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光》聊斋庄主

20、第十九章 错付他人

　　“孟小姐，不，Hedy，我和你一样，都是有正义感的人。我也希望坏人能得到他们应有的恶报，我是真心想帮助你和朱小姐。”
　　孟岚深吸一口气，“那你先交个底吧，你背后主使是谁？为什么对我们的事这么清楚。”
　　海万青悠悠地吐出一个名字，“朱珺熙。”
　　孟岚眼睛缓缓睁大，“朱珺熙！”
　　海万青点头。

　　“夫人，少爷说他明晚7点会和朱小姐一起过来。”
　　“好，我知道了。”
　　一个身穿黑色天鹅绒改良旗袍的女人坐在茶几前，双腿并拢，修长的小腿曲线看不出一丝赘肉。旗袍腰间的绣花乃是上好的潮绣工艺，富贵大气却雅致不俗。看女人的脸，虽然可见岁月琢磨的痕迹，但仍美丽端庄，已然年逾五旬的身体却保养得这般得当，可见女人家资丰厚，衣食无忧。她就是钟耀文的母亲顾明翠。
　　钟耀文到木堂市不久，顾明翠就知道了朱汶曦的存在。她其实也早想见见这个把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的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因而当钟耀文打来电话说想让她与朱汶曦见面时，顾明翠爽快地答应了。不过顾明翠从来不见不明不白的人，也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她看着桌上那一叠关于朱汶曦的个人资料，抿了口杯子里的茶。想进他们钟家做儿媳妇，背景调查还仅仅是第一步。

　　天生家境优渥的顾明翠和后来成为暴发户的韩素霞气质截然不同。即使面对自己不那么喜欢的人，顾明翠的表现也还是有礼有节。
　　顾明翠礼貌地招呼朱汶曦落座，一派温和，再看不出脸上有其他情绪。顾明翠的所有凌厉都被她的风度包裹着，但久经商场，深谙人情世故的朱汶曦心里明白，她本质上与疼子心切的韩素霞并无不同。只是碍于脸面，两个人的表达方式不一样罢了。
　　因为同一个男人产生链接的两个女人，一见面便有了各自的计较。

　　“朱小姐很漂亮。”顾明翠笑道。
　　“谢谢。阿姨也很美。”
　　“呵呵，女人再美也是有时限的，只有不断提升内在才能在美貌离去时依旧保持优雅。”
　　“嗯，阿姨说的非常有道理。”
　　“妈，爸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钟耀文不禁说。
　　“你爸在国外还有事，等他忙完会过来。”顾明翠继续看向朱汶曦，“朱小姐和阿文认识多久？”
　　“几个月。”朱汶曦诚实地回答。
　　“妈，我们属于一见钟情。”钟耀文笑着拉起朱汶曦的手，看得出来他有多喜欢身边的这个女人。
　　顾明翠笑笑，继续问：“朱小姐知道阿文为了你办理停学的事吗？”
　　闻言，朱汶曦不禁有一丝惊讶。
　　钟耀文忙道：“妈，你说这个干嘛！我只是停学一年而已，又不是不读了……”
　　顾明翠温声细语道：“阿文，我也只是随便一提，你不必反应这么大。”
　　朱汶曦附和着笑笑，“嗯嗯，阿文，阿姨是关心你。”说着，朱汶曦有意看向顾明翠，“不过这件事我之前的确不知道。”
　　“朱小姐可能平时工作太忙，和阿文的沟通还是比较少。”
　　“嗯，公司的事的确比较多。”朱汶曦低下头，暗暗舒口气。
　　顾明翠的眼神始终不尖锐，可却有种直抵人心的力量。她问：“朱小姐和阿文毕竟也才认识不久，真的想好结婚的事了？”
　　朱汶曦看着顾明翠的眼睛，“想好了，阿文是个不很错的男生，我不想错过他。”
　　顾明翠点点头，迎着朱汶曦的眼神，“阿文是很好，而且人很单纯。”顾明翠故意加重了“单纯”二字盯紧朱汶曦，“朱小姐，我们一家都是比较简单的人，说话做事都不太会转弯抹角。”
　　“呵呵，这样很好，减少不必要的误会和沟通成本。”
　　钟耀文听不出母亲和朱汶曦实际上在聊什么，于是脱口而出，“嗯，说了这么多，都有点饿了。”钟耀文立刻对身后服务生道：“叫厨房上菜吧。”

