹介绍我一下哈，她都不认识我呢！”海万青笑道。
　　朱汶曦看着海万青和朱珺熙，有些惊讶，“你俩认识？”
　　朱珺熙点头。
　　海万青扬起头，“哎，我不说看着你长大吧，但也差不多。”
　　“别瞎说。”朱珺熙深吸一口气，他可不想让朱汶曦知道他一直在暗中监视她。“先离开这里吧！”
　　“周梦琪怎么办？就把她丢给Allen了？”朱汶曦问。
　　“明天Allen会派人把她送回来，没事。”
　　朱汶曦瘪瘪嘴，“朱珺熙，你真的认识好多这种变态啊！”
　　“切，你别损我，这次的事你得好好谢谢我呢……”

　　两天后，周梦琪像个疯子一样回来了。很明显她在精神上受尽了摧残。
　　孟岚担忧地问朱汶曦“她女儿怎么办？”
　　“你要不想养，我就养着。”
　　“真的假的？”
　　“真的。”朱汶曦好似自言自语，“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一行人带着周梦琪回国后，周梦琪便被警方带走了。朱汶曦上交了她收集到的那些周霄杰藏起来的资料。国内对于周霄杰案的讨论再次引起热议。
　　朱汶曦来到看守所探望被收监的周梦琪。
　　“我会把你那些正当所得资产都划到你女儿名下，等她长大了，就可以继承。”
　　“Claire还好吗？”
　　“很好，她会很快忘记你。”
　　“你可真残忍！”周梦琪恨恨地说。
　　“和你比差一点。我从来不草菅人命。”朱汶曦顿了下，“Claire需要一个正直的家长引导她健康成长，你不配。”
　　“朱汶曦，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给你讲个故事，你认真听。当年并城有一个姓陈的一家三口，夫妻二人都是汽轮机厂的职工，女儿在读初三，成绩始终名列前茅。本来这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幸福而平静，但一切却被你爸一手导演的汽轮机厂改制方案毁了。厂里承诺的下岗补偿金迟迟不到账，陈家的男主人身患肺病无法医治，被绝望地生活窘境逼得上吊自杀而女主人不久也因车祸去世了。他们家的女儿一夜之间成为了孤儿……为了讨生活，那个女孩儿一路往南走，因为年龄太小，很多工厂都不要她，她只能打打零工，辛苦却赚不到什么钱。有一天，她下夜班的路上被人贩子撸到车里险些被卖进山中。不过可能是上天眷顾她吧，她凭借聪明勇敢的个性从人贩子手里逃了出来，来到了木堂市，成为了一家小餐馆的服务员。因为她工作能力出色，而且帮餐馆老板解决了不少问题，最终被餐馆老板收养，有了新的身份。那家餐馆老板姓朱。”朱汶曦笑笑，“之后的生活，这个女孩儿一路开挂，先是认识了澳洲船王的女儿，接着又帮助养父融资，扩大餐饮生意，创建了国内鼎鼎有名的佰亨集团。但无论生活再好，这个女孩儿始终忘不了她的亲生父母，和那个导致他们陈家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七年前，周霄杰入狱，女孩儿不知道有多开心。本以为这个坏人终于可以得到应有的惩罚，却没想到案子竟然始终因为证据不足被搁置了。女孩儿再也忍不了了，所以她想到了自己去复仇，她要亲手把那个坏人送上断头台。”
　　“朱汶曦，你——”周梦琪惊诧地张开口。
　　“从人贩子那里逃出去的那个清晨，我在天上厚厚的云层里看了一条细细的光透出来。我始终忘不了当时的场景，那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了一种叫希望的东西。在那一刻，希望具象了起来。我告诉我自己，我一定要抓住我今后生命中的每一缕细光，因为我相信它们会变成光芒万丈，最终驱散所有阴霾……”朱汶曦站起身，“我的故事讲完了。现在该轮到你赎罪了。”
　　“朱汶曦！你太卑鄙了！你竟然给我下圈套害我！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周梦琪扒着玻璃大喊。
　　朱汶曦回头郑重道：“我的真名叫陈瑶。”

