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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魔道妖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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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庸之人占世间□□数。
玉玲珑从小就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她拼了命要自己的人生发光发亮,要全世界知道这个世间有一个美丽的女人,名为玉玲珑。
所以她成为了魔教之人,又成为了魔道妖女,她武功高强,美艳绝世,她成为了天下第一美人,也谈过几段以宝物为保底的情。
她引诱过圣僧,但玉玲珑厌恶他的痛苦,厌恶他想要隐居的欲望,厌恶他将她当做魔,要以身饲魔渡她出苦海,玉玲珑每每装相,都要被恶心透顶,于是拿到少林密卷,将他风风光光抛弃,连圣僧的名字都忘得干干净净。
她和少年英侠谈过一段情,玉玲珑却恨极了他们大义凛然的模样,恶极了他们的同情泛滥成灾,嗤笑他们的高人一等,于是玉玲珑偏要在拿到她想要的东西后,还多此一举,把那些家伙的骄傲碾进尘埃里。
笑话,她玉玲珑所作所为始终出于本心,她就是妖女,她就是要恶满江湖,她就是要入魔道,她就是要抢至宝,怎么,有意见?
憋着。
但这次玉玲珑是真的对秋月白有好感了。
她隐隐有所觉,她会爱上他,最后也为她而死,因为她就是这样随心所欲之人。
“小姐,你怎么了,最近心神不宁的,”菡萏不解地抱怨,将绣错了的鸳鸯补回去,她嘟囔道:“怎么回事啊,小姐你太过分了,工作都是我来做。”
画屏瞪了眼菡萏,她担忧地抹完药,把绣棚拨到一边,不知道去哪里寻了卷细布来,想要把手指头包住,在高材生好笑的神色下,她担忧道:“这十个指头都伤了,怎么包才好?”
她把高材生的绣棚扒拉开,严肃地注视着高材生:“小姐,你先把手指头养好,再绣花。”
高材生没反抗,最后她的十个指头全被画屏包起来了,艰难而滑稽的表演终于把菡萏逗笑了。
二女皆是担心不已,近日把所有手段都使遍了,也不见高材生开颜,她还把她们都封闭在心墙之外,但她们也没其他法子,只得说一说庄里的趣事。
一人说山庄又来了个新捕快,捕快为人风趣幽默,潇洒不羁,引得侍女姐姐们春心荡漾,一人说陈厨娘又研制出了新糕点,要小姐去品尝,务必要从全方位来修补小姐的心灵创伤。
在某晚,高材生又一次被噩梦惊醒之后,她泪眼婆娑,终于对两位侍女说出了心里话。
她哭诉道:“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他们死在我的面前,我连尸体都不敢收捡,苟活于密室之中,如今惶惶度日,我恨不得那日同他们一起死了去阎王殿前,也好过如今被愧疚淹没。”
菡萏和画屏对视一眼,见忧郁似一朵水莲的少女俯桌哭泣,只得一人倒水,一人边安慰边拍背。
“可是我如何死了又有什么用呢,说不定他们还会责怪我没能替他们报了仇,可我根本不能练武,就算我想要和那些狗贼拼命,我也来不到他们面前。”
“他们拼命保护的我……”
少女愣愣道:“其实只是个废物。”
“小姐,你别这么说自己!”
少女看向二人,询问道:“我这样的废物,根本不能报仇,还说不定要连累你们,对不对?”
“我就不该活下来……”已经哭不出来的少女喃喃:“我也不应该把他们牵扯进来。”
她猛得挟住菡萏的肩膀,眼角依旧是殷红的,连泪都未完全淌干净,她漆黑的眼底只有疯狂,决绝,压低的声线如同恶魔:“菡萏,你要帮我!”
