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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一轮回的完结,彼此互道心声联合打怪 小萌小逸神 ...

  •   醒过来的时候,邵暶晕得已经分不清东南西北,脑袋瓜子混成一团,手指下意识紧紧抓着汗湿的床单,而床头恰好稳稳当当地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瞪着黑漆漆的眼珠子。

      “葛格,你也看到了吗”扎着羊角辫儿的小姑娘用冰凉的小手掐掐邵暶的脸。

      邵暶抬起眼睛瞟了眼羊角辫儿,哦,这好像是段安他妹,叫嘛来着……

      “小萌,好多好多血!”相比之下段小逸是吓坏了。

      哦,是叫段小萌。

      邵暶甩了甩头发上的血水儿,漏洞的屋顶下起了血雨,他把头发撩上去托着下巴盯着床尾的人头。

      “你谁啊小子?”邵暶拽的不行。

      “……路西”人头沉默了一会。

      果不其然,算是白问。

      “嗯,我知道,怎么死的”他强迫自己稍微耐心一点,像一个嗯……好哥哥。

      邵暶想起段安内副臭德行,嗤笑出声。

      “……撞死的,好大一辆车,车底有很多血。”人头爬上床,没有双腿手臂上沾了点血污。

      “嗯,除了路西,你还有别的名字麽”邵暶脸上逐渐也沾上点血雨。

      人头睁大了黑葡萄一样的眼睛,不可思议地望着邵暶。

      “告诉我们怎么出去,我带你出去,还有,你想要个名字吗”邵暶暗自嘲讽自己真是把段安的一身本事学到了家。

      人头的眼睛里尚存着星点一般的憧憬,夜真的很暗很暗。

      他迟疑了片刻最终点了下头,“我带你们出去,还有,我想要个名字。”

      “嗯,”邵暶抬了抬下巴“就叫自生吧”

      自生皱了皱他丑陋糜烂的脸,“自生自灭”他几乎是笑着说出了这句话。

      可见,自生还是很喜欢自己的名字的。

      “小萌”邵暶第一次叫出了这个名字“你说,你看到了”

      段小萌瞬间来了兴致“对呀邵暶葛格,路西还给了我这个呢!”小姑娘向邵暶展示缠着红绳的胳膊,攀岩交错的红岩攀着小姑娘洁白的手臂,像一只蓄势待发的毒蛇,将獠牙靠近毫无防备的猎物……

      邵暶紧紧盯着那根夺命一般的红绳,突然又放松了神情唇角高高翘起,“小萌,给我看看你的红绳好吗。”

      段小萌对他的笑几乎没有抵抗力,邵暶伸出手指,将红绳缠上两圈,很快,红岩全部攀附在那根细长的手指上,一圈一圈逐渐坚不可摧,成了一枚小巧的红色戒指。

      邵暶抚摸着两团毛茸茸的发漩。

      “邵暶葛格,你去找段安好不好,段安有很多办法的!”段小萌企盼地望着邵暶,大眼睛湿漉漉的难免迷茫。

      邵暶恹恹地坐在床头,不为所动,暗暗思忖着天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

      但仅仅看见那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眼,他就心软了。

      邵暶从床上坐起来,“段安在哪儿?”

      被血水浸湿的长发被红绳狼狈的缠在脑后,邵暶随意玩弄着指间的“雨来”。

      “在村口的茅屋里,有很多甲虫!”

      邵暶没有说话,听着脸上的濡湿的颜色,冲出了房间。

      【这个黑暗的房间,将不属于这里的阳光驱逐到夜晚去】

      甲虫爬上了他的小腿,又掉了下去,邵暶不敢倒下,虫涌时刻准备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去往村口的路很长,跑不到尽头,雨来的保险他一直没有打开,血水淋在脸上,本该是极为恶心的事情,却令邵暶感受到一股滚烫的热流闯入了脑际。

