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法□□》槑笑

2、第二章 天堂的代号

　　宁凝成为本案的第一嫌疑人被警方带走了，一时间稷衫市警官学校闹得沸沸扬扬。几乎所有的人都认定这是起显而易见的情杀案。宁凝同窗好友楼婷婷坐在教室里咬着手指头苦苦思索着，她不相信宁凝会做出这样的事来，可却想不出任何解决的办法。前排的一个男生转回头来说道：“真没想到，宁凝的嫉妒心这么强。”
　　楼婷婷义正言辞的反驳回去，“乱说什么？！法院也没判决，你怎么能说是宁凝做的？在法院判决之前，你这样说就是造谣诽谤。”
　　那男孩耸耸肩膀，“但是所有的证词都指向她。何况，我也没说宁凝杀人了，你少给我扣帽子。哼，真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
　　楼婷婷几乎拼尽全力的吼道：“宁凝才不是那种人！你们这些人根本不了解她！”
　　男生没意思的转过头去，班里所有的人也静悄悄的不说话了，楼婷婷愤愤然的奔出了教室。

　　暗灰色的墙壁已残破的卷起了墙皮，在屋子的顶角处能看到因为漏雨带来的斑斑水迹。微弱的阳光透过高高的天窗照进来，潮湿的霉味无法阻挡的一阵阵袭来。整间屋子昏暗而透着凄凉，墙角有几只潮湿虫在忙碌的爬来爬去。看守所的屋子里，宁凝毫不在意周遭的环境，只是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的看着前方。她此刻的脑子乱极了，千丝万缕竟然丝毫整理不出头绪。是谁杀了姜磊和秦筱岩？为什么客厅枪响却看不到任何痕迹。这是栽赃嫁祸吗？如果是仇人，那不如痛快的杀了自己和姜磊，又为什么要绕这么大的圈子？姜磊打电话时言语间并没紧张不安的情绪，他不可能睡觉睡到忘了身边还有个人的。秦筱岩是为了造成假象的牺牲品？可是，隔壁的女人为什么说他们在整夜……整夜……想到这里宁凝又想不下去了，她没办法想象姜磊跟别的女人成夜相欢。姜磊不是这样的人，他从没有要求过自己做任何过分的事，怎会如此。难道正如婷婷说的那样？姜磊只是在压抑自己，直到有一天终于找到了释放的缺口。宁凝痛苦极了，就在推开那扇死亡之门的前几分钟，自己还在幻想与姜磊的美好未来，而只有几步路、几分钟，姜磊死了，她也被关进看守所。应该找到凶手，不管怎样应该抓住杀死姜磊的凶手。宁凝猛然想到放在床上的枪，几乎和自己在靶场练习的手枪一摸一样。
　　这把枪没有带离现场，主要的目的就是栽赃嫁祸。客厅能在自己走进卧室时准确的响起枪声，一定是有人能看到屋里，那枪声也许是录音，为了只是告诉所有人自己走进屋子后这里发生了枪杀案。这次的案件是有预谋的，针对自己的，所以……那把枪应该是有自己指纹的。宁凝冷笑了一下，多么完美的计划，现在事情的关键在于隔壁的邻居，那个女人究竟是真的邻居吗？她很有可能说的是谎话，只为了激怒自己走进那间屋子。对，这是关键所在。
　　但宁凝随即明白，自己要调查这件事会是何等的困难，因为重大嫌疑人是不准见任何人的，难道就这样束手就擒、坐以待毙么？宁凝重重叹口气，疲倦的闭上双眼。
　　过了两天，宁仁带着律师走进了几乎已经绝望了的宁凝视线中。宁仁满含眼泪握住宁凝的手，“你瘦了，都怪叔叔不好，早就不应该让你去什么警官学校的。”
　　宁凝强作精神笑了下，“叔叔，你别这样。请律师来是帮我的么？”
　　宁仁赶忙抹抹眼泪，指着旁边的男人，“这是咱们稷衫市最有名的律师了，说什么也要把你救出去。”
　　坐在旁边的律师沉声说：“咱们进入主题吧，宁小姐，你知道目前所有的证据对你都很不利么？”
　　宁凝点点头，“现在整件案子应该是我因为怀疑姜磊与秦筱岩有暧昧关系，所以把练习用的枪放在了身上。当我走进这间屋子就看到了他们都在床上，一怒之下枪杀了他们。”
　　律师赞同的点点头，“不愧是警校的精英，分析的非常正确。那把枪只有你的指纹，没有第二个人的指纹。而且姜磊和秦筱岩死亡时间也的确在你进屋的时候，也就是九点三十分左右，加上隔壁的邻居的证词，证明你知道了死者之前的越轨行为，因此你有非常充分的杀人动机、作案时间，还有证据确凿的凶器。”
　　宁凝冷冷笑道：“这些我都想到了，既然是为了栽赃我，肯定会做全套。我现在请问您律师先生，您相信我是无辜的么？”
　　律师略略愣了一下，托了托眼镜说：“我们必须假设性信任。也就是说在为你辩护的时候，假设你是清白的，但你必须告诉我实情。”
　　“好，既然这样我就放心了。我的确是清白的。其中有三点可疑，可以入手调查。第一、作为警校学生，我有过很强的心理素质，并通过测试，这能够证明我不会在愤怒的情况下杀人，更不会提前准备好凶器。第二、姜磊在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非常正常，他还让我给他买早点带过去，所以这时候秦筱岩应该不在屋里，那么秦筱岩之前在什么地方？第三、就是隔壁的邻居，他们提供的证词是否有假。”
　　律师考虑片刻，连连点头，“好的，我回去准备一下，你叔叔也有请私家侦探，我们会尽力帮你洗脱罪名。”
　　“最后，我还想问个问题，在姜磊家里的客厅是否发现录音机？”这点是宁凝疑虑的地方，可惜律师给她的是失望的答案。姜磊家中所有物品列表中，并没有录音机或者CD机的记录。
　　宁仁恋恋不舍的离去了，宁凝走回看守所，她第一次感到作为人没有自由，意味着什么。是谁这么恨她，恨得要她被爱人背叛，眼看爱人死去，最后自己也锒铛入狱，最后背负这所有人的唾骂走向刑场。这该是怎样的恨意，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别人。
　　在大学四年级刚开始的时候，宁凝和姜磊曾经协助警校的老师做一次刑侦。当时一个女人被怀疑杀死了自己的丈夫，但经过严密的调查，并没有发现她以外的证据。因此这个女人最终被判处死刑。难道是因为这件事么？还有自己也不止一次收到过恐吓信，要她离开姜磊，否则就要她好看。
　　宁凝沉闷的坐在看守所，抬头仰望着那扇窄窄的窗户，眼中流露出无限的怅惘。

