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刺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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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阳下手还是分寸的，三刀虽然都扎在了大腿上，看着流了很多的血，但都没伤及动脉。
但是陈龙受到了这样的侮辱，肯定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祁阳也没心思去想那些，等着他去做的事还多。
医院里的妹妹还等着他，学校里的那群老师还得有个交代。
这天晚上，市区的一个高档小区里，一个拿着一只高脚杯的女人，晃着酒杯里三分之一的红酒，在棕红色的真皮沙发上坐着。
她的脸上阴晴不定的，埋着一种看不出的阴霾。
这个时候门突然响动了一声，她看向那门的方向，不紧不慢的等着进来的人。
“妈，你怎么又喝酒了？”
那进来的少年，弯着腰换下了自己雪白的运动鞋。
语气里有关心也有一丝丝的责备。
那是一个很优雅的女人，举止间都有一种京圈贵妇的感觉，与相同年纪的女人不同，她脸上并没有化妆品堆叠的那种臃肿油腻，而是那种岁月不败美人的自然。
“就喝了一点，一个人在家有点无聊。”
女人懒散的抬起有些松弛的眼皮，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看向他。
“小晞，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呀？我说过，这么晚回来不安全的。”
林晞早已经在路上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于是他若无其事的换好了拖鞋，取下了自己左肩的书包，拎着包往自己房间走着道：
“今天下课的时候，老师告诉我最近有个物理竞赛，要我准备准备参加，我就在教室多呆了一会儿。”
他没想要多呆，只想要回到自己那个房间，所以走的很快的就要上楼。
那女人起身，放下了没抿几口的红酒，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儿，她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走进了林晞的房间。
“小晞，来喝牛奶，刚热好的。”
林晞坐在台灯前，一豆孤灯照着铺满桌子的试卷真题，并没有抬头，只是埋头写着一道电磁感应的物理题。
女人走进来，习惯性的打开了灯，扫视了一眼，屋子里很整洁，然后才把那杯牛奶放在他身边。
“妈，我算好这一道题，一会儿就喝，您先回去休息吧。”
女人微笑着，抚摸着林晞柔软的头发温柔的像是春风拂过小河。
“小晞，你头发长了，该去剪一剪了。”
女人摸着林晞的头发，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创造的完美的艺术品。
“我明天放学后去理发店，剪短一点”
林晞扭过头，一脸的乖巧懂事。
突然，女人抚摸着他的脸道：“我家小晞就是乖，都听妈妈的，还好，不像他。”
林晞几乎是在她说完这句话的下一秒，就生理反射般立刻的安慰道。
“妈，我一直都在，我一直都会在你身边的，你不要想那么多。”
下一刻，女人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暴虐的摔碎了桌子上的那杯牛奶，玻璃碎片洒了一地。
“想太多？你们都觉得是我想太多！？”她怒吼着。
女人变得疯狂起来，拉拽着他的校服衣领道：“你是我儿子，你只能向着我，你只能向着我！你知不知道？”
林晞闪烁着平静却含泪的眼睛，倔强到眼角泛红还是没有滚落泪水。
“我知道，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的，我永远都会听你的。”
林晞氤氲着满含水汽的眼睛，小声的近乎卑微的重复着。
“这才是妈妈的乖儿子。”
女人念叨着，擦去了林晞眼角的泪，眼神变得柔情了一些道：“小晞以后不要再乱说话了好不好？”
林晞眼眶忍得发红，却还要含着笑意，嗓子发紧，却还要从嗓子里勉强的挤出来一丝的乖巧。
“妈，我错了，我以后都听你的。”
林晞咧着嘴笑着，眼睛里却都是泪，却还是笑着。
像是被他的泪水刺激到了，女人突然抖动了一下右手，下一秒爬满了脸的愧疚。
“小晞对不起，是妈妈不对，伤着哪里了没有？”
她慌乱的拉起林晞，抚平他发皱的衣领，一寸一寸的检查着林晞的胳膊与腿，眼泪大颗大颗的掉落着。
“小晞对不起，原谅妈妈好不好？”
“原谅妈妈好不好？妈妈刚刚只是……”她看着满地的玻璃碎片无助的道：“只是没有忍住，你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
她慌忙的就要用手去捡地上那些玻璃碎片，划破了手，鲜血洒在了地板上却还在满地的捡着。
林晞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只是无助的泪水划过脸颊，被他随手擦去了。
“妈，我没事，你的手破了，我们先去包扎好不好？”
他拉起来还在地上慌忙捡着碎片的女人，往客厅走去。