　　很快，一道道做工精美的粤式菜肴被端上桌，顾明翠特地还让服务员端了一盅汤放到朱汶曦面前，笑道：“朱小姐，这份鱼汤是我自己带的阿姨亲手煲的，你尝尝。”
　　“好，谢谢阿姨。”朱汶曦掀开汤盅盖，一股淡淡的香菜味已经扑鼻而来。朱汶曦微微蹙了下眉，却并未看见汤里飘着香菜。她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一股浓重的香菜味瞬间钻入鼻腔，朱汶曦不由得咳嗽起来。
　　“汶曦。”钟耀文忙给朱汶曦递去纸巾。
　　“不好意思，我去收拾一下。”朱汶曦拿着纸巾站起身，到洗手间擦了擦被汤水沾湿的裙子。她知道，刚才那盅汤是顾明翠给她的下马威。
　　等朱汶曦再次坐回桌前，钟耀文关切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朱汶曦看了顾明翠一眼，将汤盅的汤底搅动起来，只见一段段香菜梗沉在汤底。被煮烂的香菜梗散发着恶意，朱汶曦有点想笑，看来顾明翠还是提前做了关于自己的功课，竟然连她讨厌香菜都知道。

　　一直到吃过饭后，顾明翠都没有再为难朱汶曦。不过因为那盅汤，朱汶曦始终感觉提心吊胆的。吃完饭，钟耀文送朱汶曦回去的路上不禁说：“汶曦，我妈很喜欢你。”
　　“是吗？哪里看出来的？”朱汶曦好奇。
　　“其实我妈这个人平时很会挑别人的毛病，我和我姐有时都很受不了，但是她对你并没有这么做哦！”
　　“呵呵，是嘛……”朱汶曦陷入沉思。
　　一个平时挑三拣四的女人突然沉默下来，必定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果然第二天早上，一个身穿西服的中年男人在佰亨集团门口拦住了朱汶曦。
　　“朱小姐是吧？”
　　“你是？”
　　“您好，我叫林嘉，是顾明翠女士的助理。”
　　朱汶曦了然般望了眼不远处停着的那辆保姆车。
　　林嘉继续道：“朱小姐，顾女士想请您喝杯茶。”
　　朱汶曦看了眼表，广东人喝茶喝得还真早。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躲是躲不掉的。
　　“好。”

　　“朱小姐早。”顾明翠依旧面色温和，不见愠色。
　　“阿姨早。”
　　“不好意思，今天可能要耽误你工作了。”
　　“没关系。阿姨好不容易来木堂市，我陪陪阿姨是应该的。”
　　顾明翠笑笑，告诉前面的司机。
　　“开车吧！”
　　两个聪明女人在一起，相处总不会太累。

　　车子行驶到一家粤式茶楼，顾明翠早已包了一个包间。朱汶曦跟着顾明翠走进包房，房门关上后，顾明翠直白道：“朱小姐，今天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就都坦诚点儿，你想从我儿子阿文身上得到什么？”
　　“阿姨怎么会这么问？”朱汶曦镇定地坐下，与其担心、恐惧，倒不如面对。朱汶曦已然做好了规划。
　　“朱小姐的资料我都看了。”顾明翠深吸一口气，“身为朱家养女的朱小姐，今天的成绩都是你一点点拼出来的。我认为朱小姐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而头脑发热的人。而且朱小姐身边从来不缺少优秀的、帅气的追求者。虽然阿文的人品我认为可能是比较突出的优势，但我想这一点并不是朱小姐的主要考量。你我都是聪明人，朱小姐应该明白我想了解什么。”
　　“阿姨是不赞成我和阿文的婚事？”朱汶曦看着顾明翠。
　　顾明翠双手放到膝盖上，微笑道：“朱小姐你不简单。我很欣赏你这样的商界精英，但是并不适合阿文。更何况，我认为你根本不爱我儿子，我没办法赞成一个不爱他的女人嫁给他。”
　　朱汶曦笑了，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她眉眼中的东西，很轻易地被顾明翠识破了。

　　“所以我很好奇，朱小姐到底想从阿文身上得到什么？金钱我想朱小姐不缺，□□我想朱小姐也不缺。”所以顾明翠才看不透朱汶曦到底缺什么。
　　“阿文是个家教很好的孩子，这一点和他的父母肯定脱不开干系。阿文身上的正义感和正直我想一定来自于他的父母。”朱汶曦看着顾明翠的眼睛，“阿姨你说的都对，我承认我没有那么爱您儿子。但我并不会害他。我既不是为了钱，也不是为了□□——”朱汶曦沉声道：“我只是想通过阿文认识一个人——阿姨，我需要认识歌华市议员Luke先生。”
　　“我弟弟？”顾明翠露出惊讶的表情。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朱汶曦的目的是结识她弟弟。
　　“没错，我这边有件事非常着急，所以我才不得已想通过嫁给阿文来走捷径，对不起。”