      【他正在试图违反自己的生命所给予他的命令】

      以后总是要这么飘忽不定地跳过生命极限吗,邵暶背着身上的孩子,啧,怎么那么沉,他茫然的想。

      “嘭嘭嘭,邵暶几乎是砸穿了们“段安,你tm的快开门啊!”邵暶咬牙从唇边吐出几个沙哑的字眼,屋中没有任何回应。

      他终于有些恐惧了,恐惧飘忽不定地生命,和藏在每一粒血滴中的眼睛,仿佛他生来如此,理应属于黑夜…

      可是,真的是这样么…

      “哥哥!”一只甲虫钻入了小姑娘的鞋子里,段小萌疼痛地大叫。

      邵暶被小女孩的尖叫吓了一跳,没想到小姑娘还给他一个美丽的微笑,跳到了地上,将那只爬到脚踝的甲虫丢到地上,那只甲虫再也没有翻过来,以四脚朝天的身躯被同伴啃食殆尽。

      还真是省心啊,邵暶笑。

      很可惜,腰间的“雨来”已经空空如也喽,邵暶眯了眯亮晶晶的桃花眼,左眼角的两颗小痣都亮亮的。

      “小萌。”邵暶指指那扇小小的门,段小萌没等他说完,伸出手指,那扇门吱吱呀呀地开了,殷红的血液顺着门缝滑落出来晃得邵暶眼睛很晕,他幻想着门后究竟是什么。

      或许段安的头就在门后,有可能是一条胳膊,或是一根手指,这些是邵暶不敢去想的。

      但只有血,很多的血,不知道是谁的血,邵暶怔愣在门口却很快恢复了平静。

      兄妹很显然是吓坏了,邵暶将他们抱在怀里。

      “自生,”邵暶低垂着长卷的睫毛“段安怎么了。”

      “…你是说,那个被拖走的青年吗!噢,现在…让我找找。”自生怪异地动作着,趟着血水寻找契机。

      那书柜被甲虫啃食得沙沙作响,是什么样的味道才会让它们这样的疯狂,邵暶将书柜推开,蜿蜒的血液仿佛引诱着他步入这隐秘的黑暗,他忽的停了步凝望着自生的眼睛,自生躲到自己的胳膊后面仿佛邵暶看不到他,邵暶没有再走进书柜后的暗道,而是将雨来抵在自生的脑袋上,他可保不准这个分不清性别的人头是不是会要了他命的路西。自生没有说话,走在邵暶身前。血一滴一滴地下,自生拉开门扉,即使是很多年的洗涮,邵暶仍旧洗不掉那个阴暗的角落冲进眼眶里的冲击——这是个阴暗狭小的角落,即使是做了强大的心理准备邵暶还是开始抑制不住的干呕,地上是十几根儿童幼嫩的手臂与腿,几个孩子围在一圈无可奈何地吞食着,而一边的廉价的矿泉水瓶中福尔马林浸泡着几颗眼球,这些被家长捧在手心的孩子们,遭到了非人的对待。空荡荡的胃自然吐不出什么东西,邵暶凝望着橱柜。

      同时,柜门后也有一双眼睛在凝视着他。

      隧道里闯入了陌生的脚步声,邵暶冲到柜门前,这隧道里除了他与三个小东西,可能还会有几个未知而不可信任的陌生人?隧道里的人是不可信的,但橱柜中的那双眼睛也同样深不可测,这是老式的封闭式的橱柜看不到底柜里的人也看不向外边。邵暶暗自思忖,留侯原地有可能会和其他存活者会面,但并不代表他们会在最后一夜将生存的名额拱手相让。而拉开柜门,空柜,或者段安藏在里面,最坏的可能甚至是直接暴露,邵暶犹豫了,靠近柜门他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是柜门太厚了吧。邵暶等了一秒,开始敲响柜门,

      “咚,咚…”十五下。

      脚步接近门扉,门内忽然闯出某种力量,失重的瞬间四人一起涌进了橱柜,对方修长的手指捂住他的半张脸,另一只胳膊紧紧地勒住他的脖颈,对方清冽的气味让邵暶暗自安心,是段安吧。“唔”邵暶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段安才放过他。二人都没有说话,在黑暗中开辟目光的对视,三个小孩都极其识趣的没有发话。

      进门的几人没有说话,空气中存在着片刻之间的宁静,像是战争前平静的水流,对方没有说话,留下了一场熊熊的烈火,一走了之。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五人,他们被困住了,只有一个念头传染一般传开。

      邵暶抵着自生脑袋的雨来紧了紧,“告诉我,怎么逃出去。”

      自生平静的挪动了片刻,果断坚决“杀掉他们,丢到村口。”