　　回到家后，朱汶曦昏昏沉沉地睡了一天一夜。这一天一夜是她自父母去世后，睡得最舒心的一晚。她拉开窗帘，窗外日光昏沉，正在飘雪。手机上有来自孟岚、朱珺熙和秘书的无数未接电话。生活还在继续，但只会越来越好。
　　“你一整天去哪儿了？”朱珺熙看见朱汶曦来到公司不由得问。
　　“哪儿也没去，在家睡觉来着。”朱汶曦看着朱珺熙，“今天我就把公司事务全都移交给你。”
　　朱珺熙试探问：“你真不打算留在佰亨集团了？”
　　“我累了，想给自己放个大假。”朱汶曦深吸一口气，“之前那么努力想要达成的事，我已经做到了，我需要好好想想自己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朱珺熙撇嘴，“好吧，随便你。”
　　“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呗？”朱汶曦建议。
　　“你不怕被我妈骂？前阵子咱俩的八卦写得可绘声绘色的。”
　　“不怕，正好我也有话和你妈说。”
　　朱珺熙不禁笑了，“可以啊，那就去吧，不过你悠着点，她年龄大了，你别太刺激她。”
　　“哈哈，我知道。”

　　“小岚，你们从加国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叶琛嗔怪。
　　“不告诉你，你不是也知道了吗？”孟岚摸摸身边Claire的头，“乖，你先自己玩儿一会，我去给你买冰激凌。”
　　Claire乖巧地点头。
　　叶琛不禁说：“她不是周梦琪的女儿吗？怎么你给带回来了？”
　　“她妈在蹲监狱，难道我一个人把她丢国外啊？”孟岚买了三只冰激凌，塞到叶琛嘴里一个。“我和我妈商量过了，我要收养Claire。”
　　“呜呜，啥？”叶琛取出嘴里的冰激凌，揉了揉被冰痛的腮帮，“你要收养她？”
　　孟岚挑眉，“我已经决定了，你有什么意见吗？”
　　叶琛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我也觉着那孩子挺可爱的。”
　　孟岚满意地笑笑。
　　“小岚，我们现在算是男女朋友吧？”叶琛试探问。
　　孟岚吃着冰激凌，负着手，“鉴于Claire不能年幼无父，我会考虑你的！”
　　“真的？”叶琛激动地眼睛瞪大。
　　“你要好好努力哦。”
　　“会的会的。我这根冰激凌你要不要吃……”

　　“先生、太太，大少爷和二小姐回来了。”江妈看着朱利亨与韩素霞的脸色小声道。
　　韩素霞冷哼一声，“二小姐？哼。”
　　朱利亨朝门口看了一眼，拿起手机，故作不在乎。
　　朱珺熙和朱汶曦走进门，感受到了屋里压抑的气氛。
　　“妈、爸。”朱珺熙故意大声道。
　　韩素霞翻了个白眼，“干嘛说话这么大声呀，向我和你爸爸示威呀？”
　　朱珺熙忙赔笑，“你看妈，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哪儿敢呀！”
　　韩素霞抱起肩，“呵呵，我看就没有你朱珺熙不敢的事。”
　　朱汶曦走到朱利亨近处，缓缓跪倒地上。朱利亨忙放下手机，蹙起眉。
　　“汶曦，你、你这是做什么……”
　　“爸。”朱汶曦说完给朱利亨磕了一个头，接着她又转向韩素霞，“妈。”说完，又是一个头。
　　韩素霞见状不禁也有些惊讶。

