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槑笑

21、第十六章 真相大白

　　屋子里的四个人，拥有着四种不同的表情。阿雅平静中带着微微讥讽的笑意；鲁群耀阴沉着即将要暴风骤雨的前夕；慕廉深沉着的仍旧是没有表情的面孔；尹文汐则是了然于胸的淡然。空气中飘扬着就要被揭开的秘密，而光线就那样不明不暗的衬着每个人的心思。显然其余的三个人在等那个已经明白所有真相的尹文汐继续讲述下文。
　　也许是身体虚弱，尹文汐稍作休息才又开口说道：“鲁群耀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心中所憧憬甚至已经十拿九稳装入口袋中的幸福，已经全部回到了它应该去的地方。”
　　鲁群耀显然没听懂尹文汐的话，侧目疑惑的看过来。
　　“那五百万，已经回到了金鸟塑胶厂的账户里，工厂所有的职工可以领取救济金了。换句话说……你的钱已经化作泡影。”
　　“什么？！”鲁群耀一张斯文好看的面容终于无法继续矜持下去，震惊慢慢在他的脸上化作狰狞，停了几秒钟他忽然转向阿雅，一把抓住她的衣领颤声低吼道：“是你？是你搞的鬼？”
　　阿雅依旧镇定，怕将茶水弄脏自己的衣服，小心的将杯子放在桌上而后对尹文汐说：“你的确很厉害，竟然知道这么多。我真的开始好奇你的身份了，知道这么多事究竟想做什么？”
　　这次鲁群耀再也不能宽容的让阿雅有更多时间说笑了，一巴掌狠狠的掴下去，阿雅顺势向一边倒了下去，嘴角汩汩流出鲜红的液体。
　　在旁边一言不发的慕廉深有点看不下去，皱起眉头冷声道：“你们之间的事儿等我们走了再进行，麻烦还是冷静点听她把话说完。”
　　尹文汐笑着摇了摇头，“阿慕，你不了解，他们也许到今天就要结束了。”
　　阿雅的脸虽然受到重击后有些变形，但笑容依旧，她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扶着桌子慢慢站起来歪斜的又坐到了椅子上，鲁群耀似乎怒火还未散去，又抬起了右手。
　　“那么你不想知道我到底是谁？”尹文汐继续道，“或者你难道不想知道阿雅为什么这么做？钱没了对她一样也是没有好处的。”
　　此刻的鲁群耀脸上已经毫无遮拦的狰狞起来，他指着尹文汐吼道：“我他妈为什么要知道你是谁？这个贱货当初告诉我有办法私吞这五百万，否则我怎么可能答应娶这个丑八怪。”
　　尹文汐似乎有点累了，她尽量控制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身体，可是额头上已经渗出些许汗珠。慕廉深从口袋中掏出一方手帕，轻轻在她头上擦了擦。
　　阿雅扬脸看了一眼慕廉深，忍住疼痛笑着说：“真羡慕你们，很恩爱啊。”
　　尹文汐对阿雅笑笑，她并不想被打断后面的话题，趁身体顶得住要赶紧把所有的事情说明白，“鲁群耀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不是郑芳莲的呢？”
　　鲁群耀微微一愣，随即哼道：“第二次见面吧，虽然一开始怀疑，但那天晚上我就确定你不是郑芳莲了。”
　　“但是你不知道吧，阿雅在第一次从你口中知道我时，就已经知道这个真相了。”
　　“为什么？这怎么可能！”这次不仅仅吃惊的不仅仅是鲁群耀，阿雅的脸上亦闪过一道惊异。
　　“因为……她才是真的郑芳莲。”
　　空气再度凝结，忽然鲁群耀爆发出一阵狂笑，“你在说笑吗，她？会是郑芳莲？郑芳莲年轻漂亮，就算活到现在也不到三十岁，而阿雅已经三十五岁了。你来耍我吗？”
　　尹文汐并没有理会鲁群耀，只是认真的看着阿雅，脸上显出几分看不懂的表情。阿雅敛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对着尹文汐看了好一会儿才长长叹出口起来说：“你究竟是谁？”
　　尹文汐并没有回答阿雅的问题，转头向一直在身后照顾他的慕廉深解释道：“我们所有的人都不会想到，一个女人怎么会将自己变得老而丑。但如果是为了爱情或者为了心中无法磨灭的仇恨那她就算毁了自己的生命也在所不惜。郑芳莲是个爱美的女孩，她能为了自己爱情将自己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可见对鲁群耀的感情到了什么样的境界。”
　　慕廉深看了一眼阿雅，“可是她变成现在的样子就能重新赢得爱情？”
　　“不，你错了！”阿雅缓缓站起身来，接过慕廉深的话。脸上的神情变得凝重，走到窗前，眼睛微微眯起看向远方。“我的确因爱而来，但我绝不是为了重获爱情，那个无知痴情的郑芳莲早就死在大火里了，现在的我只想讨回公道。”阿雅的声音遥远而哀伤，仿佛飘荡在旷野山谷的一缕幽魂，“我爱鲁群耀，那是用生命去爱的。就算遭到继母的毒打，遭到父亲的唾弃，我也从未放弃过生活。就是因为他，给我的人生带来一丝希望。后来他们背地里眉来眼去做苟且的事，甚至过分到当着我的面就无所顾忌的你侬我侬。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亲生的姐姐，一直最为敬重最爱戴最信任的姐姐，竟然跟我的男朋友有了私情。为了不失去他们我假装看不到，我假装很幸福，我傻到以为如果姐姐离开，鲁群耀还会回到我的身边。为了爱情，我可以什么都放弃，我可以忍受一切侮辱。但是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哈哈……我错了……”虽然背对着大家，尹文汐能听得出阿雅的声音中带着残破的余音，那张曾经风华的脸上一定是留下了两行怨恨的眼泪。