      段小萌不再等待,伸出小小的手触摸过的墙壁慢慢地裂开缝隙…

      不出乎意料的,段小萌带领几人走出了这片肆意的火。

      很快,他们追上了纵火者。这期间二人未发一言,仅需一个眼神也就互相道了心言,星光暗淡邵暶看不到互相的脸,段安身上淡淡的沐浴露的味道却将他包裹的严严实实。

      段安奔跑着,像他以前做的一样,却又不一样,他身后就是邵暶与他最亲的人。

      他只能听见邵暶细微的喘息,和风悄悄掠过的声音,他前所未有的感到踏实。

      纵火者并未多言,邵暶借着微弱的星光辩识出这是两个女人,脚踩红色的高跟鞋,露出血红的趾甲,凭着外貌神态,这是一对双胞胎,但一个缺少了右胳膊,一个缺少了左胳膊。

      自生似乎是很不安,不停地抓挠着脑袋,甚至抠破了皮肉,“坏……坏”颤抖的字音。

      两个女人同时笑了起来,森白的牙齿。那两只残杀过许多孩子的手,此时在空中滑落做出旋转又相继落地,像是一场绚烂旖旎的烟火的盛开,殷红的血液喷溅到女人们白皙的皮肤上,她们惊叫,地上的两只手臂安静地躺着,邵暶收起了雨来上弹起的匕首。

      自生害怕极了,躲到了邵暶身后。

      五年以前,自生出生在一个很小的小山村,那是一个有很多枣树的地方,枣子掉在地上,人们走过山路皮鞋将枣子碾碎,自生爬上房顶只会盯着家家的炊烟发愣。他很喜欢数星星,山村的星星就像一碗甜粥倒扣在夜空上,他数着星星,就像在数粥里的枣子,“我把星星数全哩!”他与同桌讲。同桌戴着一副自制的眼镜框,像个小博士。“你懂什么,我进过城,城里的星星多的数不清哩!你数过城里的星星呐?”自生擦擦鼻涕,“我要进城!”他这样想。自生的梦真的实现了,他带着一块干硬的馒头片和两块钱走进了他引以为傲的县城,自生坐在一块高高的房顶上,盯着黑漆漆的夜色“哪有什么星星哩?!”他摇晃着双腿,向后一撇,就开始恶心地干呕。这条深深的鸿沟里,两个女人艳红色的指甲插,进了一个小孩子的眼睛,小孩子惊叫出声淹没在了深深的巷里,女人们听到自生的尖叫,向屋顶望去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自生就是这样被汽车碾死的,她们一定要看到汽车的轮胎在他身上缓缓的碾过,属于他血液喷溅到车的底盘,喷溅到没有一颗星星的天空…

      邵暶护住身后的自生,即使这个可怜的男孩儿很丑,丑到不忍直视。

      女人们没有了手臂,剧烈的疼痛使她们跌跪在地上,她们忽然大笑响彻了整道夜空。

      “我刚刚进入那个房间时,闻到一股很刺鼻的味道。”段安靠近邵暶悄悄的讲“眼球所浸泡的液体是福尔马林,但明显不全是这股味道的来源,或者说福尔马林的味道,只是个幌子。”

      在这对双胞胎还很小的时候,家里是很富裕的,足够让他们穿很多漂亮的裙子,姐姐和妹妹长得很相像,姐姐的左眼角有一颗小痣,而妹妹则是右眼角有一颗小痣。姐姐喜欢穿着红色的裙子,妹妹则也会穿着红色的裙子,她们打着一把雨伞是红色的。姐姐很喜欢红色,妹妹很喜欢姐姐,雨点打在红色的伞上,淅淅沥沥,差点淋湿了姐姐可爱的双马尾。也就是那场雨,她和她永远停留在别人的回忆中。

      她和她被拐卖了,她的红裙子染上了灰,她的姐姐染上了灰,她的右胳膊被砍掉了,她的左胳膊被砍掉了,她们坐在街头,乞讨。这不是公主该做的事,“阿姊,你痛吗?”她用断臂的接口碰上她的伤疤,她缄默,这又是一个夏天的雨季,就像是她和她的眼泪,可她们是双胞胎啊,“阿姊,我是你的,”她附在她的耳边,轻轻悄悄地吐着字“我的右胳膊也是你的。”她睁大了眼睛,最终再次保持缄默,只是悄悄的答了声“嗯。”