菡萏被唬地一愣一愣,她颤抖道:“小,小姐,我……”
“帮我拿到鱼康剑,只要拿到鱼康剑,我就能报仇了。”
存在感稀薄的画屏睁大了眼,承受不住地摔在木凳上,她心道:发生了。
一封密信被递在秋月白案前,秋月白看完,忍不住笑道:“真是个藏不住话的性子。”
一边的暗卫接过密信销毁,送信的暗卫犹豫片刻,他试探道:“画屏还带来一句话。”
秋月白并不算意外,他示意他说。
暗卫继续:“她说冷泠泠性子不坏,只是欲报家仇,才出此下策,不知主人……”
“大胆!”一旁烧纸的暗卫怒骂。
“不必,”秋月白点了点下巴,没有直接回答:“如果她真的是这般纯粹的性子,那她就是我未来的夫人,夫人的侍女替夫人询问我的意见,这是理所应当。”
秋月白轻叹一声:“替夫人报仇,也是理所应当,你回去吧。”
等到将书房的事全部处理妥当之后,秋月白才睡下,烧纸的暗卫换完班,见之前冒犯的暗卫还在一旁等待。
烧纸暗卫不安地回头看了一眼主人的房间,带着冒犯的暗卫去了隐秘之所,他皱眉提醒道:“你不要再做了。”
冒犯的暗卫送上一碟糕饼,还算热,他感恩道:“谢了,兄弟,我不是看这是夫人的情报嘛,要是不出意外,冷小姐还真就是主人夫人,替夫人说两句好话也不坏。”
烧纸的暗卫冷哼一声:“就你这实诚性子,迟早被人坑,虽然是夫人,但还没真正和主人成婚,你谨慎一点。”
“知道了。”冒犯的暗卫哼唧地答应。
“对了,”烧纸的暗卫捻了块桃酥,他提醒道:“那个方正直捕快不好搞,他实力高,又聪明,你明日去守门记得谨慎一些,别留尾巴。”
“听说已经给他换了两轮了。”
冒犯的暗卫严肃起来。
来日,他卧在窗楞外,连呼吸都压得近乎于无,可要不是他机敏,觉得屋内说话有异,就要被暗地推窗的方正直抓个正着,他心呼惊险,但躲在树后,却不敢再次靠近。
“师兄,这一路上实际情况如何?”罗淑抹开桌面上的茶水,终于敢和师兄一起说一些真话。
方正直难得叹气:“师妹,整个江湖基本上有门路的都知道鱼康剑被湫岳山庄供在大堂。”
罗淑不由气闷:“这湫岳山庄的人怎么想的?”
方正直安慰道:“师妹,他们必有他们的想法,何苦自己生闷气,我们捕快只要保证鱼康剑顺利交接于下任武林盟主之手,江湖不会内乱就好了。”
罗淑猛灌一口茶:“他们不配合我们,我们怎么办事!”
方正直接道:“你要清楚他们不信任我们,也是怕我们把鱼康剑偷走,别气了,师妹。”
等罗淑平复下自己的怒气之后,方正直说出了自己的推断:“湫岳山庄不可能毁自己的清誉让鱼康剑被盗,说不定,他们除了想把那些脑子不好的人搞出局,就是为了试探就在湫岳山庄的我们,想看看我们到底是什么做派。”
“一些人一定会趁这次机会浑水摸鱼,因为这是最好的机会,这是一次阳谋,不管你多聪明,必须往这儿跳。”
罗淑听得翻白眼:“师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说不定可能消息被泄露了。”
方正直不顾形象地揉乱头发,苦恼不已:“这谁知道这少庄主怎么想的,可能性多到不行,这又不是凶案,哪里有那么多线索。”
方正直似乎想到了什么:“师妹,那个,你说得冷泠泠是秋月白的未婚妻对吧,你要不要从她那套点消息?”
罗淑不满地反驳:“叫人家冷小姐,说来就让人苦恼,冷小姐她居然暗示我她不想和秋月白成亲,说我可以亲近秋月白,我至今都没搞明白……”
她比了个帽子:“她为啥要给自己戴绿帽?”
方正直嗤笑一声:“你还真想给人家戴绿帽啊,瞧瞧你自己,除了,咳,基本没人看得上你,脸糙得没眼看,我给你的雪花膏你用没?”
罗淑此刻眼神不自觉地飘忽。
方正直阴阳怪气:“天天说工作忙没时间好好保养自己,结果呢,我们天鹰门第一捕快,这个美人连只用一小会儿的雪花膏都不愿意搽搽看哦,看来真的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罗淑怒锤师兄:“就你能说!”
“哎呦,哎呦,别扯头发,秃了,要秃了!”
师兄妹打闹之际,门被敲响了,方正直瞳孔紧缩,终于严肃下来,他示意师妹坐好,走过去开门。
门咯吱打开,门后是坐着轮椅的男人,男人面若冠玉,目光清澈明亮,又兼之一袭书生长袍,满身的温文尔雅,如神人般的气质连方正直都忍不住恍惚片刻。
在深深忌惮之后,方正直就已经和善起来:“哟,少庄主,什么大事让您大驾光临啊?我可有失远迎。”
“来,里面请。”方正直不正经地撒开门,由书棋帮着秋月白进屋了,进屋后,书棋深鞠一躬,带上门,离开了。
二位捕快还未疑惑。
秋月白就已经自己站起来,深拜:“二位请帮秋某一忙,此大恩大德,我湫岳山庄永世不忘。”
正要拔剑的方正直和警惕的罗淑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