　　顾明翠挑眉，冷冷道：“呵呵，无论什么事都不该拿婚姻来开玩笑。朱小姐，你没有对不起我，你该道歉的人是我儿子。”
　　“阿姨我没有想伤害阿文，但是我必须要见Luke先生。”
　　顾明翠深深地看着朱汶曦，“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敢这么说？”顾明翠深吸一口气，”朱小姐，给我一个让我不讨厌你，还能把你推荐给我弟弟的理由。你要是讲不出来，从今往后不光是你，连同你们佰亨集团都别想在港粤地区立足。”
　　“阿姨，您听过并城周霄杰案吗……”

　　晚上，朱汶曦回到家给孟岚打去电话。
　　“可以进行下一步行动了。”
　　“这么快就办妥了？”孟岚感到难以置信。
　　“嗯，办妥了。”朱汶曦望着窗外，长长地舒气。
　　“汶曦！”孟岚吞吞吐吐道：“你，你在国内还好吗？”
　　“很好，干嘛这么问？”
　　“没、没什么……”
　　了解孟岚的朱汶曦才不相信孟岚会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寒暄，于是道：“你那边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孟岚立刻否认，“没有，当然没有！我们挺好的！”
　　“你们？”朱汶曦蹙起眉，听出了些许问题。
　　“呃——”孟岚叹了口气，“叶琛来歌华市找我了……”
　　“叶琛！”
　　孟岚赶紧说：“不过你放心，他不会给我们添乱的，我已经搞定他了。”
　　朱汶曦沉吟片刻道：“他和整件事关系不大，你看好他，别让他做出什么傻事破坏掉我们的行动——我严重怀疑他脑子不够用。”
　　“嗯嗯，我明白。汶曦，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孟岚嘱咐。
　　“知道，我这边你不用担心。”
　　孟岚又道：“你也不要委屈自己啊！”
　　“委屈？”朱汶曦笑了，“你是不是听谁说什么了？”
　　“没有没有，那个，那个我这边有事，先挂了！”
　　朱汶曦放下手机，不由得蹙起眉，看来要尽快去趟歌华市。计划总不如变化快，她和钟耀文终究是没有缘分。

　　“叮咚——”门铃意外地响起，朱珺熙奇怪地走到楼下开门。他看着站在门口的朱汶曦，不禁说：“今天怎么学好不砸门了？”
　　“朱珺熙，我需要你的帮助。”朱汶曦面无表情地走进门直接道。
　　“什么帮助？”
　　朱汶曦看着朱珺熙，“我要和阿文分手。”
　　朱珺熙挑眉，心中升起一股喜悦，但他还是挖苦道：“分手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能帮什么？而且你也太快了吧，前两天刚把人带回家见爸妈，这就要分手了？”
　　“你少说我，到底帮不帮？”
　　朱珺熙靠在墙上，笑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朱汶曦深吸一口气，“让阿文误会我们的关系。”
　　“呵呵。”朱珺熙笑了，“我能问问你，你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了吗？”

　　朱汶曦看着朱珺熙的眼睛，“你要是真的关心我，就别再问了。还有——下周我要出国，公司这边的事你帮我照顾下，特别是李云开，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别让他搞出什么事。”
　　“陈瑶。”朱珺熙沉声道：“你现在给我交代任务交代得这么明白，是有恃无恐了？”
　　“朱珺熙，你要是以后可以好好说话，也许——”
　　“也许什么？”
　　朱汶曦深吸一口气，她到底还是说不出后面的半句话。
　　“没什么。”
　　朱珺熙笑了。这种话说一半的感觉他懂，因为他也这样。
　　此时的钟耀文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令人心碎的约会。

　　“小曦，你怎么今天下班这么早？”钟耀文如约来到朱汶曦说的餐厅。
　　“阿文，我想和你坦白一件事。”朱汶曦说完，朱珺熙从一旁走过来，站在了朱汶曦身边。
　　钟耀文见状不禁蹙起眉，一种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阿文，我们分手吧，我答应和你在一起都是为了气他。”说着，朱汶曦看向朱珺熙，还握住了朱珺熙的手指。
　　朱珺熙顺势牵起朱汶曦的手，坐在朱汶曦身边道：“钟耀文，我记得我和你讲过我和朱汶曦其实根本没有一点血缘关系。她想逼我承认和她的关系，所以才利用了你……”
　　“不可能！”钟耀文难以置信地看着朱汶曦，明明几天前他们的关系还那般融洽，而且他们已经见过了彼此的家长。
　　“不，不是的……”钟耀文不相信和自己见过父母，正打算准备婚事的女子，今天竟然说之前的一切都是假的。虽然钟耀文早已感觉得到朱汶曦没有那么爱自己，但钟耀文不相信朱汶曦是那种会故意欺骗自己，利用自己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