      多少个这样的雨季,她的伤疤抵着她的伤疤,雨慢慢的下,淋湿了她们蓬乱的头发,蒲公英从地缝中钻出来头,她看着野花簇拥着她,她听着雪在她身上慢慢地流下,她闻着仲夏夜宁静的傍晚,她捧着枫叶缓缓地撒下,没有人再能阻挡她们的心脏,她们的心脏慢慢地靠近,慢慢地靠近,她可以预测她的心脏落下的时刻,她尝试让她们的心脏一同跳动,她们彻底的融为一体。她们的身上积了一层厚厚的雪,雨冲不走,风刮不掉,这样的话,她们看起来像一个人,一个女孩,一个美丽的,红色的女孩,一个没有任何缺陷的女孩。她和她笑了,冰雪短暂的冰封住了整个城市,阳光慢慢透了进来,溶解了她和她身上的雪,她再次挨上了她,她们又一次融为了一体。

      乞讨的日子不好挨,一旦少了几分几两就会得到非人的惩罚,她们亲眼看到过一把刀子插进了小孩的眼睛中,于是留了长长的指甲,她和她亲眼看到自己的手臂泡在福尔马林中,所以懂得了要用福尔马林来保存人体,她和她再次坐在街头,乞讨。或许是她们太过于诚恳,会有人撇下五元,一元的钞票,而她们只能向他们离开的方向磕头,磕很响的头,直到将脑袋撞破。

      几年,她们离开了这个地狱般的地方,轻轻悄悄的,直到所有人将她和她忘记,她们的第一站,是曾经的故乡,火车掠过曾经她们熟悉或陌生的风景线,她穿着破旧的衣裳兜里装着从一位老嬷嬷身上抢来的钱,“阿姊,你还记得阿母吗?”“嗯,一直想。”“我也是呢。”此后的两小时路程,她们小声地啜泣,眼泪在返还故乡的路上汇成一捧潺潺的小河,多少年的蒲公英也曾经在故乡开放,长风一吹,痴痴的绒也就躲进了天,多少年的月光幽幽地映去庭中,女孩的脸,长长的巷,都是洁白的月光,她从云中走出来迎着朝阳,朝着黑夜,这就是洁白的月光哩,正如她和她一样。

      又是一个夏天的雨季,她们撑着红色的伞,走在冰冷的街上,忽然的,她哭了,有人回过头盯视着这个姑娘。

      “阿姊?!”她也哭了,很怪异。

      “我……把家忘了…”对于离开很多年的人,这是比任何血腥的肉,体还要恐怖的事实。

      她和她没有再没有说话,疯坐在地上,响彻天际的哭叫。

      她们。

      单臂被砍,未发一言。

      她们。

      见证无数起虐童事件,恐惧早已麻木,缩在角落,等待黎明

      她们 。

      乘着火车,奔赴故乡,潜意识中的样子,全然不敌时间的堆积。

      她们。

      无坚不摧,所向披靡。

      她们。

      此刻。

      分崩离析,短板尽露。

      她们。

      坚强——软弱。

      乐观向上——心衰力竭

      冷静——疯癫

      企盼——绝望

      矛盾——融洽

      她们。

      委屈—绝望—怅然—疯狂

      ………

      阿母死了。

      就在游人如织的风景湖,仲夏夜的蝉鸣亲吻着阿母的脸颊,这个痛失爱女的慈祥的母亲沉溺在深深的湖底,人们感叹着大自然别具一格的美丽。

      “阿姊,再说一句话好吗。”她说。

      “你想让我说话。”她重复着,“阿母死掉了吗。”

      月光折射在湖上,女孩们的脸上,漂亮的眼睫上,明净的窗上。

      她们是依靠着阿母活下来的啊

      跪着

      趴着

      仍然呼吸,高昂的头颅重重拍在地上,长卷的黑发变得干硬粗糙。

      听着

      活着

      “嗯。”她和她坐在围栏上,她残忍地答道,“但阿姊啊,你要活着。”

      燥热的风,聒噪的蝉,清冷的月光,高高的栏杆,美丽的少女,湿热的空气,空气的划痕,冰冷的湖水。

      她自.杀未遂

      十天,一个月,或者是半年

      “阿姊?”她虚弱的声音颤栗着,病号服宽松的袖口中伸出一只细白的小手。

      “嗯,我在。”

      她凝视着这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突然感到了陌生。她瞳孔中干净的颜色,她眼底煽动的暗火,格格不入。

      “怎么,怎么会,”她凝望着白色的病房,“阿姊又去偷东西了?”