他熟练的找到了医药箱，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他的眼泪也是，生理性的擦不尽，一颗一颗的滴答着。
这个门响了，进来了一个拿着公务包的中年男人。
女人的眼睛灵敏的捕捉着，看着那个穿着一身笔直西装的男人头也不回的从她身边走过去。
像是陌生人，又不如陌生人。
他们现在的关系就是这个样子。
从林晞小的时候，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并不爱他的妈妈。
而他的妈妈，一遍又一遍的被那个男人带着一个漂亮的女人从自己身边走过刺激着。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这个家就变成了一个只有无休止的争吵的地方。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个家连争吵都没了。
只剩下安静。
冰冷。
逼疯着这里面的人。
男人只是扫了一眼那地上的绷带，就像是知道了所有的事情一样，透露着无奈又可笑的眼神。
他那是看一个疯子在无理取闹的眼神。
“爸，我不转学了。”
林晞望着那个背影，突然停下了脚步。
男人回头，压迫性的眼神看着他：“怎么突然不转了？有什么事情吗？”
林晞勾起嘴角，勉强拼凑着一张还算能看的笑脸道：“这个学校挺好的，我也能安心的学习。”
“你上周不是还说自己受不了学习太过紧张的气氛吗？怎么突然就觉得好了？”
男人虽然并不是质问的语气，但是他这种沟通全靠问号的方式还是会让人觉得有些严厉。
“现在转学，可能会耽误太多的课程，我也不想转了。”
林晞抬头看着那个一身西装，商场精英感觉的男人。
“那随你吧，你觉得还可以的话，那就先不转了。”
男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变化，想像是处理一个文件一样，这件事就机械性的翻页了。
与此同时，祁阳也回到了家。
一个破旧的巷子里，巷尾的一间小院子里，到了深夜，灯光还亮着。
这是他跟妹妹的家，一张孤零零的桌子上摆着他跟妹妹唯一的一张合照。
照片里的小女孩笑容灿烂，眉眼弯弯的看着那个小男孩，只觉得浑身都散发着光。
确实，这么多年，是祁藜一直撑着自己走下来的。
祁阳不再去看那张照片，而是抬手，把那照片翻了过去。
照片里那个阳光灿烂的小女孩此时还躺在医院，他无法去避免自己心里的悲伤。
非但如此，他现在还面临着一个问题。
要不要跑？
自己持刀伤人了！
祁阳在那桌子边又焦躁不安的思考了一会儿。
终于是坐不住了，他起身去了那个自己的小房间，简单的收拾了几件衣服，还有他所有的积蓄。
将要离开的时候，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拿着钥匙又折了回去。
抓起了自己床上几本皱巴巴的书，胡乱的塞进了自己的包里。
然后才借着夜深，消失在了那个巷子里。
他不是要逃，况且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逃去哪里。
医院里还有祁藜，他不能就这样一走了之。
要去哪里呢？
他背着一个小包，孤零零的走在了那条自己去学校的路上。
在路过学校的时候，他还是没忍得住抬头看了一眼，看去了操场的位置。
那里，是他对这个学校最留恋的地方。
却突然看到了校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重新张贴了一张光荣榜。
他不禁小声的念了出来：“高二四班林晞，九校物理竞赛第一，市三好学生获得者……”
看到这里的时候，他嘴角突然一勾，有些不屑的意味道：“果然是一个好学生！”
果然是个好学生，他想，不仅是学习成绩好，家庭条件也是自己羡慕不来的，相貌也是老师家长都喜欢的小白脸。
从一出生自己跟他就是注定无法交汇的平行线，也不知道是谁强行掰弯了一点，突然交汇了一点。
就像是现在，他走在黑夜里，而林晞正香甜的睡在市区的高档小区里。
他走过了学校，终于消失在了黑夜里。
第二天太阳再次升起的时候，林晞一如往常的背起双肩包，乖巧的走去学校
祁阳却是在医院的一个角落里被医院里的哭声哀嚎吵醒了。
他今天穿着自己还算干净的一件衬衫，站起来看了一眼大厅里的时间，就走去了昨天那个医生的办公室。
只是这个时候还太早，医生都是没有来，他只好又守在了办公室外。
像是被班主任罚站在办公室门口一样，他同样是怀着湍湍不安的心情，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
终于等到了八点，医生匆忙的赶来了，看到这办公室外蹲着一个人，一时间没有认出来，还以为又是什么医闹事故。
“医生！”
那医生原想悄悄的走进去的，却突然被他这一句喊的吓了一跳，头皮都隐隐的发麻着。
“是你？”
医生看到他正面的时候，几乎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虽然他一天要见很多病人以及家属，但是像祁阳这样罕见的痞帅大男孩还是能深刻记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刺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