　　“郑芳华从开始就在抢走我的一切，为什么母亲带走的是她，而将我留在那个魔窟中受苦。好容易我有了自己的幸福，她又跑回来毫不留情的夺走。我是她的妹妹啊，她怎么忍心将我推入绝境……”说到这阿雅停下了，明显的能听到她在努力克制自己激动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又说道：“那场火灾是埋葬我的最后时刻，我原本想睡在那里永远都不醒来也是件好事。至少所有的痛苦就这样结束了，我终于不用再遭受煎熬。可是，就在最后一刻，我忽然决定，不能让他们如此逍遥。既然要毁灭，那我们大家就一起毁灭好了！哈哈……一起毁灭……”说着阿雅忽然一颤，身子前倾靠着窗子慢慢滑了下去。
　　尹文汐吃了一惊，费力站起来奔了过去，待扶过阿雅的身子，她的嘴角已经流出了大量的鲜血。“郑芳莲！你怎么了？你吃了什么？”
　　阿雅虚弱的一笑，牙齿上已经沾满了鲜血，令她脸上泛着恐怖，“本来我想拿着五百万远走高飞的，但……我发现姐姐死了以后我的人生也没有什么价值了。你说得对……她是无辜的，她也受到了恶魔的诱惑。拿着五百万，我依旧会生活在地狱之中。现在好了，我们姐妹可以再聚首，那时候……我一定……一定会跟她和睦相处。”
　　尹文汐刚想要说什么，被身后桌椅相撞的声音打断了，急急转身看去，鲁群耀已经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嘴中亦流出大量的鲜血，那脸上是震惊和不可思议。“你……你个贱人……竟然……”
　　“哈哈……”阿雅似乎使出了全身的力量狂笑，而后粗喘着说：“群耀，知道……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杀死于飞么？因为……那场火灾烧死的不仅仅是郑芳莲……还有我的孩子……哈哈……”
　　鲁群耀最后的表情僵在惊恐、不可思议上。他想不到自己的贪婪和残忍夺走的是自己亲生骨肉。他也想不到，曾经那么深爱自己的女人可以玉石俱焚的与自已一同毁灭。是啊，谁能想象得到，一个如花似玉的女子为了爱或是恨，可以放弃甚至比生命更重要的容貌。
　　鲜血就像流水，洗刷了一切，把罪孽、爱恨、一并带走。犹如死亡圣经中最璀璨的扉页，只是轻轻的关闭，所有生灵便结束了他的存在。这是尹文汐没想到的结果，她以为自己足够快，以至于可以挽救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女人，然而她错了。一个决定死去的人，就算想尽一切办法也于事无补。心死了的人救的活么？
　　回去的路上，尹文汐像是很累的靠在车子的座椅背上，眼睛微闭。慕廉深意外的看到她的眼角闪动着些与别日不同的光芒。他心底也是有许多疑惑的，只是现在看来最好还是不要提问。
　　车子飞驰在回程的路上，尹文汐已经睁开眼睛看向车外，沉闷的空气忽然被她的提问打断了。“我……是不是太自以为是了？”
　　“恩？什么？”
　　尹文汐轻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没什么……”
　　慕廉深转过头去不再看她，淡然的说：“事情开始就注定着结局，很多事都不是人力可以改变的。就像郑芳莲，就像她说的那样，即便是苟且活着也比死了痛苦百倍。”
　　尹文汐将脸扭向一边看着窗外，不知道是不是在听慕廉深的话；慕廉深声音轻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一个月后，慕廉深送走了重获新生的郑芳华，或者说她不再是原来的郑芳华，因为无论是外貌还是记忆，她都已经不具备郑芳华的特征了。站在海边，太阳即将没入海平线，霞光妖艳的覆在海面上，闪动着微微的波光。
　　尹文汐的脸颊被晚霞映的有些红了，一旁的宁仁的脸更像是个大苹果。
　　“叔叔，为什么要改变她的记忆？”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会像你这样守口如瓶的，为了大家的安全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其实……删去那段记忆，对她而言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也许吧……只不过郑芳莲死前的愿望没办法达成了。”
　　“我想看到她姐姐好好的活着，或许是更好的答案。”
　　尹文汐沉默了，继续看着前方。
　　“小汐，有件事我很想知道！”
　　“恩？”
　　“你是怎么知道阿雅就是郑芳莲的？”
　　尹文汐微微扬起了嘴角，眼中浮出几分自信：“就是因为那个避孕环，郑芳莲是个未结婚的女孩，她的身上是不可能有这种东西的。所以死在火场里的不是郑芳莲而是一个已经做过节育手术的妇女。再联系前后，想要得到这笔钱并不需要杀死这么多人，但如果钱只是个引子，复仇才是最终的目的，那么一切就都解释清楚了。”

　　下卷预告：《杀手的自杀方式》，两个帅气的孪生兄弟为了一个年长十岁的女人自相残杀，为了爱情还是另有隐情？欢迎继续关注《合法杀人》！~

作者有话说

　　某笑先来检讨，最近工作实在太忙了，受不了了。一个同事住院了，另一个同事因为流感被隔离了，只有我自己现在玩命工作！大家见谅，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