      “比偷东西强多了”

      她从新买的手机上调出了图片,她平稳的呼吸立刻节奏急促,照片上竟是几颗血淋淋的头颅,而那只洁白纤细的手正是阿姊的手臂。

      “还记得他吗?”她指着稍微瘦削的头颅,像个猿猴只不过血肉几乎被剃光了,但她还是认得出,这是将她们带上车的男人。

      “他将我们绑上车时,穿的衬衣扣了四个扣子,所以我先是剃掉了他的四颗牙齿。”

      “还有这个,像猪头一样肿的”这正是切掉她们手臂的男人“他用右手切掉了我们的胳膊,所以我挑掉了他右手的手筋,之后泼了些硫酸,就像炸鸡翅一样,起了油泡的炸鸡翅。”

      她不敢再去看拍得意外清楚的照片,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恨他们,甚至从这些血肉模糊的头颅中体会到施虐的快.感

      出院后,她领着她真正走进了她的世界,直到她真的开始贩卖儿童。

      “阿姊,到此为止吧。”

      但当她看到那样小的小孩,经历和她一样的痛楚时,她居然勾起了一丝诡异的微笑,快.感油然而生,这真是令人兴奋的事情啊!

      于是,她们再次形影不离。

      ……………

      邵暶的动作格外的利索,女人们新鲜的尸体整整齐齐的摆放在村口,整个儿一优秀三好。

      自生凝视着她们永远睡去的面孔,未发一言。微风亲吻着少年的脸颊,这个质朴的农家少年,无辜地死去,又无辜地凝视着杀掉他的凶手。

      “走吧,”他最终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带走了满身的月光。

      那样一直望不见尽头的海岸,开辟出了一条崭新的道路,湿湿的沙粒抚摸着他们的脚底,他们即将迈入海底。

      我们像鱼

      邵暶松开了压在自生脑袋上的枪,顷刻间的眩晕雨来竟已经坠入自生的手中,他将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扣下扳机。

      死一般的寂静。

      枪没有响,邵暶把最后一颗子弹留给了那只手臂。

      自生笑了,火慢慢地在他身上燃得热烈

      邵暶凑近他“自生,请你重复一遍你的名字。”这声音急促又狼狈

      “自生。”他乖巧的重复着,火势急促的攀上了他的肩膀,他再也说不了话,对着逐渐消逝的邵暶吐出最后几个无声的字音。

      “我叫自生”

      无声的寂静。

      这之后,他是真的为自己而生了吧。

      自生的自焚之后,血雨停了。

      没有人能数清那些血液,它们与海面融为一体,刹那间,血染红了夜色。

      邵暶回过头,星星点点的灯火点亮了天空,这里的一切不再是恐怖骇人的人体器官储藏室,或许停止呼吸,才是对自生,路西,的真正的解放。

      多少个宁静的仲夏夜,他们不再是路西。

      风吹过废弃的蒲公英绒,承载着星光的蒲公英,飞过黑夜,穿过树林,海上咸咸的气息亲吻着绒花,他们是海,是风,是伞状的蒲公英花种,他们是所有地球上每一寸空气中的事物,无所不能,无坚不摧。

      没有人再能阻拦她与他,他们融为一体。

      “邵暶,在听吗。”

      “嗯,”邵暶凝视段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走吧,”他说。

      他们乘着火光,走进了阳光。

      门后的景一截一截地倒退,窗明几净的大厅,欧文礼浅笑,长身玉立厅中央。

      “欢迎回家,勇士们。”他的微笑仿佛经过严密的测量,角度完美。

      “噢,还有小勇士。”欧文礼亲吻了两个孩子的额头,抚摸他们柔软的发旋。

      他凝视着邵暶,忽的吹了声口哨,“邵暶,记得我吗。”

      “嗯”邵暶淡淡地答了个单音。

      “那你记得他么?”

      他又抬手,风掠过后,“雨来”正在他指间打转儿。

      “你能办到的,我也能办到就是了。”

      他傻兮兮地微笑,抓起空空如也的“雨来”冲邵暶开了一枪,正是胸口心脏的位置。

      “将轮回禁用品带进门内,可是违规操作呢。”欧文礼抬头瞟了眼邵暶。

      “你说,这笔账,你该怎么还?”

      他轻笑。抬起手指抚摸着邵暶血红的戒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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