　　“爸、妈，我今天回来是向你们道别的。我决定离开佰亨集团，不再担任集团任何职务，所有股份与公司的事情我会和珺熙交接好，这个你们放心。”
　　朱利亨立刻道：“你怎么突然要走？是因为你和珺熙的事吗？唉——我也不是反对，毕竟你们的确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只是觉得有点突然……”
　　“不是的爸，不是因为珺熙。是我决定做回自己了。”朱汶曦缓缓道：“其实我不叫丁一，我姓陈，本名叫陈瑶，来自并城。我的亲生父母都是并城汽轮机厂的职工。他们都是周霄杰案的受害人。”
　　朱利亨与韩素霞互相看了一眼，都有说话。
　　“我这些年待在朱家，就是为了积蓄力量想给我死去的父母讨回一个公道。现在我的这个愿望达成了，我想余下的时间，我该做我真正想做的事了……爸、妈，谢谢你们当年收留我，让我做你们的女儿，如果没有朱家，我都在不知道现在的我是什么样子。”
　　“汶曦啊，不，陈、陈瑶……”朱利亨开口，“是我们朱家该谢谢你，要是没有你，我做不成如今这么大的事业。”
　　朱汶曦擦了擦溢出眼角的泪，“爸，妈，不管怎样我都非常感谢能成为你们的女儿。”
　　韩素霞开口问：“你要回并城吗？”
　　朱汶曦点头，“嗯，我要回去等周霄杰的最终审判。”

　　朱珺熙扶朱汶曦站起身，“妈、爸，之前媒体上那些报道都是我们为了引周霄杰他女儿回国设下的圈套，不是真的。但是我得和你们正式说一下，我是真的喜欢陈瑶，我要和她认真交往。”
　　朱汶曦看着朱珺熙，冰冷的手指被朱珺熙握进手心里。
　　韩素霞叹口气，“随你们便吧，反正汶曦……咳咳，陈瑶，我看还知根知底，靠谱些……”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陈瑶吃了到朱家以来最舒心的一顿晚饭。
　　晚上，朱珺熙送陈瑶回家。朱珺熙再次道：“我没有开玩笑陈瑶，我喜欢你。”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好像是从你破坏我第一次恋爱开始，也好像是第一次见你开始，还好像是第一次撞见你被卖菜的欺负开始……记不清了……”
　　“那你为什么一直对我那么差？”
　　“呵呵，男孩子的胜负欲吧，因为我想让你时时刻刻记住我……”
　　陈瑶背起手，“我记住你了！让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哈哈，你好，我叫朱珺熙。”
　　“你好，我叫陈瑶。”

　　陈瑶到并城那天，并城正下着鹅毛大雪。顾明翠的电话接通后，陈瑶立刻道谢。
　　“小事一桩而已，不过是给亲弟弟打个电话，并没费周折。”
　　“不，如果没有议员的帮忙，之后的事情不会那么顺利。”
　　“整件事是靠你自己的毅力和坚持完成的。”顾明翠顿了顿，“我喜欢你的个性。”
　　“谢谢。”陈瑶试探问：“阿文还好吗？”
　　“挺好的，分手对于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子来说，是家常便饭。”
　　“那就好……”
　　“陈小姐，我衷心祝愿你能找到你自己的幸福。”
　　“谢谢，我会的。”
　　挂下电话，朱珺熙走过来埋怨道：“这么冷的天你怎么不戴手套？”
　　“不习惯。”
　　“不习惯也要戴！冻坏了怎么办？”说完，朱珺熙牵着陈瑶朝车里走去。“我带去个地方。”
　　并城汽轮机厂家属楼，曾经在陈瑶梦中以美梦和噩梦两种形式交替出现。如今再次回到这里，陈瑶感慨万千。
　　朱珺熙笑问：“你还记得你家在几楼吗？”
　　“五楼，那个窗户。”陈瑶抬头向上指了指。
　　朱珺熙牵起陈瑶的手，“那我们上去看看。”
　　推开门，洒满阳光充满暖气的屋子，一改十多年前的冰冷。陈瑶恍惚间回到了父母都在的小时候。
　　“这、这里……”陈瑶激动地泪流满面。
　　“我把它买下来重新装修了一遍，我们待在并城这段时间可以住在这里。”
　　陈瑶突然扑进朱珺熙怀里放声大哭，朱珺熙抱着她，柔声道：“哭吧哭吧，都哭出来……”
　　陈瑶的泪水此刻就像决堤的河坝，真如朱珺熙所说，她好像把这些年积攒的眼泪全部倒出来了。
　　窗外的雪渐渐停了，两个人走到窗边，一切都是那么美好的样子……

　　一年后，周霄杰因挪用公款，贪污受贿，滥用职权，数罪并罚，法院判其死刑，立刻执行，剥夺政治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