　　但，结局就像是被设定好了的，所有调查都毫无结果。1个月后的法庭，宁凝被判处死刑，罪名是杀害姜磊和秦筱岩。眼前所有的证据都指向宁凝，律师告诉她，警校的心理测试并不能作为宁凝没有杀人的证据，姜磊电话中请她买早点并没有证据，秦筱岩前一天晚上的确与姜磊在一起喝酒，晚上并没有回家。另外隔壁的两夫妻，因为受到惊吓没过两天就搬走了。宁凝因此被作为这次案件的凶手判处死刑。
　　听到最后的判决，宁凝笑了。她看不到哭到脚软的叔叔，看不到指着她唾骂的同学，看不到流露出鄙夷神情的陪审团，也看不到默默流泪的楼婷婷。她的眼前全都是姜磊苍白的面容，还有秦筱岩赤裸的身体。
　　“到地狱就能明白事情的真相了把。”宁凝一遍遍的默念着，外人看来她大概已经神经失常了。
　　临刑之前，宁凝有一次与家人见面的权利，原本以为叔叔会哭得死去活来，没想到却是出奇的镇定。
　　宁凝漠然的将目光转到宁仁的这里，忽然说：“叔叔，人死了会有灵魂么？”
　　宁仁连连点头，“我想会有的。”
　　宁凝忽然笑起来，那绽放在脸上的笑容犹如飘摇在死神胸口的花朵，令人感到阵阵恐惧。“呵呵，那就好。我还可以有机会知道真相。”

　　一个人被孕育然后成长要费尽多少心血，而结束生命则仅仅需要颗小小的子弹。奔赴刑场的途中，宁凝没有挣扎，只是呆呆的发愣。坐在一侧皮肤白些的死刑执行官有些惋惜的看着她说：“她差点就是刑警了，这么年轻可惜了。”
　　那个黑些的执行官撇撇嘴，低声说：“别说了，刺激她到时候行刑可不方便呀。”
　　这个白些的执行官赶忙点点头，小心的看了一眼宁凝，闭住了嘴巴。
　　这里是个干净的山头，四周围着严实的围墙，虽然看不到尸体，但空气中回荡的血腥味和暴露在阳光下的斑斑血迹，让人不禁毛骨悚然。
　　白些的执行官沉声说：“坐下吧，这样死的时候舒服些。”
　　宁凝没有表情，只说：“不，就这样吧……”
　　但还没说完，“砰”的一声，子弹穿过了她的头颅。血液犹如灿烂的花朵绽开，然后迅速的落在了地上。宁凝没有惊讶，只是乖顺的躺下了。
　　刚才那个车里黑些的执行官，冷漠的看着躺下的尸体，“还是死的没痛苦好些。”说罢，两个人转身离开，旁边等候处理尸体的工作人员迅速走了上来。
　　生命，就这样结束，完美的没有一丝恐惧与疼痛。

　　黑暗、为什么只有黑暗，女孩在黑暗中飞快的奔跑。对了遥远的地方有个亮光，有亮光就有出口，那应该是天堂的出口吧。她在跑，虽然非常疲惫了还在不停地奔跑。头好疼，可这里太黑了。她强忍住还在不停的跑。终于亮光越来越大，白色的光线渐渐扩大，最后终于走出黑暗，看到模糊的影像。光亮渐渐退去，一个人影渐渐清晰。好难过，为什么这样刺眼什么也看不清。这时模糊的人影边上忽然跃出另一个人影，他欢乐的说：“汐，你醒了？”
　　汐？女孩努力的想着，只是好累，她又昏昏沉沉的闭上了眼睛沉睡过去。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女孩看到眼前站着一名男子，正面无表情拿着手电筒在自己身上来回的搜索着。
　　“你是谁？”女孩忙坐起身，警惕的蜷起身子，“要干吗？”
　　这男子还没开口说话，旁边又走过来个男子，满脸笑容和惊喜的样子。“嗨，汐。你醒了？”
　　汐？女孩想，这到底是哪里？难道真的是天堂？人真的有灵魂。为什么叫我‘汐’，这难道是天堂的代号？